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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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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秉义点头，“我喊上冬梅。小蓉，你呢？”
“我也叫上个人。”周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行，那晚点校门口见。”周秉昆起身，“我先去和校领导打个招呼，你们下课直接过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容温和：“哥，姐，见到你们真好。”
说完，他才推门离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周秉义和周蓉还坐在那儿，一时有些恍惚。
两年不见，弟弟已然换了天地。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句“见到你们真好”，又分明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秉昆。
“走吧，”周秉义先站起来，“下课还得一会儿，别耽误了课。”
“嗯。”周蓉应声，也跟着起身。
两人走出会议室，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此刻，更多的是踏实和温暖。
弟弟回来了。而且，看起来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听到周蓉这么问，周秉昆没急着回答，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校长和书记，脸上带着笑：“李书记、王校长，我和我哥我姐好久没见了，不少话想说。能不能给他们请两天假，让我带他们回去好好聊聊？”
校长和书记哪会有意见，立刻表态说别说两天，一周也行，落下的课之后专门找人给补上。
周秉昆对这份善意很受用，笑道：“谢谢两位，不过我在京都待不久，两三天就够了。等聚完了，我亲自送他们回来，再当面好好谢你们。”
校长几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他们都是明白人，自然听懂周秉昆话里的意思。
只有周秉义和周蓉还蒙在鼓里，不明白领导们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但也隐约感觉到，这一切都和弟弟有关。
没等两人回过神，周秉昆就一手一个，拉着他们出了会议室。校长一行人热情地跟在后面，一直送到校门口。
周秉昆又寒暄了几句，便叫上还在发愣的哥哥姐姐，让他们上自己的车。
周秉义和周蓉晕乎乎地坐进了那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红旗轿车。
他俩不是没见过这种车，因为周秉义岳父岳母的关系，曾在吉春见过一次。
他们知道这车的分量，整个吉春，也只有像郝领导那样的一两位省里主要领导才有资格配备。
那还是因为吉春所在的三江省是重工业基地，地位特殊，经济也好，才申请下来的。
周秉义感受最复杂。他一心想走仕途，怎么也想不通，弟弟只去了南方两年，怎么再回京都就成了这样。看校长的态度、弟弟身边的随行人员，还有眼前这队连三江省都凑不出的红旗轿车……
他清楚地意识到，弟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弟弟了。
但他心里也涌起强烈的好奇：这两年，秉昆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京都，还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周秉义正暗自琢磨，周蓉也终于从恍惚中醒过神来。
车子启动，身下座椅柔软舒适，她再也按捺不住，扭头问坐在大哥旁边的弟弟：“秉昆，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坐上这么好的车了？那些人都是干嘛的？你不是在南方吗，怎么突然来京都了？”
周秉义也看向弟弟，眼里全是问号。
