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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真才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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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自从指示麦里思买下丽的电视台，他一次都没去看过。
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原总经理黄锡照，确认他有真才实学，便继续委以重任。
除了给电视台改名，就是把记忆中一些后世经典的电视剧和综艺节目的大致构思告诉他，在对方敬佩的目光中，豪气地批下一个亿港币的制作经费，之后便当了甩手掌柜。
没想到，黄锡照真没让他失望。
连自己的管家都听说了亚视的动静，特意提起“亚洲小姐”和“好声音”，足以说明这两个节目在港岛的火爆程度。
恐怕全港岛，只有他这个老板，才是最后知道亚视近况的人。
港岛，九龙塘广播道81号，亚洲电视大厦。
当周秉昆的豪华车队稳稳停在大门口时，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人们驻足观望，好奇地打量着车队，猜测来者何人。
早已接到周管家电话通知的黄锡照，虽然对老板的突然到访感到惊讶，但反应极快，立刻召集了电视台所有高层，急匆匆赶到门口迎接。
“董事长，欢迎您！亚视全体同仁热烈欢迎您的到来！”黄锡照语气恭敬。
周秉昆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黄锡照，以及他身后那些满眼好奇的电视台高层，笑着摆摆手：“黄总经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周生就好。我是听说最近亚视在你领导下，剧集和节目都做得风生水起，正好今天有空，过来亲眼看看。毕竟买下这里之后，我还一直没来过。”
听到这话，黄锡照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老板不是来找茬，而是来肯定成绩的，他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董事长，亚视能有今天，全靠您的信任和支持。”黄锡照诚恳地说，“要不是您投入巨资，又提供了那么多绝佳的创意，还特别嘱咐我们在‘亚洲小姐’和‘好声音’的奖励上要大方，尤其是给冠军奖励港岛核心区的千尺豪宅，这两个节目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在港岛、乃至东亚和东南亚地区造成如此大的轰动。”
周秉昆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栋充满活力的大楼。
“走吧，”他说，“带我进去看看。”
见黄锡照将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周秉昆笑了：“行了，咱们就别互相捧了。亚视有今天，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过出了钱和点子，活都是你们干的。”
他摆摆手，转身望向黄锡照身后的人群：“不在这儿聊了。黄总，先介绍一下这几位吧，然后带我去电视台看看。”
“是，董事长。”黄锡照连忙侧身，一一引见，“这位是制作总监麦当雄，这位是萧若元，这位是李兆雄……”
周秉昆含笑与每个人握手致意，态度谦和。他清楚，眼前这些面孔，将是未来香港影视业的中流砥柱，值得他以礼相待。
众人见他毫无架子，也都放松下来，纷纷露出笑容，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知遇之感。
简单寒暄后，黄锡照等人便引着周秉昆走向亚洲电视台大厦。
一进门，周秉昆就不由微微皱眉。
这栋大楼比起他近来见惯的现代建筑，显得颇为陈旧，气势上也弱了一截。他暗想，这模样实在配不上鲲鹏集团的声名，甚至动了拆掉重建的念头。
此时，电视台上下都已听说幕后大老板，如今名震港岛的鲲鹏集团董事长周秉昆亲临视察。好奇之下，不少人悄悄聚拢过来。
