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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众望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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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很干脆,表示只要周秉昆看上的、能出售的四合院,都可以让他挑。
    其实那时候,打四合院主意的港商不止他一个,国家也备好了一批没住人的院子,专门卖给港商换建设资金。
    当然,价钱不便宜,至少也得百万港币起。
    但拿出来的院子也确实不一般,多是从前王公贵族的宅子,面积大,保存得也还算完整。
    有老先生发话,相关部门很快列了份清单,亲自送到周秉昆手里。周秉昆一看,心里忍不住跳了跳,名单上的院子,来头都不小。
    要是全吃下来,放到几十年后,价值简直不敢想。
    不过他也没打算那么做。他不是要靠这个从国家手里大赚一笔,真要把这些院子都拿下,少说也得几亿美元,眼下也不是笔小数目。
    再说了,就凭他的本事,几亿美元放在手里经营几十年,赚个几百上千亿都不是问题,根本用不着靠买四合院等着升值这对他来说反而最不划算,不符合他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所以,考虑再三,周秉昆只挑了紫禁城边上紧挨着的两座四合院。
    每个院子都是三进以上,自带独立花园。
    之前一直被政府部门用作办公场所,这几年单位陆续搬去了新址,两处院子就空了出来,也没安排新住户。
    另外,在这两座院子旁边,还有一座废置的四合院。早年因为战乱受损严重,政府这些年一直没拨款修缮,只简单清理过,当仓库用。
    这座废院,周秉昆也一并买了下来。三座院子加起来,面积足有一万多平方米。
    为此,他掏了一千万美元交给国家,上面的领导很是高兴。
    说实话,这仨院子现在根本不值这个价。
    但周秉昆考虑到这地段和它们将来的价值,怕现在钱给少了,日后有人心里不平衡,干脆就把价码抬高。一方面免得以后在房子问题上落人口实,另一方面也算支持国家建设这点钱对他不算什么。
    房子一到手,周秉昆马上从香港请来一批现代建筑设计师和西方古典建筑专家,又在本地找了些精通古建的设计师,开始对这三座院子重新规划设计,要打造一座新的“周府”。
    他要求尽量保留原有珍贵结构,同时融入现代元素,中西合璧。
    周秉昆的打算是,要让新的“周府”将来成为京城的一个特殊地标,变成这里最独特的一座宅邸。他心里清楚,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等以后政策收紧,别说改建扩建,就是动一砖一瓦都难,更何况是在紫禁城边上。
    四合院开始动工改建,周秉昆也告别了被他最近这些手笔再次惊到的周秉义和周蓉,在政府接待人员的安排下,带着两名助理和十来个保镖,坐上了开往吉春的火车。
    就在他上车的同时,他动身的消息已经通过电话传到了省里的郝领导那儿。
    上头叮嘱他安排好接待,务必确保周秉昆在吉春不出半点差错,还暗示他得抓住这次机会别光让周秉昆在京城投资,忘了吉春和三江省这个老家。
    挂了电话,郝领导想着老领导的话,对即将回来的周秉昆,竟有点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没办法,他只好把妻子金月姬叫来,想听听她的主意。
    “刚接到电话,说周秉昆已经上火车了,两天后到吉春。让我好好接待,还提醒我……把握好机会。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该安排谁去接?”
    金月姬沉吟片刻,说:“老郝,要想让周秉昆觉得咱们有诚意,最好是你亲自去接。凭你的身份,他肯定觉得受重视。再加上咱们两家的关系,之后也好说话。”
    郝领导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我去接最合适。”他顿了顿,又问:“那要不要告诉周家?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去火车站?”