周秉昆笑了笑，没打算瞒着：“我确实去了港岛。这两年在那儿开了家公司，做得还行，挣了点钱。现在国家政策变了，要发展经济，对外开放。我那边的情况上面也注意到了，就邀请我回来投资建设。这些车是国家临时安排给我用的。”
他又指了指驾驶座：“穿黑西服的是安保，负责安全；没穿西服的是工作人员，安排我在京都的活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周秉义和周蓉却听得心惊。
他俩是京都大学的高材生，不糊涂，能惊动国家、被专门请回来，还能配这样的车队，弟弟在港岛绝不只是“做得还行”。
两人很清楚，现在国家虽然欢迎外资，可要是弟弟只是个普通商人，绝不可能有这待遇。这说明，弟弟的事业做得极大，极受重视。
想到这儿，他们对眼前这个弟弟更加好奇了。他到底凭什么，只用两年时间，就在港岛闯出这样的局面？这真是当年那个被全家认为最没出息的小儿子吗？
周秉义终于没忍住，抢在妹妹前面开口：“秉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坐飞机回来的。”
“飞机？你能坐飞机回来？”周蓉瞪大眼睛。她连飞机都没见过，弟弟居然已经坐过了。心里好奇得痒痒，想问飞机上什么样、什么感觉，又怕显得自己没见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嗯，飞机快，几个小时就到。比火车轮船舒服，也省时间。”周秉昆说得平常。
周秉义和周蓉对视一眼，没接话。他们觉得，弟弟如今的世界，已经离他们太远了。
周秉昆看出他们的心思，笑了笑：“知道你们一堆问题要问。这儿不是说这些的地方，等到了住处，我再慢慢跟你们讲这两年在港岛的事。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两人点点头，不再多问，只默默打量起车内的陈设。但心里却像着了火，巴不得车子立刻就到，好听弟弟亲口说出所有的真相。
车队不久便再次停在了京都饭店门口。
跟着周秉昆下车的周秉义和周蓉，望着眼前气派非凡的大楼，又一次愣住了。
周秉义和周蓉早知道京都有这么个饭店。两年大学读下来，路过不止一次。
每次经过，他们都忍不住朝那气派的大门望几眼，看着衣着光鲜的人进出，心里羡慕，也幻想过自己哪天能进去瞧瞧。
可没想到，这愿望竟然这么快就实现了，而且还是托弟弟秉昆的福。
走进饭店，里头比想象中还豪华。两人一时看呆了，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迈。最后还是秉昆笑着拉了他们一把，把人带到了自己房间。
房间宽敞，陈设讲究。周秉义和周蓉又是一愣，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睁大眼睛四下打量。
秉昆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得意，脸上却没显。他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不慌不忙开始泡茶。
他太清楚哥哥姐姐以前怎么看他了。
按原来的路，他这个弟弟会是家里最苦、最没出息的那个。
这辈子虽然变了不少，带着全家住进小楼，让秉义和周蓉对他有些改观，但秉昆明白，他俩骨子里还是傲的，总觉得往后不可能比他差，认为他现在的风光不过是一时运气。
尤其当他们都考上京都大学，而秉昆却辞了职说要南下去闯的时候，秉昆明显感觉到他俩的心思：从今往后，周家最有出息的，该是他们俩了。
所以，尽管这些年一家人亲近了许多，秉昆也不真计较这些，可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劲。他想找个机会，好好在哥哥姐姐面前摆一回，让他们看清楚差距，也让他们彻底知道，他周秉昆，早不是从前那个弟弟了。
今天专门跑这一趟，说是想念，其实更想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如今过的日子。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茶香渐渐飘散。秉昆将三杯茶摆好，抬眼看了看总算回过神来的两人，笑道：“过来坐，喝口茶，我跟你们说说这两年的事。”
秉义和周蓉对视一眼，拘谨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牢牢盯在他脸上。
秉昆把茶杯往他们跟前推了推，语气平静：“两年前，我坐火车到粤省宝安，想办法去了港岛。到了那儿，就从零开始。”