女艺人们更是心思活络，得知消息后，纷纷对镜整理妆容，才朝周秉昆所在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一个刚中学毕业、签约亚视不久的少女尤其激动。
她対着镜子仔细理好头发，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随即转身快步往外走。
等周秉昆看完演播厅出来，走廊上已是一片莺声燕语。他抬眼望去，只见一群明艳照人的女子站在那儿，其中好几张脸，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黄锡照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介绍：“董事长，这位是原来丽的的当家花旦马敏儿。这二位是前佳艺电视台的米雪和文雪儿。这是杨盼盼、郑裕玲、陈思……”
他一口气报了十来个名字，周秉昆始终站在原地，面带微笑，朝众人颔首致意。即便如此，已引得不少女星颊生红晕，眼波流转。
只是，看了一圈，周秉昆并未见到特别令他心动的面孔。
直到黄锡照引向最后一位——
“这位是关佳慧，今年刚加入亚视。她父亲是关山。”
关佳慧？
周秉昆心头一动，不由多看了一眼。
眼前少女约莫十八，青春正盛，眉眼间已能见出来日风华。原来是她——未来的关之琳。
此刻的关佳慧确实年轻，也还未改名，难怪他起初只觉得眼熟，却没立刻认出。
关佳慧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瞬间绽出光彩，脸上写满期待。
然而周秉昆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平和地朝所有人说道：“亚视将来要靠各位努力。大家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朝黄锡照点点头，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去。
关佳慧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有信心，可这位周先生竟连一句话都没对她多说？
望着周秉昆挺拔的背影，她咬了咬唇。这样年轻、富有又英俊的男人，她绝不能放过。
周秉昆并未察觉那道紧追的目光。于他而言，即便此时的关佳慧正值最美年华，也并非他钟情的那类长相。他更欣赏邱淑贞那般的灵动娇俏。
所以，他没打算如某些故事里那样，将她收入身边。
巡视完所有部门，已过正午。周秉昆索性大手一挥：“今天辛苦各位，我请大家去半岛酒店用午餐。”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欢呼。不少女星望向他的目光，愈发炽热。
周秉昆吩咐安排车队，浩浩荡荡载着全体员工前往半岛酒店。
这般阵仗，很快又被媒体捕捉，翌日见报，再成港人谈资。
无线电视台内部，则是一片低气压。
数日后。
周秉昆正在和记大厦顶楼的临时办公室内查看全球股市动态，秘书敲门通报：“董事长，汇丰的沈弼先生来访。”
沈弼？
周秉昆略感意外：“请他进来。”
不久，沈弼含笑走入。两人握手寒暄，分宾主落座。
待秘书上茶后退出，周秉昆才开口：“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沈弼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微笑道：“实不相瞒，今天是受人之托，来跟周生谈一桩股份交易。”
周秉昆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哦？不知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请动沈生出面？又想买我哪家公司的股份？总不会是看上整个鲲鹏集团了吧？”
沈弼朗声笑起来：“周生多虑了。鲲鹏集团是你的心血，汇丰清楚。除非你主动有意出售，否则我们绝不会替旁人开这个口。”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是受总督先生委托，想与你商量无线电视台股份的事。”
周秉昆眸光微动。
沈弼继续道：“如今香港三大电视台，佳艺已倒闭，丽的被你全资收购，无线你又是最大股东。若再进一步，整个香港的电视传媒，便尽在你手。”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秉昆的表情：“总督认为，以你的身份，不宜同时掌控两家电视台。亚视你投入甚多，自然不会放手。所以，希望你能转让无线的股份。”
