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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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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看着随父母一同摇头的郑娟，心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暖意和欣慰。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把家交给她，他出门在外，是真的可以毫无后顾之忧。
想起原剧中那般艰难境地，郑娟都能一人撑起整个家，何况是现在呢。
既然家人心意已定，周秉昆也不再勉强。
他转念一想，父母和妻儿留在吉春，或许也不是坏事。以他如今的条件，无论他们在内地还是港岛，都能过得舒舒服服。
而且看郝领导那热切的态度，这次回来，在吉春投资些项目怕是免不了的，正好可以让家里人来帮忙照看。
另外，还有些不便明说的顾虑。如今他树大招风，港岛首富的名头听着风光，暗地里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
这一年里，他遇到的麻烦事可不少，劫匪就撞上好几回，全靠自己身手不错，加上安保队伍得力，才次次有惊无险。他实在担心，若是现在就把家人接过去，被有心人盯上，拿父母孩子做文章，他纵有再多保镖，也难保万全。
不如让他们在吉春再安稳住上几年，等他在那边的根基更牢、地位更稳，彻底没人敢轻易动心思的时候，再接他们过去团聚，更稳妥。
想到这里，周秉昆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他准备在吉春，乃至整个东北地区投些资，既然家人暂时不走，正好可以帮他打理这边的事务。
周父周母和郑娟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非但没有不愿，反而个个显得兴致勃勃。周父更是情绪高昂，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秉昆，你放心往家乡投！有我和你媳妇在，肯定把你的事当自家事来办，绝不会让你的钱打了水漂！”
看着父亲突然焕发出的、近乎豪情万丈的精神头，周秉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下不由感慨。
是啊，父亲这辈子忙惯了，虽然这些年因为自己坚持让他早早退休，家中诸事顺遂，父母身体也都硬朗，含饴弄孙的日子也算安逸，可对于闲不下来的父亲来说，心底终究还是渴望能做点实事，重新找到自己的价值。
只是过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自己这投资家乡的想法，恰是撞到了父亲的心坎上，让他重新看到了发挥余热、贡献力量的可能，难怪他会如此热情，毫不犹豫就揽下了这担子。
看着父亲比往日更加炯炯有神的眼睛，周秉昆到了嘴边的、担心他劳累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这是父亲所愿，又能让他精神振奋，自己便默默支持吧。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将这份信任，连同对家乡未来的期待，一同交付给了最亲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周秉昆陪家人吃过早饭，就坐上郝领导派来的车，因为提前约好了时间，他到的时候，郝领导已经带着几位没外出的干部等在了门口。双方简单寒暄几句，便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没多绕弯子，周秉昆坐下就开门见山：
“郝领导，各位的意思我清楚。投资可以谈，我这次见老先生，本来也打算多投几个地方，不差东北这一处，毕竟这儿是我家乡。”
他顿了顿，接着说：
“但我有几个条件，得先说清楚。”
“第一，凡是我投资的厂子，我要控股权，最好是全资收购。厂里的事，我来决定。”
“第二，厂里原来的领导，你们可以调走，也可以留用。但留下的人，我们必须重新考察，不合适的直接开除。”
“第三，工人也要考核。偷奸耍滑的、靠关系进来不干活的，我们有权处理。这方面，不能插手。”
“当然，”周秉昆语气放缓，“我们不会乱开除人。肯干、踏实的工人，不但留用，还会涨工资、提福利。八小时工作制、正常放假，一样不少。加班有加班费，只多不少。”
“另外，原来厂里的退休工人，待遇照旧，我们管到底。如果我只控股、不是全资，那福利这部分，和我要按股份比例分担。”
“以后厂子要扩产、要投钱，也是一样。按股份出钱，谁不出，股份就按当时厂子的价值折算减持。”
周秉昆看向郝领导，继续道：
“还有，凡是我投的厂，头三年免税，也不分红。这点我可以向你们、也向老先生保证：我在东北赚的每一分钱，没有你们同意，绝不挪去外地。全部继续投在东北，或者内地其他需要的地方。”