“两年时间，我在港岛办起了公司，叫鲲鹏。现在它是港岛数一数二的集团，我也被人叫成‘华人首富’，当然，这世上藏着的富人多得是，我这也就是个明面上的名头。”
“不过，这名头够响。内地高层也注意到了我，这次是老先生亲自请我回来的。今早刚和他谈完事，闲着想起你俩在京都读书，就去找你们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阵安静。
秉义和周蓉消化着这番话，胸口起伏，半天没出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弟弟竟在这短短两年里，在洋人当道的港岛拼出这样一片天。
“秉昆……你说的，都是真的？”秉义忍不住又问。
秉昆点点头，神色淡然。
秉义看了眼这豪华的房间，想起在学校听见的那些传闻，最后一点怀疑也散了。他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激动，紧接着是压不住的兴奋。
他走仕途，清楚国家现在重心在哪。一个“华人首富”对现在的中国意味着什么，他太明白了。弟弟能被那位老先生接见，被国家重视，这分量，非同小可。
有这样一个弟弟，他将来的路，就不必只仰仗岳家了。甚至，弟弟能给他的助力，可能更大。说不定，他能走到比岳父更高的位置。
想到这儿，秉义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松了。往后在岳父母面前，终于不必总是小心翼翼。周家和郝家，总算能平起平坐了。
他越想越觉得敞亮，望向弟弟的眼神也亮了起来，心里由衷地为他高兴。
一旁，周蓉的心里也翻腾得厉害。她同样明白弟弟如今的分量。但比起哥哥的政治考量，她更向往的，是弟弟口中那个遥远的世界。
她早就听人说过港岛的繁华，心里羡慕那种精致、自由的生活。现在弟弟居然就在那儿站住了脚，还成了顶尖的人物……她几乎立刻就想坐一次从没坐过的飞机，去亲眼看看那个让人纸醉金迷的地方。
“秉昆，”她按捺不住，声音都热切起来，“你跟姐说说，港岛到底什么样？是不是特别繁华？”
秉昆看着她骤然转变的态度，又瞥见秉义眼里同样的好奇，笑了笑。
“比起内地，现在港岛确实繁华得多。高楼林立，街道也整齐，经济、贸易在全球都排得上号，算是亚洲最要紧的港口和金融城市之一。”他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你们要是想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听着，眼睛都亮了亮。房间里茶香袅袅，氛围悄然不同了。
周秉昆说完，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旁边，周秉义和周蓉却听得入了神。
周蓉起初觉得弟弟在说大话。内地超过港岛？
她心里不太信，甚至觉得弟弟成了首富，口气也大了。可听着听着，她又动摇起来。
港岛才几百万人，内地可有十几亿呢，首都京都这两年的变化她也亲眼见过，要是真放开手脚，说不定真能成。
至于港岛是“穷人的地狱”，这话让她对那座城市的向往凉了半截。但转念一想，弟弟现在是港岛首富啊，她要是去了，有他照应，那不就成天堂了？
她心思活络起来，琢磨着等弟弟回港岛时，找个理由跟过去看看。
周秉义这时也回过神，眼里满是欣慰。他这一生就想为国家做点事，心里也始终相信国家会越来越好。弟弟能这么看好内地，他既认同，又高兴。看来港岛的金钱没腐蚀掉他的本心，他没忘根，也没丢老周家的脸。
父亲周志刚和他一样，把国家看得比什么都重。
要是周秉昆因为发财就失了爱国心，这个家怕是要散。幸好，弟弟没让他们失望。就凭他今天这份心，老周家将来，一定会更好。
接着，兄妹俩又和周秉昆聊了许多港岛的事，越听越觉得震撼。不过震撼归震撼，心里还是欢喜，周秉昆越成功，对周家就越有利。周蓉直接开口，说放假想去港岛见识见识，周秉昆笑着应了，把她高兴得不行。
周秉义虽然也想看看资本主义社会究竟什么样，但他清楚什么更重要。去港岛，不急在这一时。
那天中午，三人在京都饭店吃了顿好的。
饭后，周秉昆给哥哥姐姐各开了一个房间，让他们也住下。
上头很快知道周家两人住了进来，但因为他们是周秉昆的亲人，也就没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接下来三天，周秉昆每天都会去见老先生，谈很多事情，也推动了一些政策调整。有他参与，这一回，国家的发展路应该能走得顺一些，少绕点弯。
等老先生这边暂时没问题了，投资的大方向也定下，周秉昆总算能自己做主。他本想直接回吉春看父母和老婆孩子，却忽然想起件事，决定在京都再多留几天。
他想，以后来京都的机会肯定不少，总不能老是住饭店，不方便。
