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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你,你叫啥名?(第1/2页)
可此时河面上那个姑娘已经只剩半张脸露在水面了,嘴巴一张一合地往水里灌着。
温文杰没有犹豫,“扑通“一声,从护栏上跃了下去。
水冰冷刺骨,温文杰入水的那一瞬,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了皮肤里。
冷!
冷得他头皮发麻,四肢在第一秒里几乎失去了知觉。
可他没停,手臂在水里用力划动,朝着那个姑娘的方向游过去。
碎冰磕在他的胳膊上,划出一道道白印。
三米,两米,一米……快了,快了……
此时,那姑娘已经快沉下去了,只剩一只手还在水面上挥着。
温文杰一把抓住了那只手腕,使劲往上一提。
姑娘的脑袋从水里露出来了,头发全糊在脸上,嘴里呛着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动,我拉你。”
温文杰的嗓子在冷水里发不出太大的声,他一只手夹着姑娘,另一只手往岸边扒拉。
姑娘挣扎着道:“别拉我,让我死,让我死……”
温文杰的牙磕着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蹦:“死个屁。”
“有,有啥过不去的,还死?”
姑娘的力气不大,可在水里拉扯起来格外费劲。
温文杰使出吃奶的劲,一只胳膊箍住她的腰,脚在水底蹬了一下,找到了什么硬的东西,借力往岸边游。
这一蹬,他的手从姑娘腰间往上滑了一截,触到了一片柔软的东西。
温文杰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
可水里不是岸上,手缩回去人就要沉。
他咬了咬牙,重新箍住姑娘的肋骨下面那个位置,什么也不去想,只管往岸边游。
岸上的温文轩已经趴在了护栏上,一只手往下伸着。
“老六,这边,把手给我。”
温文杰游到了河岸下面的石壁旁边,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得抓不住。
温文轩的手够不到他。
旁边围观的两个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解下了腰上的皮带,另一个脱了外套的袖子接在一起,凑了根两米来长的布条垂下去。
温文杰一把抓住了布条,另一只手还死死箍着那姑娘。
“拉!”
上面三个人同时使劲,温文杰的半个身子从水里提了出来。
那姑娘也被他拽上了岸。
两个人像两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瘫在了护栏底下的青石板上。
温文杰的衣裳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冷风一吹,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可他顾不上自己,爬起来按了两下那姑娘的后背。
“吐水,快吐……”
姑娘趴在地上,猛地咳了起来,嘴里涌出一大口混着泥沙的河水,溅在青石板上。
“咳咳咳……”
咳了好一阵,总算喘上了气。
温文杰这才看清了她的样子。
这姑娘极瘦,脸颊凹下去两块,颧骨支棱着。
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衣裳破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像是洗了几百遍。
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嘴唇冻得乌青。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旧棉袄,袖子卷了好几道。
他扑到姑娘身上,抱着她的胳膊嚎啕大哭。
“姐,姐,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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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死了,我咋办,我一个人咋办啊。”
温文轩把温文杰的棉袄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雪,披到了温文杰的背上。
“先穿上。”
“不然要冻死。”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被冻得浑身发颤的姑娘和那个小男孩。
这姑娘穿得太薄了,冬天跳河,不冻死也得病死。
温文杰搓着手,哈出来的气全是白雾:“造孽啊!”
不仅迷路,现在还湿成了这样!
小男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人都已经救上来了,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就不管了!
温文轩叹气,蹲下来,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小弟弟,你姐家住哪?”
小男孩抽噎着,伸手指了指河对面一条巷子的方向。
“那,那边,胡同里头第三家。”
温文杰看了看冻得发抖,连说句话都没有力气的姑娘,把心一横,蹲下来把人背了起来。
人是他救上来的,两人都湿透了,总要先回去。
“小弟弟,带路,我们先把你姐送回去。”
小男孩连连点头:“谢谢,谢谢大哥哥!”
边上的人看着温文杰见义勇为,还要把人家姑娘送回家,纷纷低声议论着:“这小伙子真是热心肠呀。”
“水性也好,这姑娘遇到他,才能捡回一条命。”
“就是,这大冷天的还要跳河,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儿?”
有人对着温文杰的背影喊道:“小伙子,回去后好好劝劝这姑娘,可不能让他在干傻事了!”
温文轩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事往后扯起来,得是多大的麻烦。
这年头,一个未婚姑娘被陌生男人背过,说出去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可看着那姑娘冻得直打颤的样子,他到底没拦。
温文杰感觉到背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轻得很,跟背一捆柴差不多。
太瘦了!
隔着湿透的衣裳,他能摸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的,跟搓衣板似的,心里头一阵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大步往小男孩指的方向走,听到后面的人朝他喊,他胡乱的点了点头。
点头是表示礼貌。
至于他能不能劝得动,就是未知数了,毕竟他也不认识这姑娘。
温文轩一路之上都在叹气:“六弟,你这下可摊上事了。”
温文杰头也没回:“命比啥都大,五哥,咱们先把人送回去再说。”
姑娘的家在巷子深处,一扇破木门,门板上裂了一条缝,风从缝隙里往外灌。
温文杰侧着身子挤进去,院子巴掌大一块,堆着几捆没劈的柴和两口破缸。
屋里比外面暖不了多少,只有一个炉子,炉火快灭了,剩一截黑了的煤球在里面暗着。
温文杰把姑娘放在了炕上,炕上铺着一床薄被,被面补丁摞补丁,可叠得齐齐整整的。
小男孩跑去捅炉子,拿了几根柴填进去,呼呼地吹。
温文杰站在屋子中间,浑身湿衣裳滴着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
他也冷得不行了,牙齿磕着:“你,你叫啥名?”
姑娘坐在炕上,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了,她红着眼睛道:“苏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