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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红线不锁人,陆婉贞放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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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红线不锁人,陆婉贞放阿梨(第1/2页)
    陆婉贞醒来,坐在琴架边。
    短信摊开。
    红线若疼,便剪。
    几个字落在纸上,满屋没人先开口。
    江枫进门时,管事退到旁边。
    蓝花头巾妇人跟在后面,往日的大嗓门也收住了。
    阿梨想把鞋底那截红线扯开。
    她扯了两下,线头反而勒进布缝。
    陆婉贞看见了,起身取针。
    她还是习惯补。
    补破口。
    补旧衣。
    也补梦里那个永远到不了的婚期。
    江枫拦在长案前。
    “花轿还在门外吗?”
    陆婉贞看着旧嫁衣。
    “在。”
    “屏风呢?”
    “也在。”
    “喜娘还有脸吗?”
    陆婉贞看向沈砚那封短信,喉间动了动。
    那句话没能出口。
    江枫把阿梨那只旧鞋推到长案边。
    “你梦里的屏风,是你自己摆的。”
    “阿梨鞋底这根线,也是你替她留下的屏风。”
    阿梨低着头,肩背压得很低。
    永丰镇来的年轻男子站在院门外,抱着布包,半步没进来。
    几个年长绣娘凑在门口。
    有人压低嗓子。
    “东家,阿梨才绣了两年。”
    “绣坊有规矩,学徒成亲前,得绣满整套嫁衣。”
    “她一走,后头学徒全要跟着走。”
    “锦线巷靠规矩撑到今天。”
    这话落下,院里的人都看向陆婉贞。
    陶家倒了。
    宋家阴亲单退了。
    沈砚的信也回来了。
    可阿梨还被线缝在门槛上。
    江枫看着陆婉贞。
    “陶家拿规矩改了沈砚的归路。”
    “锦线巷也要拿规矩改阿梨的婚期?”
    几个年长绣娘闭了嘴。
    管事抱着学徒册,站在廊下。
    上面写着绣坊旧规。
    学徒成亲前须绣满整套嫁衣,未满不得离巷。
    陆婉贞接过册子。
    她翻到阿梨那页。
    阿梨的名字后面,嫁衣进度空着大半。
    院门外,年轻男子开了口。
    “我在永丰镇租了铺面。”
    “她去了,不会饿着。”
    “她愿意回来学,我送她回来。”
    “她愿意在那边绣,我给她买架子。”
    阿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江枫问陆婉贞。
    “昨夜的梦,后面还有什么?”
    陆婉贞指尖碰到短信边缘。
    “屏风后的人开口了。”
    “他说,剪线。”
    院里静了下去。
    江枫没有催。
    陆婉贞看向旧嫁衣。
    “花轿不是来接我。”
    她每个字都落得很慢。
    “是来送旧梦走。”
    蓝花头巾妇人抬起袖口,擦过眼角。
    陆婉贞接着开口。
    “无脸喜娘,是别人塞给我的结局。”
    “湿鞋,是他走到了最后。”
    “冷汤,是我这些年没给自己添过新日子。”
    她低头看阿梨鞋底那截红线。
    “这根线,也是我塞给阿梨的结局。”
    阿梨的眼泪砸到鞋面。
    “东家,我没有想背弃绣坊。”
    陆婉贞看向她。
    “你背着包袱走,叫逃。”
    “我送你出门,叫成亲。”
    院门外,年轻男子鼻翼发红,腰弯了下去。
    陆婉贞翻开学徒册。
    管事递上笔。
    旧规旁边,新字落下。
    锦线巷不接逼嫁冥婚。
    不扣学徒婚期。
    不替旁人缝锁人的线。
    院里有人吸气。
    蓝花头巾妇人最先喊出来。
    “这规矩好!”
    “红线是牵人的,不是拿来当锁链的!”
    小翠捧起学徒册,跑到院中给众人看。
    “看清楚!”
    “以后谁拿成亲压学徒,先问东家这几行字!”