又想到往后京都的房价，尤其是四合院，往后不知道会值多少钱。不如就趁现在，买一座下来，好好改改，当作自己在京的落脚处。
于是他向身边的工作人员打听，能不能在京都买座四合院。工作人员马上汇报上去，没多久，老先生就知道了。
“好。”周秉义点头，“我喊上冬梅。小蓉，你呢？”
“我也叫上个人。”周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行，那晚点校门口见。”周秉昆起身，“我先去和校领导打个招呼，你们下课直接过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容温和：“哥，姐，见到你们真好。”
说完，他才推门离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周秉义和周蓉还坐在那儿，一时有些恍惚。
两年不见，弟弟已然换了天地。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句“见到你们真好”，又分明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秉昆。
“走吧，”周秉义先站起来，“下课还得一会儿，别耽误了课。”
“嗯。”周蓉应声，也跟着起身。
两人走出会议室，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此刻，更多的是踏实和温暖。
弟弟回来了。而且，看起来过得很好。
这就够了。
听到周蓉这么问，周秉昆没急着回答，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校长和书记，脸上带着笑：“李书记、王校长，我和我哥我姐好久没见了，不少话想说。能不能给他们请两天假，让我带他们回去好好聊聊？”
校长和书记哪会有意见，立刻表态说别说两天，一周也行，落下的课之后专门找人给补上。
周秉昆对这份善意很受用，笑道：“谢谢两位，不过我在京都待不久，两三天就够了。等聚完了，我亲自送他们回来，再当面好好谢你们。”
校长几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他们都是明白人，自然听懂周秉昆话里的意思。
只有周秉义和周蓉还蒙在鼓里，不明白领导们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但也隐约感觉到，这一切都和弟弟有关。
没等两人回过神，周秉昆就一手一个，拉着他们出了会议室。校长一行人热情地跟在后面，一直送到校门口。
周秉昆又寒暄了几句，便叫上还在发愣的哥哥姐姐，让他们上自己的车。
周秉义和周蓉晕乎乎地坐进了那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红旗轿车。
他俩不是没见过这种车，因为周秉义岳父岳母的关系，曾在吉春见过一次。
他们知道这车的分量，整个吉春，也只有像郝领导那样的一两位省里主要领导才有资格配备。
那还是因为吉春所在的三江省是重工业基地，地位特殊，经济也好，才申请下来的。
周秉义感受最复杂。他一心想走仕途，怎么也想不通，弟弟只去了南方两年，怎么再回京都就成了这样。看校长的态度、弟弟身边的随行人员，还有眼前这队连三江省都凑不出的红旗轿车……
他清楚地意识到，弟弟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弟弟了。
但他心里也涌起强烈的好奇：这两年，秉昆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京都，还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周秉义正暗自琢磨，周蓉也终于从恍惚中醒过神来。
车子启动，身下座椅柔软舒适，她再也按捺不住，扭头问坐在大哥旁边的弟弟：“秉昆，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坐上这么好的车了？那些人都是干嘛的？你不是在南方吗，怎么突然来京都了？”
周秉义也看向弟弟，眼里全是问号。
周秉昆笑了笑，没打算瞒着：“我确实去了港岛。这两年在那儿开了家公司，做得还行，挣了点钱。现在国家政策变了，要发展经济，对外开放。我那边的情况上面也注意到了，就邀请我回来投资建设。这些车是国家临时安排给我用的。”
他又指了指驾驶座：“穿黑西服的是安保，负责安全；没穿西服的是工作人员，安排我在京都的活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周秉义和周蓉却听得心惊。
