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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宋清辞照常在公司忙碌,只不过隔三差五,就会收到包装精致的下午茶点和鲜花,卡片上总是简单写着“厉”字。
厉暮沉手笔不小,时不时就请全公司下午茶,于是,宋氏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在谈恋爱。
这天,厉暮沉如常接宋清辞下班,两人一起用了晚餐。
饭后,他照例送她去医院。
这似乎已成了不成文的惯例。
通常,宋清辞会独自上楼,隔着病房门的缝隙,悄悄看一眼哥哥的情况,或者从主治医生那里了解最新进展,而厉暮沉从不跟上去,只安静地等在车里。
宋清辞从楼上下来时,心情依旧沉重。
尽管经过几日的消化,她已强迫自己慢慢接受了哥哥生病的残酷事实,但每次偷偷看过他之后,那份无力感和心痛仍会如影随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走近厉暮沉的车,才发现车内灯亮着。
透过半降的车窗,她看到厉暮沉正低着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眉心微蹙,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公务。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清冷的严肃。
宋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几天,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和担忧里,竟从未细想过——厉暮沉这样陪着她,接她下班,陪她吃饭,在医院外一等就是几个小时……他可是厉暮沉,厉氏集团的掌舵人,每天有多少重要事务需要他决策、处理?
他为了配合她演这出戏,为了在她需要时给予无声的陪伴,是不是也耽误、推掉了许多工作?
一股复杂的歉疚感再次涌上心头,她给他添了太多麻烦。
她正出神想着,车内的厉暮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不抬起头,就看到站在车外的她。
他脸上的严肃和专注瞬间消散,眉宇舒展开来,眼中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立刻合上电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怎么样?哥,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厉暮沉关切地问。
“嗯,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宋清辞含糊地应道,不愿多谈那些令人揪心的细节。
“别太担心。”厉暮沉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温声安慰:“我已经和他的老师一直保持着联系,会组织国内外这个领域最顶尖的几位专家一次远程会诊,会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案。”
宋清明本身就是医学高材生,师从国内权威,加上宋清明的求生意志强,一定会有办法的。
“暮沉,谢谢你。”宋清辞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这些天,若不是有他在身边,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来。他总是这样,给予的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最实际、最有力的帮助。
“谢什么?”厉暮沉挑了挑眉,故意做出一副傲娇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现在不是你男朋友吗?”
他是在用玩笑的口吻,提醒她不必如此见外。
宋清辞知道他在故意逗她,想让她放松些。看着他眼中促狭的笑意,她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仿佛真的松动了一丝,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露出一抹这几天来难得一见的、真实的浅笑。
厉暮沉看着她唇角那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心头微软,竟有些情难自禁。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温,轻轻拂过她颊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他多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少些忧愁,多点这样发自内心的轻松。
宋清辞因为他这亲昵的举动微微一愣,然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伫立在那里,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是陆景深。
他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但整个人却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孤寂和清减。
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地望过来,目光复杂难辨,仿佛已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