“大致就这些。细节可以慢慢谈，但这些条件是底线。”
他说完，静静看向对面。
郝领导面色平静，但他身边有几个人，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周秉昆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提这些条件，不是故意为难。
这些年，他太清楚不少厂子是怎么垮的，设备旧、技术差是一方面，但更根本的，是里头盘根错节的关系。
有本事的上不去，没本事的关系户占着位置。
厂子效益不好，有些人就动起歪心思，巴不得厂子垮掉，好低价接手，转眼扭亏为盈，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工人呢？到了那些人手里，就是被压榨的份。累死累活，挣不到几个钱，地位也越来越低。
周秉昆不想走那条老路。
他要投，就得说了算。
得把厂子里那套人浮于事、勾心斗角的风气彻底清掉。该留的留，该走的走。
工人要善待，但也不能白养闲人。
福利给足，规矩立好。
这样厂子才有救，投进去的钱才不打水漂。
而且，他也想做个样子。
让后来的人看看，办厂不是非得压榨工人才能赚钱。善待工人，一样能把厂子办好。
但这些，都得建立在一点上：他得有绝对的话语权。
否则，为了拉投资、冲经济，很可能睁只眼闭只眼，工人的利益，说牺牲也就牺牲了。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郝领导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秉昆同志，你的条件，我们听到了。有些部分，我们可以进一步商量。不过，你愿意把赚的钱都留在东北投资，这一点，我们很感谢。”
周秉昆点点头：
“应该的。我也是这儿长大的。”
他心里清楚，这事不可能一下子定下来。但只要对方愿意坐下来谈，就有戏。
正事说完，气氛稍微松了些。郝领导又问了问他在外地投资的打算，周秉昆也拣能说的说了些。
临走时，郝领导送他到门口，握着手说：
“秉昆，你是明白人，也有心为家乡做事。我们不会让你为难。具体的，下面的人会和你团队对接，慢慢磨。总归，争取尽快把事情推动起来。”
“好，那我等消息。”
坐上车，周秉昆望向窗外。
吉春的街道，有些地方还旧旧的，但远处已经能看到一些新起的楼。
他想起父亲。
昨晚打电话回去，周父果然又问起投资的事，语气里掩不住的关心。
还好有郑娟在身边陪着，也能帮着劝两句，不然老头怕是真要操心过头。
家里的事，有郑娟在，他放心。
眼下，先把该谈的谈下来吧。
车缓缓驶离大院。周秉昆靠在后座，闭了眼。
路还长，但一步步走，总能走出去。
周秉昆心里念头转个不停，脸上却平静无波。
他低头摆弄着茶具，静静等着郝领导他们的回应。
郝领导和其他几位交换了个眼神。很快，他朝周秉昆笑了笑，说：“小周同志，我们几个需要单独商量几句，你看……”
周秉昆点了点头。
郝领导便带着几位干部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轻轻关上。周秉昆也不着急，稳稳坐在原位，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茶是好茶，清香回甘。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门又被推开了。郝领导一行人陆续走进来，各自落座。看样子，他们已经有了结论。
郝领导坐定，先朝周秉昆客气了一句：“久等了。”随即神色一正，开口说道：“周秉昆同志，你之前提的那些条件，原则上我们同意。连老先生都接受了，说明不违反政策。再说，你的想法我们理解，要是原来那帮人真有能力，厂子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还得靠你来投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样安排：原先那些厂领导，我们主动安置。留下来的人，允许你考核，按能力安排。工人也一样。不过”
这番话讲得条理清楚，道理也摆得正。周秉昆听了，倒觉得郝领导是做实事的，能想到用工会来监督，确实有点远见。
郝领导留工会这步棋，在他看来不算坏。
只要自己保证工会的权益，满意了，说不定还能促使他们重视工会在其他厂里的作用。
这么一来，这辈子的工会或许真能起点作用，替工人说几句话。
想到这里，周秉昆毫不犹豫地朝郝领导点了点头：“工会可以留。我也保证，绝不会亏待工人，该给的工资一分不少，让大家都能养家，慢慢过上好日子。”
他语气诚恳，郝领导等人听了，脸上都露出笑意，纷纷点头。这时候，周秉昆在他们心里，恐怕已是个难得的、有良心的商人。
郝领导神色缓和不少，接着说：“感谢你的支持。人员安排就这么定了。另外，我们商量后还决定：凡是你要收购的那些效益差的厂，不留股份，全部折价卖给你。”