周秉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他往后靠向椅背，语气平静，“请沈生转告总督先生，这件事，我会考虑。”
沈弼点点头，知道话已带到，便不再多言。
又闲谈几句，他起身告辞。
送走沈弼，周秉昆站在窗前，望向远处维港风景。
窗外天色湛蓝，他的眼神却深了下去。
看来，有些较量，才刚刚开始。
看着静静等待答复的沈弼，周秉昆没有立刻接话，垂下眼沉思起来。
说实话，这一天他早就料到。更别说港岛这样特殊的地方。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周秉昆才没像收购和黄、九龙仓那样直接用钱硬砸。
他知道那样行不通，所以才等到无线的掌门人利孝和病重，才试着出手收购。
他也想看看，在这段时间里，港府会对他握有无线股份这件事作何反应。
港府的人不傻，从他大举投入亚视、组建传媒集团的动作，早该看出他对无线的心思。事实证明，他们果然不会袖手旁观。
眼下沈弼亲自上门，话已挑明，这批股份他是非交不可了。
硬不放手，港府或许也拿他没辙，但周秉昆不想为这事坏了自己与沈弼、汇丰乃至港府的关系。
所以，他心里那点不爽很快压了下去，面色平静地开口：
“既然沈生都这么说了，看在您和汇丰的面子上，无线股份我可以放手。不过，我多问一句，港府打算把这部分股份交给谁？”
沈弼没瞒他，笑了笑说：
“昨天邵逸夫带着病中的利孝和，秘密见了总督。之后总督就给我打了电话，提了无线股份的事。”
周秉昆一听就明白了。
原来是邵逸夫想要无线。
是了，眼下邵氏影业越来越不景气。
按原来的路子，邵逸夫也正是在这个时期打起了无线的主意，等利孝和一走，就把事业重心转到了电视台上。
凭邵逸夫和利孝和在港府的人脉，就算港府不介意电视台全落在他周秉昆手里，光凭那两位的关系，也足以让港府点头把无线交给他们了。
想到这儿，周秉昆轻轻摇头。
说到底，他来港岛时间还是太短，根基不够稳。
暗暗叹口气，他再次看向沈弼：
“沈生，多谢您提醒。那这批股份，我是该先卖给港府，还是直接和邵逸夫交易？”
“这倒不重要。不过港府应该不方便直接接手，等我向总督回话之后，邵逸夫那边估计很快就会联系你。”
沈弼顿了顿，又笑着说：
“另外，总督还让我带个消息给你，算是补偿。从今以后，港府不会再发新的电视台牌照。以后整个港岛，只会存在亚视和无线两家电视台。只要你们公平竞争，不播那些影响港府的新闻，港府不会对亚视设限，也允许你们申请多个频道，播放不同内容。”
周秉昆听完，点了点头。
这安排让他心里舒服了些，对那位总督的印象也好了几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既然这样，我就等邵逸夫上门了。不过，股份我也不能白白便宜给他。他想在电视上另起炉灶，那他那间影视公司，也没必要继续开下去了。”
沈弼会意一笑：
“只要股份卖给邵逸夫，你们之间怎么谈，我不会过问，总督应该也不会在意。况且，我想邵逸夫也乐意把他手里那间半死不活的影视公司转给你，只要条件合适。”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好了，这事就先这样。沈生，喝茶，我最近让人搜罗了不少顶级好茶，您难得来，今天一定得好好尝尝。”
“是吗？那我可要仔细品品周生的好茶了。”
送走沈弼，让周秉昆没想到的是，邵逸夫连一天都没等，当天下午就亲自找上门来。
可见他对无线股份有多急切。
“周小友年轻有为，我这点老本事，真是自愧不如，感觉一把年纪都白活了。”
邵逸夫笑眯眯地开口，话里带着恭维。
周秉昆却没飘，反而警觉起来。
邵逸夫这趟目的明确，他得小心，别被话术绕进去，稀里糊涂就把股份低价让了。
心里提着神，脸上却摆出谦虚的笑：
“哪里哪里，我就是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不像邵先生，当年华人闯荡不易，您硬是在港岛和东南亚闯出这么大一片天。我们这些后辈，要学的还多着呢。”
邵逸夫脸上仍挂着笑，心里却暗骂一句“小狐狸”，接着便切入正题：
“周小友，我这次的来意你应该也清楚了。你看，你手里那些股份，要什么价才肯出让？”
周秉昆也不绕弯：
“邵先生，我手里一共有31.71%的无线股份。说实在的，我真不想卖，但总督先生发了话，我也只能忍痛割爱。这批股份在我心里分量不轻，您要是诚心要，一亿五千万港币，您拿走。”