    “哎,你要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金月姬笑起来,“不过我想啊,周秉昆走了两年,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爹妈、老婆孩子,肯定都想得厉害,巴不得早点见着。这事是该先跟亲家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准备,也好安排迎接。
    而且咱们去接的时候,最好把周家二老和周秉昆媳妇都带上,到时候周秉昆见着他们,一定高兴。”
    郝领导觉得在理。这种时候,一家人团圆比什么都重要。
    他突然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当年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如今竟成了连他都得慎重对待的门户。
    还好,当初复原职时,自家虽觉得郝、周两家不算门当户对,女儿嫁过去有点委屈,到底也没反对这门亲事,认了这门亲。
    想到这里,他不禁多看妻子一眼。还是她眼光准,当年她就说,要是他们不帮女婿周秉义,周家将来最有出息的,恐怕是周秉昆。
    没想到,这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两人又商量一阵,最后决定由金月姬亲自上周家一趟,把周秉昆要回来的消息告诉他们。郝领导就不去了,免得周家人多心。
    当天下午,金月姬就去了周家的小洋楼。周志刚和李素华见她突然来访,又是惊喜又是不安,心里直打鼓。
    “亲家,你今天来是……是不是秉义出啥事了?”老两口第一反应就是儿子那边有了麻烦。
    金月姬看着有些拘谨的周家二老,又望望不远处正安静照顾孩子的郑娟,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亲家,我这次来啊,是有个好信儿要告诉你们,不是秉义的事,秉义好着呢。”
    听了这话,周志刚和李素华悬着的心才落下来。又听说是好消息,两人也笑了,满脸好奇。
    旁边一直留心听着的郑娟,心里也扑通扑通跳。只有几个孩子还懵懂,围在一块儿安静地看小人书。
    金月姬不再绕弯子,直接笑着说:“我来是为了你们家秉昆。之前我也跟你们提过,秉昆这两年在香港混得挺好,做出了点名堂。如今国家政策转了,要重点抓经济,可缺资金,正需要海外华侨回来投资,尤其是那些有钱又心系祖国的商人。”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些:“你们家秉昆啊,如今就在上头的名单里。他在香港只用了两年,就成了那边数得上的富豪,很多香港人和海外华人都佩服他。不光有钱,还有声望。这次他回来,省里很重视,特意安排他回吉春看看。要是顺利,说不定也能为老家做点事情。”
    周家二老听得怔怔的,一时竟接不上话。只有郑娟悄悄背过身,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亲家,你们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我当初就没看错秉昆,他果然有出息。
    今天接到消息,秉昆在京的事暂告一段落,今早已经动身,火车正往吉春来,估计一两天就到。上面交代,务必做好接待,保障安全。
    我想,秉昆这趟回来,肯定是因为想你们,你们也一定盼着他。所以我来问问,到时候愿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去火车站接他?愿意的话,我们提前安排。
    金月姬说完,看向周父周母,等他们回应。可老两口早被儿子要回来的消息震住了,愣在那儿,根本没听清她最后的话,自然也没回答。
    这时,一旁的郑娟听见丈夫要回来,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手不自觉地往旁边抓,正抓住大儿子周泽霖的胳膊。周泽霖疼得一缩,扭头看见妈妈在哭,赶紧问:“妈,疼。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郑娟这才回过神,连忙松手,摸摸儿子的头,抹泪笑道:“妈没事,就是太高兴了。”
    周泽霖似懂非懂,凑上前用袖子给妈妈擦脸:“妈,别哭。”
    “好,妈不哭。”郑娟破涕为笑,搂过儿子。这时,周志刚和李素华也缓过神来,激动地问:“亲家,秉昆真要回来了?”
