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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西游:咸阳(第1/2页)
拉车的马本就是时苒灵力幻化,一路走来,都没怎么上过官道,尽照着最近的路线翻山越岭、踏河跨渊,全速驾驶。
昼夜轮转,星霜更替。
从白日到夜幕,再到朝阳初升,马车这才停下。
“醒醒,到了。”
车厢内的母子这才悠悠转醒,赵姬看见掀开车帘的是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叟,先是心头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是仙人的幻化之术,连忙收敛神色。
“多谢仙人,倒是妾身失礼了。”
赵姬先行下了马车,小嬴政灌了杯冷水,醒了醒神,也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然后看见赵姬僵在原地,眼眶通红。
“到了……我们真的到咸阳了……”
嬴政朝着前方望去,巍峨壮阔的城墙上,守兵林立,城门处人流往来。
城门上方,篆书两个大字。
咸阳。
赵姬俯身紧紧抱住年幼的儿子,失声落泪,多年屈辱漂泊,一朝归乡,所有苦楚尽数化作滚烫热泪。
小嬴政靠在母亲怀中,静静望着那座巍峨的城门,望着属于秦国的山河故土。
眼底的懵懂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沉沉的坚定。
他回来了。
从今往后,山河辽阔,再无漂泊。
他咬着牙,不哭,不叫,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蛰伏的幼狼。
瞅准了间隙,一头撞在领头那个孩子的肚子上。
那孩子比他高半个头,被他顶得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一瞬。
“还敢还手!”
领头孩子恼羞成怒,爬起来,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照着嬴政就砸过去。
其余几个孩子扯住嬴政的衣服,把他拽倒在地。
石头砸下来的瞬间,眼看躲不掉,小嬴政下意识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被捞了起来,抱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那股气息清冽如雪,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小嬴政睁开眼看,抱他的人,是个女郎,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此刻她唇瓣紧抿,目光沉沉,扫过那群半大孩子,眼底没什么情绪,却让那帮熊孩子集体缩起来脖子。
领头的孩子撒腿就跑,其余孩子一哄而散,转眼巷子里就剩了一地鸡毛。
时苒抱着小嬴政,径直往他住的宅院走去。
一直进了院子,他才回过神,仰头看着时苒,声音小小的:“你是仙人吗?”
时苒把他放下,检查了下他身上的伤。
胳膊上青了一块,膝盖破了皮,都不算太严重。
“算是。”
小嬴政眼睛亮晶晶的,退后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政,见过仙人……”
时苒从袖中摸出一块饼干,塞进他嘴里。
小嬴政的话头被堵住,嘴里含着一块圆圆的东西,甜香扑鼻。
他不敢动,只嘴巴抿着。
是甜的。
他舍不得咽,只把饼干含在嘴里,让那点甜味一点点化开。
这样,他能尝到甜的时间就会变得很久。
时苒捏了下他的总角,又拿出一盒小饼干,递到他面前:“吃吧,我还有很多。”
小嬴政看了看那盒饼干,又看了看时苒,这才小心翼翼地嚼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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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脆,香甜,还有一股浓郁的奶香,是他从没吃过的味道。
这时,中间屋子的门开了,赵姬紧张地跑出来,脸色煞白。
她一眼看见嬴政,冲上来把他拉到身后,这才惶恐地向时苒行礼。
“见过仙人,不知仙人尊驾降临,有失远迎,政儿年幼,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仙人恕罪。”
时苒打量了她一眼。
赵姬如今年华正好,风姿绰约。
嬴政的轮廓其实随了她,生得很是俊秀,只是后来的他孤寂决绝,周身威严,压下了这种柔和。
“我送你们回秦国。”
赵姬一愣,眼神忐忑,却又含有希冀。
“回秦国?”
“不想回去?”
赵姬眼泪涌出来,当即就要磕头。
时苒伸手虚扶了一下:“免了,走。”
赵姬犹豫了一下:“妾身去收拾衣物……”
“不用。”
时苒带着两人出了院子,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看起来普普通通,车帘垂着,前面有一匹枣红马。
赵姬抱着小嬴政,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要飞到秦国。
时苒看出她的想法,说:“若是飞到秦国,只怕我前脚刚到,后脚天庭就来拿我了。”
赵姬尴尬一笑,连忙道:“妾身不懂,让仙人见笑了。”
上了马车,时苒坐在外面,身形一变,化为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叟,鞭子一甩,马车稳稳起步。
马车内,赵姬抱着小嬴政,靠着车壁。
小嬴政脸绷得紧紧的,问:“阿母,仙人是来救我们的吗?”
赵姬眼泪簌簌而下,想起这些年在邯郸受尽的欺凌、冷眼、屈辱,她搂紧了儿子。
“是,是仙人来救我们了,等回到秦国,就没有人敢欺负政儿了。”
小嬴政摸了摸肚子,嘴里还留着饼干的甜味。
他垂下眼,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不属于六岁孩童的坚韧。
成仙么。
马车一路出了城,便开始全速奔袭。
这马车时苒却设了结界,连一丝动摇都没有。
马儿也是时苒幻化的,大多时候都不走管道,而是翻山越河,飞檐走壁。
这般从白日到夜晚,从夜晚到天明,时苒才将车停下。
车里的赵姬和小嬴政靠着车壁睡着了,时苒将两人叫醒,各丢了一个披风。
“到了。”
赵姬醒来,看见眼前是个老叟,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应是仙人的变幻之术,赶紧谢过。
时苒已经放下车帘,退到一旁。
“阿母先去,政儿你还小,不用急着出去,外面风大,当心染了伤寒。”
说罢,赵姬便披上披风跳下马车。
嬴政摸了摸光鲜滑软的披风,刚披上就发现那股冷意迅速消散,身上像是被春日暖阳裹着,不冷不热,刚刚好。
等他跳下马车,然后他看见赵姬愣愣地站在那。
“阿母?”
赵姬激动得弯腰抱住他,哭着说:“到了,到了,政儿,我们回到秦国了,你看那,就是咸阳。”
嬴政抬头望去,阳光下,城墙巍峨,守将林立,城门口有进进出出的黔首。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
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