“一亿五千万？”
邵逸夫笑容收了收：
“这价有点高了吧。现在无线被你的亚视压着，昨天收盘总市值也就三亿港币左右。你这不到三分之一的股份，要价就占一半，不合适。我看八千万港币差不多，周小友就当给我个面子，如何？”
说起来，自从指示麦里思买下丽的电视台，他一次都没去看过。
只是简单了解了一下原总经理黄锡照，确认他有真才实学，便继续委以重任。
除了给电视台改名，就是把记忆中一些后世经典的电视剧和综艺节目的大致构思告诉他，在对方敬佩的目光中，豪气地批下一个亿港币的制作经费，之后便当了甩手掌柜。
没想到，黄锡照真没让他失望。
连自己的管家都听说了亚视的动静，特意提起“亚洲小姐”和“好声音”，足以说明这两个节目在港岛的火爆程度。
恐怕全港岛，只有他这个老板，才是最后知道亚视近况的人。
港岛，九龙塘广播道81号，亚洲电视大厦。
当周秉昆的豪华车队稳稳停在大门口时，瞬间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人们驻足观望，好奇地打量着车队，猜测来者何人。
早已接到周管家电话通知的黄锡照，虽然对老板的突然到访感到惊讶，但反应极快，立刻召集了电视台所有高层，急匆匆赶到门口迎接。
“董事长，欢迎您！亚视全体同仁热烈欢迎您的到来！”黄锡照语气恭敬。
周秉昆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黄锡照，以及他身后那些满眼好奇的电视台高层，笑着摆摆手：“黄总经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周生就好。我是听说最近亚视在你领导下，剧集和节目都做得风生水起，正好今天有空，过来亲眼看看。毕竟买下这里之后，我还一直没来过。”
听到这话，黄锡照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老板不是来找茬，而是来肯定成绩的，他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董事长，亚视能有今天，全靠您的信任和支持。”黄锡照诚恳地说，“要不是您投入巨资，又提供了那么多绝佳的创意，还特别嘱咐我们在‘亚洲小姐’和‘好声音’的奖励上要大方，尤其是给冠军奖励港岛核心区的千尺豪宅，这两个节目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在港岛、乃至东亚和东南亚地区造成如此大的轰动。”
周秉昆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栋充满活力的大楼。
“走吧，”他说，“带我进去看看。”
见黄锡照将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周秉昆笑了：“行了，咱们就别互相捧了。亚视有今天，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过出了钱和点子，活都是你们干的。”
他摆摆手，转身望向黄锡照身后的人群：“不在这儿聊了。黄总，先介绍一下这几位吧，然后带我去电视台看看。”
“是，董事长。”黄锡照连忙侧身，一一引见，“这位是制作总监麦当雄，这位是萧若元，这位是李兆雄……”
周秉昆含笑与每个人握手致意，态度谦和。他清楚，眼前这些面孔，将是未来香港影视业的中流砥柱，值得他以礼相待。
众人见他毫无架子，也都放松下来，纷纷露出笑容，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知遇之感。
简单寒暄后，黄锡照等人便引着周秉昆走向亚洲电视台大厦。
一进门，周秉昆就不由微微皱眉。
这栋大楼比起他近来见惯的现代建筑，显得颇为陈旧，气势上也弱了一截。他暗想，这模样实在配不上鲲鹏集团的声名，甚至动了拆掉重建的念头。
此时，电视台上下都已听说幕后大老板，如今名震港岛的鲲鹏集团董事长周秉昆亲临视察。好奇之下，不少人悄悄聚拢过来。
女艺人们更是心思活络，得知消息后，纷纷对镜整理妆容，才朝周秉昆所在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一个刚中学毕业、签约亚视不久的少女尤其激动。
她対着镜子仔细理好头发，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随即转身快步往外走。