他解释道：“这样你能更顺畅地管理，我们也算表达诚意。希望多少减轻你点资金压力，好尽快带着厂子走出困境，让工人都有饭吃。”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其实有他们的考虑。一来，周秉昆开出的工资待遇很优厚，他们担心万一厂子还是救不活，如果持有股份，到时候麻烦可能又回到自己身上。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一点，确实缺钱。正因为财政支撑不起这些效益差的厂子，他们才如此欢迎周秉昆来投资。
在郝领导他们看来，省里需要照顾的厂子太多，根本管不过来。
不如把这些效益不好的直接转出去，既能换一笔钱，又能甩掉包袱。
这笔钱可以拿来支持那些重要的重工业厂，或者对省内经济关键的大型企业。
还有一点：周秉昆曾提过，以后如果需要增资，得按股份比例跟进。可眼下省里的财政，哪还拿得出那么多钱？
到时候股份说不定还是保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全部转手，干脆利落。
因此，商量之后，他们决定把股份彻底卖给周秉昆，不再插手。这样既能多换些资金，也省了后续麻烦。
听到这个决定，周秉昆着实一愣。他没想到，三江省方面竟有这份魄力。原先他还担心，全部收购股份对方难以接受，所以才提了控股的方案。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格局小了。
他当即表态：“既然各位领导这么支持，我先期可以拿出一亿美元，在吉春和三江省投资。如果进展顺利，后续还会追加。”
一亿美元！
郝领导等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数字震了一下。那时候全国外汇储备也不过几亿美元。
惊喜之余，众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大事谈妥，周秉昆也没再多留。具体细节，自然有手下人去对接。他放下茶杯，起身与郝领导握了握手，便告辞离开。
走出会议室时，窗外天色尚明。一阵风吹过，带着北方初夏特有的干爽。周秉昆步伐沉稳，心里却已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厂子、工人、设备、销路……千头万绪，但路总算开了个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朝等在外面的车走去。
为了便于投资布局，周秉昆仿照在京城的做法，在吉春也设立了鲲鹏集团驻东北办事处，全权负责日后在整个东北地区的投资事宜。
处理完吉春的投资事务后，他在家陪伴父母、妻子和孩子待了几天，便再次登上开往京城的火车。
回到京城，周秉昆先去看了正在重建中的四合院，随后便拜访了老先生。
他详细汇报了在吉春的投资布局，也坦诚分享了对内地投资的整体设想，得到了老先生的充分肯定。
带着这份支持，他带领部分人员和保镖前往国际机场，搭乘航班返回港岛。
这一趟内地之行，推进得颇为顺利。
周秉昆看着随父母一同摇头的郑娟，心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暖意和欣慰。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把家交给她，他出门在外，是真的可以毫无后顾之忧。
想起原剧中那般艰难境地，郑娟都能一人撑起整个家，何况是现在呢。
既然家人心意已定，周秉昆也不再勉强。
他转念一想，父母和妻儿留在吉春，或许也不是坏事。以他如今的条件，无论他们在内地还是港岛，都能过得舒舒服服。
而且看郝领导那热切的态度，这次回来，在吉春投资些项目怕是免不了的，正好可以让家里人来帮忙照看。
另外，还有些不便明说的顾虑。如今他树大招风，港岛首富的名头听着风光，暗地里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
这一年里，他遇到的麻烦事可不少，劫匪就撞上好几回，全靠自己身手不错，加上安保队伍得力，才次次有惊无险。他实在担心，若是现在就把家人接过去，被有心人盯上，拿父母孩子做文章，他纵有再多保镖，也难保万全。
不如让他们在吉春再安稳住上几年，等他在那边的根基更牢、地位更稳，彻底没人敢轻易动心思的时候，再接他们过去团聚，更稳妥。
想到这里，周秉昆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他准备在吉春，乃至整个东北地区投些资，既然家人暂时不走，正好可以帮他打理这边的事务。
周父周母和郑娟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非但没有不愿，反而个个显得兴致勃勃。周父更是情绪高昂，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秉昆，你放心往家乡投！有我和你媳妇在，肯定把你的事当自家事来办，绝不会让你的钱打了水漂！”
看着父亲突然焕发出的、近乎豪情万丈的精神头，周秉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下不由感慨。
是啊，父亲这辈子忙惯了，虽然这些年因为自己坚持让他早早退休，家中诸事顺遂，父母身体也都硬朗，含饴弄孙的日子也算安逸，可对于闲不下来的父亲来说，心底终究还是渴望能做点实事，重新找到自己的价值。