他俩是京都大学的高材生，不糊涂，能惊动国家、被专门请回来，还能配这样的车队，弟弟在港岛绝不只是“做得还行”。
两人很清楚，现在国家虽然欢迎外资，可要是弟弟只是个普通商人，绝不可能有这待遇。这说明，弟弟的事业做得极大，极受重视。
想到这儿，他们对眼前这个弟弟更加好奇了。他到底凭什么，只用两年时间，就在港岛闯出这样的局面？这真是当年那个被全家认为最没出息的小儿子吗？
周秉义终于没忍住，抢在妹妹前面开口：“秉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坐飞机回来的。”
“飞机？你能坐飞机回来？”周蓉瞪大眼睛。她连飞机都没见过，弟弟居然已经坐过了。心里好奇得痒痒，想问飞机上什么样、什么感觉，又怕显得自己没见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嗯，飞机快，几个小时就到。比火车轮船舒服，也省时间。”周秉昆说得平常。
周秉义和周蓉对视一眼，没接话。他们觉得，弟弟如今的世界，已经离他们太远了。
周秉昆看出他们的心思，笑了笑：“知道你们一堆问题要问。这儿不是说这些的地方，等到了住处，我再慢慢跟你们讲这两年在港岛的事。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两人点点头，不再多问，只默默打量起车内的陈设。但心里却像着了火，巴不得车子立刻就到，好听弟弟亲口说出所有的真相。
车队不久便再次停在了京都饭店门口。
跟着周秉昆下车的周秉义和周蓉，望着眼前气派非凡的大楼，又一次愣住了。
周秉义和周蓉早知道京都有这么个饭店。两年大学读下来，路过不止一次。
每次经过，他们都忍不住朝那气派的大门望几眼，看着衣着光鲜的人进出，心里羡慕，也幻想过自己哪天能进去瞧瞧。
可没想到，这愿望竟然这么快就实现了，而且还是托弟弟秉昆的福。
走进饭店，里头比想象中还豪华。两人一时看呆了，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迈。最后还是秉昆笑着拉了他们一把，把人带到了自己房间。
房间宽敞，陈设讲究。周秉义和周蓉又是一愣，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睁大眼睛四下打量。
秉昆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得意，脸上却没显。他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不慌不忙开始泡茶。
他太清楚哥哥姐姐以前怎么看他了。
按原来的路，他这个弟弟会是家里最苦、最没出息的那个。
这辈子虽然变了不少，带着全家住进小楼，让秉义和周蓉对他有些改观，但秉昆明白，他俩骨子里还是傲的，总觉得往后不可能比他差，认为他现在的风光不过是一时运气。
尤其当他们都考上京都大学，而秉昆却辞了职说要南下去闯的时候，秉昆明显感觉到他俩的心思：从今往后，周家最有出息的，该是他们俩了。
所以，尽管这些年一家人亲近了许多，秉昆也不真计较这些，可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劲。他想找个机会，好好在哥哥姐姐面前摆一回，让他们看清楚差距，也让他们彻底知道，他周秉昆，早不是从前那个弟弟了。
今天专门跑这一趟，说是想念，其实更想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如今过的日子。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茶香渐渐飘散。秉昆将三杯茶摆好，抬眼看了看总算回过神来的两人，笑道：“过来坐，喝口茶，我跟你们说说这两年的事。”
秉义和周蓉对视一眼，拘谨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牢牢盯在他脸上。
秉昆把茶杯往他们跟前推了推，语气平静：“两年前，我坐火车到粤省宝安，想办法去了港岛。到了那儿，就从零开始。”
“两年时间，我在港岛办起了公司，叫鲲鹏。现在它是港岛数一数二的集团，我也被人叫成‘华人首富’，当然，这世上藏着的富人多得是，我这也就是个明面上的名头。”
“不过，这名头够响。内地高层也注意到了我，这次是老先生亲自请我回来的。今早刚和他谈完事，闲着想起你俩在京都读书，就去找你们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阵安静。