等周秉昆看完演播厅出来，走廊上已是一片莺声燕语。他抬眼望去，只见一群明艳照人的女子站在那儿，其中好几张脸，都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黄锡照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介绍：“董事长，这位是原来丽的的当家花旦马敏儿。这二位是前佳艺电视台的米雪和文雪儿。这是杨盼盼、郑裕玲、陈思……”
他一口气报了十来个名字，周秉昆始终站在原地，面带微笑，朝众人颔首致意。即便如此，已引得不少女星颊生红晕，眼波流转。
只是，看了一圈，周秉昆并未见到特别令他心动的面孔。
直到黄锡照引向最后一位——
“这位是关佳慧，今年刚加入亚视。她父亲是关山。”
关佳慧？
周秉昆心头一动，不由多看了一眼。
眼前少女约莫十八，青春正盛，眉眼间已能见出来日风华。原来是她——未来的关之琳。
此刻的关佳慧确实年轻，也还未改名，难怪他起初只觉得眼熟，却没立刻认出。
关佳慧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瞬间绽出光彩，脸上写满期待。
然而周秉昆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平和地朝所有人说道：“亚视将来要靠各位努力。大家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朝黄锡照点点头，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去。
关佳慧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她对自己的容貌向来有信心，可这位周先生竟连一句话都没对她多说？
望着周秉昆挺拔的背影，她咬了咬唇。这样年轻、富有又英俊的男人，她绝不能放过。
周秉昆并未察觉那道紧追的目光。于他而言，即便此时的关佳慧正值最美年华，也并非他钟情的那类长相。他更欣赏邱淑贞那般的灵动娇俏。
所以，他没打算如某些故事里那样，将她收入身边。
巡视完所有部门，已过正午。周秉昆索性大手一挥：“今天辛苦各位，我请大家去半岛酒店用午餐。”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欢呼。不少女星望向他的目光，愈发炽热。
周秉昆吩咐安排车队，浩浩荡荡载着全体员工前往半岛酒店。
这般阵仗，很快又被媒体捕捉，翌日见报，再成港人谈资。
无线电视台内部，则是一片低气压。
数日后。
周秉昆正在和记大厦顶楼的临时办公室内查看全球股市动态，秘书敲门通报：“董事长，汇丰的沈弼先生来访。”
沈弼？
周秉昆略感意外：“请他进来。”
不久，沈弼含笑走入。两人握手寒暄，分宾主落座。
待秘书上茶后退出，周秉昆才开口：“沈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沈弼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微笑道：“实不相瞒，今天是受人之托，来跟周生谈一桩股份交易。”
周秉昆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哦？不知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请动沈生出面？又想买我哪家公司的股份？总不会是看上整个鲲鹏集团了吧？”
沈弼朗声笑起来：“周生多虑了。鲲鹏集团是你的心血，汇丰清楚。除非你主动有意出售，否则我们绝不会替旁人开这个口。”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不绕弯子了。我这次来，是受总督先生委托，想与你商量无线电视台股份的事。”
周秉昆眸光微动。
沈弼继续道：“如今香港三大电视台，佳艺已倒闭，丽的被你全资收购，无线你又是最大股东。若再进一步，整个香港的电视传媒，便尽在你手。”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秉昆的表情：“总督认为，以你的身份，不宜同时掌控两家电视台。亚视你投入甚多，自然不会放手。所以，希望你能转让无线的股份。”
周秉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他往后靠向椅背，语气平静，“请沈生转告总督先生，这件事，我会考虑。”