    对他们来说,儿子这个人,永远比他的成就要紧。
    “是真的,就要回来了。”
    周志刚一听,嘴里埋怨起来:“这臭小子,一走两年,信也不来一封,还得让我们去接……”话没说完,李素华就瞪他:“咋,你不想去?不去拉倒,我和娟儿去。”
    “谁说我不去了?”周志刚嘟囔道,脸上却掩不住笑意。
    金月姬又把知道的关于秉昆的事都说了说。听说儿子成了港岛首富,深受国家重视,三人在高兴之余,也感到说不出的自豪。这下谁也坐不住了,恨不得火车能飞一样立刻到站。
    直到天擦黑,金月姬才告辞离开。
    火车缓缓驶入吉春站。
    月台上有一处明显被隔开,几名工作人员和警察守在周围,后面站着十几位气质不凡的人。
    这阵仗引来不少旅客侧目,纷纷猜测是哪位大人物要来。有人认出人群里的郝领导,更是暗暗吃惊。
    车刚停稳,其他车厢的乘客陆续下车,只有靠近车头的两节车厢被乘务员温和地告知:“请大家稍等几分钟。”
    乘客们虽不解,却也配合。
    包厢里,周秉昆整理了一下衣着,正要起身,一路上对他照顾有加的乘务长快步走来。
    “周先生,郝领导已经在站台等候,我来为您带路。”
    周秉昆微笑点头,心里却想:竟是郝领导亲自来了。
    他随着乘务长走下火车。站台上人潮涌动,唯有他周围清静。目光扫过那些穿着制服维持秩序的身影,他心里有些感慨。
    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那群等候的人以及当中几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周秉昆心头一热,快步上前,先与迎上来的郝领导握了握手,寒暄两句,便再也忍不住,转身走向后方。
    父亲、母亲,还有郑娟,就站在那儿望着他。
    他大步过去,将流泪的母亲和妻子一起拥进怀里,又用力抱了抱强忍激动的父亲。
    “爸、妈,娟儿……我回来了。”
    郝领导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下来。他庆幸听了妻子的建议,把周家人都接来秉昆重情,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站台上,周秉昆陪着父母和郑娟说了十来分钟话,好不容易让母亲和郑娟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他看看四周,觉得这儿不是久留之地,便搀着父亲,示意郑娟跟上,随着前来迎接的郝领导一行人出了车站,坐上了等候的汽车,径直往家的方向开去。
    其实郝领导这次给周秉昆安排了吉春最好的宾馆,但周秉昆觉得自己既然回来了,哪有住外面的道理,态度坚决地要回家。
    郝领导见他心意已决,虽觉招待不周,最后还是点头应允了。
    回到那栋熟悉的小洋楼,周秉昆望着几乎没怎么变的屋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他瞥见郝领导站在一旁,似有话要说,心里立刻明白了。他笑了笑,主动开口道:“领导,您放心。这两天我先在家歇歇,陪陪家里人。过后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聊。”
    郝领导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又满意又激动的神色,连声说着感谢的话,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人离开,把时间留给了周秉昆一家团圆。
    之后两天,周秉昆彻底放松下来,享受着难得清闲的家庭时光。当然,这清闲里也夹杂着“盘问”父母和郑娟没少拉着他,细细打听他这两年在港岛的经历,以及这次回来的种种见闻。
    周秉昆也趁这机会,好好补偿了两年来对孩子们的亏欠,更是将积攒的思念,全都倾注在了妻子郑娟身上。
    在港岛的两年,他全身心扑在事业上,身边也没遇着可心的人,算起来真是许久未曾亲近过了。
    如今回到挚爱之人身边,那份压抑已久的渴望,再也按捺不住。
    这两日里,他也把自己这些年的情形,大致同父母和郑娟讲了讲。
    他们听得又是感慨,又是欣喜,为他在外拼搏的不易心疼,更为他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
    见家人情绪都好,周秉昆便顺势提出,想接父母、郑娟和孩子们一起去港岛生活。
    不料,周父周母虽然对资本主义社会有些好奇,却不愿长住。
    老两口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在吉春生活了几十年,根都扎在这儿,亲戚朋友也都在,实在舍不得离开。
    他们也怕到了港岛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恐怕连门都出不去,只能整日闷在家里,那可不是他们想要的日子。
    再者,大儿子秉义和女儿周蓉还在BJ读书,孙子孙女也需要他们照看,眼下确实离不开。
    最终,老两口表示,暂时去不了,等秉义和周蓉毕业了,能自己照顾孩子了,他俩闲下来,倒是很乐意去港岛转转,开开眼界。
    郑娟呢,心里自然是千百个愿意跟着丈夫走,可见公婆态度明确,自己也便熄了这念头。
    她很清楚,这个家现在离不开她。
    丈夫在外闯荡,没法在父母跟前尽孝,她这做儿媳的,就得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她不能让外人说秉昆的不是,也不能让丈夫在外拼搏时,还总惦记家里父母过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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