秉义和周蓉消化着这番话，胸口起伏，半天没出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弟弟竟在这短短两年里，在洋人当道的港岛拼出这样一片天。
“秉昆……你说的，都是真的？”秉义忍不住又问。
秉昆点点头，神色淡然。
秉义看了眼这豪华的房间，想起在学校听见的那些传闻，最后一点怀疑也散了。他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激动，紧接着是压不住的兴奋。
他走仕途，清楚国家现在重心在哪。一个“华人首富”对现在的中国意味着什么，他太明白了。弟弟能被那位老先生接见，被国家重视，这分量，非同小可。
有这样一个弟弟，他将来的路，就不必只仰仗岳家了。甚至，弟弟能给他的助力，可能更大。说不定，他能走到比岳父更高的位置。
想到这儿，秉义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忽然松了。往后在岳父母面前，终于不必总是小心翼翼。周家和郝家，总算能平起平坐了。
他越想越觉得敞亮，望向弟弟的眼神也亮了起来，心里由衷地为他高兴。
一旁，周蓉的心里也翻腾得厉害。她同样明白弟弟如今的分量。但比起哥哥的政治考量，她更向往的，是弟弟口中那个遥远的世界。
她早就听人说过港岛的繁华，心里羡慕那种精致、自由的生活。现在弟弟居然就在那儿站住了脚，还成了顶尖的人物……她几乎立刻就想坐一次从没坐过的飞机，去亲眼看看那个让人纸醉金迷的地方。
“秉昆，”她按捺不住，声音都热切起来，“你跟姐说说，港岛到底什么样？是不是特别繁华？”
秉昆看着她骤然转变的态度，又瞥见秉义眼里同样的好奇，笑了笑。
“比起内地，现在港岛确实繁华得多。高楼林立，街道也整齐，经济、贸易在全球都排得上号，算是亚洲最要紧的港口和金融城市之一。”他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你们要是想去，以后有的是机会。”
两人听着，眼睛都亮了亮。房间里茶香袅袅，氛围悄然不同了。
周秉昆说完，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旁边，周秉义和周蓉却听得入了神。
周蓉起初觉得弟弟在说大话。内地超过港岛？
她心里不太信，甚至觉得弟弟成了首富，口气也大了。可听着听着，她又动摇起来。
港岛才几百万人，内地可有十几亿呢，首都京都这两年的变化她也亲眼见过，要是真放开手脚，说不定真能成。
至于港岛是“穷人的地狱”，这话让她对那座城市的向往凉了半截。但转念一想，弟弟现在是港岛首富啊，她要是去了，有他照应，那不就成天堂了？
她心思活络起来，琢磨着等弟弟回港岛时，找个理由跟过去看看。
周秉义这时也回过神，眼里满是欣慰。他这一生就想为国家做点事，心里也始终相信国家会越来越好。弟弟能这么看好内地，他既认同，又高兴。看来港岛的金钱没腐蚀掉他的本心，他没忘根，也没丢老周家的脸。
父亲周志刚和他一样，把国家看得比什么都重。
要是周秉昆因为发财就失了爱国心，这个家怕是要散。幸好，弟弟没让他们失望。就凭他今天这份心，老周家将来，一定会更好。
接着，兄妹俩又和周秉昆聊了许多港岛的事，越听越觉得震撼。不过震撼归震撼，心里还是欢喜，周秉昆越成功，对周家就越有利。周蓉直接开口，说放假想去港岛见识见识，周秉昆笑着应了，把她高兴得不行。
周秉义虽然也想看看资本主义社会究竟什么样，但他清楚什么更重要。去港岛，不急在这一时。
那天中午，三人在京都饭店吃了顿好的。
饭后，周秉昆给哥哥姐姐各开了一个房间，让他们也住下。
上头很快知道周家两人住了进来，但因为他们是周秉昆的亲人，也就没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接下来三天，周秉昆每天都会去见老先生，谈很多事情，也推动了一些政策调整。有他参与，这一回，国家的发展路应该能走得顺一些，少绕点弯。
等老先生这边暂时没问题了，投资的大方向也定下，周秉昆总算能自己做主。他本想直接回吉春看父母和老婆孩子，却忽然想起件事，决定在京都再多留几天。
他想，以后来京都的机会肯定不少，总不能老是住饭店，不方便。
又想到往后京都的房价，尤其是四合院，往后不知道会值多少钱。不如就趁现在，买一座下来，好好改改，当作自己在京的落脚处。
于是他向身边的工作人员打听，能不能在京都买座四合院。工作人员马上汇报上去，没多久，老先生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