沈弼点点头，知道话已带到，便不再多言。
又闲谈几句，他起身告辞。
送走沈弼，周秉昆站在窗前，望向远处维港风景。
窗外天色湛蓝，他的眼神却深了下去。
看来，有些较量，才刚刚开始。
看着静静等待答复的沈弼，周秉昆没有立刻接话，垂下眼沉思起来。
说实话，这一天他早就料到。更别说港岛这样特殊的地方。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周秉昆才没像收购和黄、九龙仓那样直接用钱硬砸。
他知道那样行不通，所以才等到无线的掌门人利孝和病重，才试着出手收购。
他也想看看，在这段时间里，港府会对他握有无线股份这件事作何反应。
港府的人不傻，从他大举投入亚视、组建传媒集团的动作，早该看出他对无线的心思。事实证明，他们果然不会袖手旁观。
眼下沈弼亲自上门，话已挑明，这批股份他是非交不可了。
硬不放手，港府或许也拿他没辙，但周秉昆不想为这事坏了自己与沈弼、汇丰乃至港府的关系。
所以，他心里那点不爽很快压了下去，面色平静地开口：
“既然沈生都这么说了，看在您和汇丰的面子上，无线股份我可以放手。不过，我多问一句，港府打算把这部分股份交给谁？”
沈弼没瞒他，笑了笑说：
“昨天邵逸夫带着病中的利孝和，秘密见了总督。之后总督就给我打了电话，提了无线股份的事。”
周秉昆一听就明白了。
原来是邵逸夫想要无线。
是了，眼下邵氏影业越来越不景气。
按原来的路子，邵逸夫也正是在这个时期打起了无线的主意，等利孝和一走，就把事业重心转到了电视台上。
凭邵逸夫和利孝和在港府的人脉，就算港府不介意电视台全落在他周秉昆手里，光凭那两位的关系，也足以让港府点头把无线交给他们了。
想到这儿，周秉昆轻轻摇头。
说到底，他来港岛时间还是太短，根基不够稳。
暗暗叹口气，他再次看向沈弼：
“沈生，多谢您提醒。那这批股份，我是该先卖给港府，还是直接和邵逸夫交易？”
“这倒不重要。不过港府应该不方便直接接手，等我向总督回话之后，邵逸夫那边估计很快就会联系你。”
沈弼顿了顿，又笑着说：
“另外，总督还让我带个消息给你，算是补偿。从今以后，港府不会再发新的电视台牌照。以后整个港岛，只会存在亚视和无线两家电视台。只要你们公平竞争，不播那些影响港府的新闻，港府不会对亚视设限，也允许你们申请多个频道，播放不同内容。”
周秉昆听完，点了点头。
这安排让他心里舒服了些，对那位总督的印象也好了几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既然这样，我就等邵逸夫上门了。不过，股份我也不能白白便宜给他。他想在电视上另起炉灶，那他那间影视公司，也没必要继续开下去了。”
沈弼会意一笑：
“只要股份卖给邵逸夫，你们之间怎么谈，我不会过问，总督应该也不会在意。况且，我想邵逸夫也乐意把他手里那间半死不活的影视公司转给你，只要条件合适。”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好了，这事就先这样。沈生，喝茶，我最近让人搜罗了不少顶级好茶，您难得来，今天一定得好好尝尝。”
“是吗？那我可要仔细品品周生的好茶了。”
送走沈弼，让周秉昆没想到的是，邵逸夫连一天都没等，当天下午就亲自找上门来。
可见他对无线股份有多急切。
“周小友年轻有为，我这点老本事，真是自愧不如，感觉一把年纪都白活了。”
邵逸夫笑眯眯地开口，话里带着恭维。
周秉昆却没飘，反而警觉起来。
邵逸夫这趟目的明确，他得小心，别被话术绕进去，稀里糊涂就把股份低价让了。
心里提着神，脸上却摆出谦虚的笑：
“哪里哪里，我就是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不像邵先生，当年华人闯荡不易，您硬是在港岛和东南亚闯出这么大一片天。我们这些后辈，要学的还多着呢。”
邵逸夫脸上仍挂着笑，心里却暗骂一句“小狐狸”，接着便切入正题：
“周小友，我这次的来意你应该也清楚了。你看，你手里那些股份，要什么价才肯出让？”
周秉昆也不绕弯：
“邵先生，我手里一共有31.71%的无线股份。说实在的，我真不想卖，但总督先生发了话，我也只能忍痛割爱。这批股份在我心里分量不轻，您要是诚心要，一亿五千万港币，您拿走。”
“一亿五千万？”
邵逸夫笑容收了收：
“这价有点高了吧。现在无线被你的亚视压着，昨天收盘总市值也就三亿港币左右。你这不到三分之一的股份，要价就占一半，不合适。我看八千万港币差不多，周小友就当给我个面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