    年长绣娘低下头。
    其中一个走到阿梨身边,把新鞋拿来。
    “换吧。”
    阿梨看向陆婉贞。
    陆婉贞拿起剪刀。
    旧鞋底那截红线绷着。
    剪刀合上。
    线断了。
    阿梨的脚往前移了半寸。
    她怔在原处,眼泪掉得更快。
    江枫在脑子里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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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拖下去,他真要在书里考绣娘证了。
    陆婉贞把旧嫁衣铺开。
    她挑出最干净的一块红绸,裁下,递给阿梨。
    “做喜帕。”
    阿梨抱住那块布,哭得弯下腰。
    陆婉贞又裁下一大片。
    “做锦线巷新门帘。”
    管事接过去,招呼绣娘穿针。
    剩下最旧的那片针洞布边,陆婉贞放进小木盒。
    盒里有半钗、崇德绣样、沈砚最后那封短信。
    她盖上盒盖。
    “给他留个归处。”
    江枫看着那只盒子。
    活人往前走,亡人有归处。
    到了这步,情痴才算松开。
    院外镇民来了。
    有人送婚服订单。
    有人送修补旧帕子的活。
    还有妇人把自家女儿拉来,指着绣坊门口。
    “以后学针线,就来这里。”
    “这家不卖姑娘。”
    蓝花头巾妇人叉腰站在门边。
    “话讲清楚,锦线巷做婚服,不做冥婚。”
    “谁再拿阴亲单来压人,先去陶家库门口看看封条。”
    人群里传来笑声。
    陶家的红灯笼已经摘了。
    黑红蜡封被里正收走。
    那些被扣的婚契、嫁妆凭据、旧红封,一件件登记归还。
    锦线巷的招牌,反倒比从前更亮。
    陆婉贞抱着小木盒去了水边。
    绣娘们跟着。
    她没有烧嫁衣。
    她点起一盏小灯,把灯推到水面。
    “沈砚。”
    “你没有负我。”
    “我也不再负自己。”
    小灯顺水往前走。
    陆婉贞站到灯影远去,才转身。
    锦线巷门口,新门帘已经挂起。
    红绸裁自旧嫁衣,绣娘们在边角补了新线。
    门帘下,阿梨换上新鞋。
    旧鞋放在门槛里。
    那截断红线还留在鞋底。
    陆婉贞把喜帕放进阿梨怀里。
    “锦线巷的线,是牵人的。”
    “不是拴人的。”
    阿梨哭着喊:“东家。”
    陆婉贞帮她把包袱递给永丰镇来人。
    “从今天起,你不是逃出绣坊。”
    “你是从我这里,正正经经出门。”
    院里绣娘让开路。
    阿梨跨过门槛。
    鞋底干净。
    没有线拉她。
    永丰镇来人接过包袱,朝陆婉贞弯腰。
    “我会照顾她。”
    陆婉贞看着他。
    “她会照顾自己。”
    那人怔了下,点头。
    阿梨回头。
    新门帘从她身后落下。
    红线垂着,没有缠人。
    陆婉贞回到绣架前。
    架上还剩旧嫁衣的零碎红丝。
    她拿起针。
    又放下。
    掌中空了。
    没有针,也没有线。
    墙根褪成灰白纸色。
    长案、绣架、门帘、水边小灯,一点点淡去。
    锦线巷上方,那些缠了多年的人情红线,成片断落。
    绣娘们还在笑。
    阿梨还在门外哭。
    陆婉贞站在门口,看向江枫。
    “先生。”
    “我今日不等人了。”
    她身后的旧嫁衣散成红色纸屑。
    暗红纸光从天空压下,又退开。
    琴架上那根断弦自动松脱。
    轻响过后。
    整条锦线巷收回纸面。
    江枫脚下换成宣纸地面。
    暗黄色书页光浮在头顶。
    通玄站在远处,破道袍歪在肩上,脸上那点玩世样子已经收了。
    “过了?”
    江枫看向他。
    “锚点呢?”
    通玄抬起袖子,空中浮出那张锚点图。
    京海那片密密麻麻的光,暗下去大片。
    通玄指着其中一块。
    “第三关过得漂亮。”
    “关过得越漂亮,书吃得越凶。”
    “你外头那些记挂你的人,少了一大片。”
    ......
    京海一院,地下停车场。
    深灰色商务车旁,老陈站在那里。
    他盯着车牌看了很久,又看副驾驶位上的帆布袋。
    车主的脸,名字背后的关系,全被擦得一干二净。
    老陈额角冒汗。
    他盯着帆布袋,嗓音发哑。
    “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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