只是过去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自己这投资家乡的想法，恰是撞到了父亲的心坎上，让他重新看到了发挥余热、贡献力量的可能，难怪他会如此热情，毫不犹豫就揽下了这担子。
看着父亲比往日更加炯炯有神的眼睛，周秉昆到了嘴边的、担心他劳累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这是父亲所愿，又能让他精神振奋，自己便默默支持吧。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将这份信任，连同对家乡未来的期待，一同交付给了最亲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周秉昆陪家人吃过早饭，就坐上郝领导派来的车，因为提前约好了时间，他到的时候，郝领导已经带着几位没外出的干部等在了门口。双方简单寒暄几句，便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没多绕弯子，周秉昆坐下就开门见山：
“郝领导，各位的意思我清楚。投资可以谈，我这次见老先生，本来也打算多投几个地方，不差东北这一处，毕竟这儿是我家乡。”
他顿了顿，接着说：
“但我有几个条件，得先说清楚。”
“第一，凡是我投资的厂子，我要控股权，最好是全资收购。厂里的事，我来决定。”
“第二，厂里原来的领导，你们可以调走，也可以留用。但留下的人，我们必须重新考察，不合适的直接开除。”
“第三，工人也要考核。偷奸耍滑的、靠关系进来不干活的，我们有权处理。这方面，不能插手。”
“当然，”周秉昆语气放缓，“我们不会乱开除人。肯干、踏实的工人，不但留用，还会涨工资、提福利。八小时工作制、正常放假，一样不少。加班有加班费，只多不少。”
“另外，原来厂里的退休工人，待遇照旧，我们管到底。如果我只控股、不是全资，那福利这部分，和我要按股份比例分担。”
“以后厂子要扩产、要投钱，也是一样。按股份出钱，谁不出，股份就按当时厂子的价值折算减持。”
周秉昆看向郝领导，继续道：
“还有，凡是我投的厂，头三年免税，也不分红。这点我可以向你们、也向老先生保证：我在东北赚的每一分钱，没有你们同意，绝不挪去外地。全部继续投在东北，或者内地其他需要的地方。”
“大致就这些。细节可以慢慢谈，但这些条件是底线。”
他说完，静静看向对面。
郝领导面色平静，但他身边有几个人，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周秉昆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提这些条件，不是故意为难。
这些年，他太清楚不少厂子是怎么垮的，设备旧、技术差是一方面，但更根本的，是里头盘根错节的关系。
有本事的上不去，没本事的关系户占着位置。
厂子效益不好，有些人就动起歪心思，巴不得厂子垮掉，好低价接手，转眼扭亏为盈，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工人呢？到了那些人手里，就是被压榨的份。累死累活，挣不到几个钱，地位也越来越低。
周秉昆不想走那条老路。
他要投，就得说了算。
得把厂子里那套人浮于事、勾心斗角的风气彻底清掉。该留的留，该走的走。
工人要善待，但也不能白养闲人。
福利给足，规矩立好。
这样厂子才有救，投进去的钱才不打水漂。
而且，他也想做个样子。
让后来的人看看，办厂不是非得压榨工人才能赚钱。善待工人，一样能把厂子办好。
但这些，都得建立在一点上：他得有绝对的话语权。
否则，为了拉投资、冲经济，很可能睁只眼闭只眼，工人的利益，说牺牲也就牺牲了。
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郝领导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秉昆同志，你的条件，我们听到了。有些部分，我们可以进一步商量。不过，你愿意把赚的钱都留在东北投资，这一点，我们很感谢。”
周秉昆点点头：
“应该的。我也是这儿长大的。”
他心里清楚，这事不可能一下子定下来。但只要对方愿意坐下来谈，就有戏。
正事说完，气氛稍微松了些。郝领导又问了问他在外地投资的打算，周秉昆也拣能说的说了些。
临走时，郝领导送他到门口，握着手说：
“秉昆，你是明白人，也有心为家乡做事。我们不会让你为难。具体的，下面的人会和你团队对接，慢慢磨。总归，争取尽快把事情推动起来。”
“好，那我等消息。”
坐上车，周秉昆望向窗外。
吉春的街道，有些地方还旧旧的，但远处已经能看到一些新起的楼。
他想起父亲。
昨晚打电话回去，周父果然又问起投资的事，语气里掩不住的关心。
还好有郑娟在身边陪着，也能帮着劝两句，不然老头怕是真要操心过头。
家里的事，有郑娟在，他放心。
眼下，先把该谈的谈下来吧。
车缓缓驶离大院。周秉昆靠在后座，闭了眼。
路还长，但一步步走，总能走出去。
周秉昆心里念头转个不停，脸上却平静无波。
他低头摆弄着茶具，静静等着郝领导他们的回应。
