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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五十把杀人镰,六姐今夜开眼!(第1/2页)
啪!
刘年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脑子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绝对不能应!
五姐若真在药田里,绝不会拿他的名字做钩子,更不会逼他开口。
那女人向来痛快。
想骂就骂,想喝就喝,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只会把他一脚踹开,再拎着寒雨和凛冬冲上去。
脚下的黑泥还在往上涌。
四周的药草齐齐晃动,叶片上的人脸张开嘴,继续唤着他的名字。
只是声音越来越远。
方樱兰趁这工夫抓起草药灰,弯腰撒在他脚边。
灰末落下,黑泥里立刻冒起细密的白泡,缠住刘年的根须猛地缩了一下。
“退回来!”
刘年咬紧牙,硬把脚从泥里拔出,踉跄着退到青棚旁。
两只草人守卫没有追。
它们并排站在田埂上,官衣下的稻草缓慢蠕动,人皮缝成的脸朝向众人。
“今日收药不足!”
“日落之前,补齐!”
“逾时未补,代耕户各罚一魂。”
尖细的声音落下,药田重新安静。
那些长着人脸的叶片一张张闭上眼,贴回根茎,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田里的村民都吓傻了。
一个个攥着镰刀,脸色惨白,全都看向方樱兰。
有人想开口求她,又不敢说,只能攥紧衣摆,手背抖个不停。
还缺一魂。
最后多半又得从她身上割。
方樱兰沉默片刻,抬手将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腕上的青红藤纹。
“先收药。”
“我来想办法!”
村民们这才低下头,重新挥动镰刀。
刘年靠近方樱兰,压低声音问:“刚才那声音是怎么回事?”
“魂声。”
方樱兰面朝那片还在起伏的黑泥。
“进过药田的人,留下的血、头发,甚至记忆,都会让田吃进去。
它会翻出你最在意的声音,引你答应。”
刘年低头看了看脚边。
泥下埋了多少人,没人说得清。
那些人死前叫过谁,又求过谁,如今全成了药田里的钩子。
它不光吃魂,连人舍不得放下的念想也要吃干净。
那五姐呢?
她的魂体碎片让拘魂幡卷了进来,药田能学出她的声音,未必只是碰巧。
刘年还想再问,药田入口忽然乱了起来。
铁链拖过石头,哗啦作响。
昨日在铁匠铺闹事的恶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只低阶鬼物。
它们有的没脸,有的肚皮裂开,走动时不断往下漏黑水。
铁痴也在后面。
他肩上扛着一大捆镰刀,粗麻绳勒进皮肉,胸口起伏得厉害。
岁岁紧跟着他,光着脚,怀里抱着剔骨刀。
小家伙今天没笑。
眼睛盯着铁痴后背,跟得很紧,像是怕慢上一步,人就没了。
恶霸走到田中,抬手一挥。
“老爷仁慈,赐药田五十把新镰!”
“今日起,收药翻倍。谁割不够,就割自己的肉补!”
铁痴卸下肩上的镰刀。
沉重的一捆砸进田埂,泥水四溅。
刘年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镰刀通体乌黑,形状与寻常农具相差不大,刀刃却薄得吓人。
刃口开着密密麻麻的血槽,偶尔还有黑气从槽里钻出,贴着刀身来回游动。
这哪里是割药的。
明摆着是割魂的!
活人挨上一刀,伤的恐怕不只是皮肉。
恶霸踢了踢镰刀,冲铁痴冷笑。
“愣着干什么?”
“你打的刀,你亲手发。”
铁痴站着没动,拳头攥得咯吱响。
恶霸等了片刻,忽然走到人群边,一把揪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将人拖到黑泥旁。
孩子吓得脸都青了,双脚乱蹬,却不敢哭出声。
“你要是不发,我就拿他试刀!”