郝领导和其他几位交换了个眼神。很快，他朝周秉昆笑了笑，说：“小周同志，我们几个需要单独商量几句，你看……”
周秉昆点了点头。
郝领导便带着几位干部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轻轻关上。周秉昆也不着急，稳稳坐在原位，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茶是好茶，清香回甘。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门又被推开了。郝领导一行人陆续走进来，各自落座。看样子，他们已经有了结论。
郝领导坐定，先朝周秉昆客气了一句：“久等了。”随即神色一正，开口说道：“周秉昆同志，你之前提的那些条件，原则上我们同意。连老先生都接受了，说明不违反政策。再说，你的想法我们理解，要是原来那帮人真有能力，厂子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还得靠你来投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这样安排：原先那些厂领导，我们主动安置。留下来的人，允许你考核，按能力安排。工人也一样。不过”
这番话讲得条理清楚，道理也摆得正。周秉昆听了，倒觉得郝领导是做实事的，能想到用工会来监督，确实有点远见。
郝领导留工会这步棋，在他看来不算坏。
只要自己保证工会的权益，满意了，说不定还能促使他们重视工会在其他厂里的作用。
这么一来，这辈子的工会或许真能起点作用，替工人说几句话。
想到这里，周秉昆毫不犹豫地朝郝领导点了点头：“工会可以留。我也保证，绝不会亏待工人，该给的工资一分不少，让大家都能养家，慢慢过上好日子。”
他语气诚恳，郝领导等人听了，脸上都露出笑意，纷纷点头。这时候，周秉昆在他们心里，恐怕已是个难得的、有良心的商人。
郝领导神色缓和不少，接着说：“感谢你的支持。人员安排就这么定了。另外，我们商量后还决定：凡是你要收购的那些效益差的厂，不留股份，全部折价卖给你。”
他解释道：“这样你能更顺畅地管理，我们也算表达诚意。希望多少减轻你点资金压力，好尽快带着厂子走出困境，让工人都有饭吃。”
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其实有他们的考虑。一来，周秉昆开出的工资待遇很优厚，他们担心万一厂子还是救不活，如果持有股份，到时候麻烦可能又回到自己身上。
二来，也是最主要的一点，确实缺钱。正因为财政支撑不起这些效益差的厂子，他们才如此欢迎周秉昆来投资。
在郝领导他们看来，省里需要照顾的厂子太多，根本管不过来。
不如把这些效益不好的直接转出去，既能换一笔钱，又能甩掉包袱。
这笔钱可以拿来支持那些重要的重工业厂，或者对省内经济关键的大型企业。
还有一点：周秉昆曾提过，以后如果需要增资，得按股份比例跟进。可眼下省里的财政，哪还拿得出那么多钱？
到时候股份说不定还是保不住。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全部转手，干脆利落。
因此，商量之后，他们决定把股份彻底卖给周秉昆，不再插手。这样既能多换些资金，也省了后续麻烦。
听到这个决定，周秉昆着实一愣。他没想到，三江省方面竟有这份魄力。原先他还担心，全部收购股份对方难以接受，所以才提了控股的方案。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格局小了。
他当即表态：“既然各位领导这么支持，我先期可以拿出一亿美元，在吉春和三江省投资。如果进展顺利，后续还会追加。”
一亿美元！
郝领导等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数字震了一下。那时候全国外汇储备也不过几亿美元。
惊喜之余，众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大事谈妥，周秉昆也没再多留。具体细节，自然有手下人去对接。他放下茶杯，起身与郝领导握了握手，便告辞离开。
走出会议室时，窗外天色尚明。一阵风吹过，带着北方初夏特有的干爽。周秉昆步伐沉稳，心里却已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厂子、工人、设备、销路……千头万绪，但路总算开了个头。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朝等在外面的车走去。
为了便于投资布局，周秉昆仿照在京城的做法，在吉春也设立了鲲鹏集团驻东北办事处，全权负责日后在整个东北地区的投资事宜。
处理完吉春的投资事务后，他在家陪伴父母、妻子和孩子待了几天，便再次登上开往京城的火车。
回到京城，周秉昆先去看了正在重建中的四合院，随后便拜访了老先生。
他详细汇报了在吉春的投资布局，也坦诚分享了对内地投资的整体设想，得到了老先生的充分肯定。
带着这份支持，他带领部分人员和保镖前往国际机场，搭乘航班返回港岛。
这一趟内地之行，推进得颇为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