铁痴咬肌动了一下。
胸膛里像压着一座烧红的炉子,偏偏发不出火。
这里是药田。
草人守着规矩,主药连着全田。
真在这里动手,恶霸死不死另说,田里的村民肯定先遭殃。
刘年兜了一圈,最后走到镰刀旁,弯腰抽出一把。
刀柄刚入手,一股阴冷便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
恶霸转过脸,笑得更难看了。
“外乡人,你不是爱管闲事吗?”
“要不就你来割肉吧?”
他伸手又指向先前差点让草人取魂的年轻女人。
女人猛地后退半步,脸上再没半点血色。
“割她一魂,今天的账就平了。”
田间只剩药汁滴落的声音。
村民们不敢看那女人,也不敢看刘年。
可他们握着镰刀的手都停了,肩膀僵得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五十把杀人镰,六姐今夜开眼!(第2/2页)
刘年掂了掂手里的杀人镰。
刀刃很轻,像在催他快些落下。
不割,所有代耕户各罚一魂。
割了,账是平了,他也就成了这破村规矩里的刀。
又是选择。
从进村开始,这些鬼东西最爱干的事,就是把两条死路摆在人面前,再逼人自己挑一条。
刘年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这帮鬼东西,怎么都喜欢玩选择题?”
恶霸眯起眼,身后的几只鬼也往前挪了几步。
刘年举起镰刀。
年轻女人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眼。
刀锋却没有落向她。
刘年反手一拉,乌黑刀刃划过自己的掌心。
皮肉翻开,鲜血一下涌了出来。
杀人镰沾到血,猛地震颤。
藏在血槽里的黑气刚要往伤口里钻,白金色的火苗便从血珠中蹿起。
嗡!
刀身发出低沉的哀鸣。
刺鼻的焦臭随之散开,血槽里冒出缕缕白烟,像有无数细小的人影在里面挣扎。
刘年的阴阳双煞受了压制,催不动,不代表他的血也成了废物。
这血,本就克鬼。
他忍着掌心的剧痛,将镰刀翻过来,一把按进黑土。
“缺一魂是吧?”
“拿老子的血补!”
黑泥立刻裹住刀刃。
鲜血沿着血槽渗进土中,药田猛地一静。
风停了。
所有药草都僵在原处。
规矩没有落下来。
账,竟真让他补上了。
恶霸的脸顿时阴了。
他没料到刘年能从这条死规矩里硬抠出一个口子,当即抬手,便要让身后的鬼物去取剩下的镰刀。
“都给我发下去,今日收药翻......”
话没说完,一声闷响从旁边传来。
铁痴把整捆镰刀扔进了泥里。
“不好意思。”
“坏了!”
恶霸愣了一下,随即怒吼:“什么坏了?”
铁痴面无表情,抬起脚。
“刀坏了,不能割。”
话刚说完,铁痴的大脚重重踩下。
咔嚓!
最上面的镰刀当场断成两截。
他没有停,又接连踩了几脚。
几十把杀人镰像是早就留了暗伤,刀刃接二连三崩断,刀柄也从中裂开。
转眼间,镰刀全都碎了一地。
铁痴站在碎刀中,脸还是那张木头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岁岁却开心地大笑起来。
“咯咯咯……”
他蹲下来捡起一截断刃,歪着脑袋看了看。
“铁叔叔说了,坏刀不能用!”
恶霸气得整张脸都在抽搐。
“你敢耍我?”
铁痴往前挪了半步,将岁岁挡在身后。
恶霸眯着眼不敢靠近,转身指着铁痴和刘年,冲两只草人厉声叫喊。
“他们毁老爷的镰刀,误工害田!”
“按规处置!”
两只草人缓缓转动脖子。
可它们没看铁痴,也没看刘年。
人皮缝成的脸,竟一点点朝向了六姐。
刘年心头骤沉。
不对!
下一刻,方樱兰手腕上的藤纹猛地收紧。
她身体一颤,袖口下的青红纹路像活过来的毒蛇,迅速爬过小臂,又钻向肩头。
方樱兰闷哼出声,黑血从唇边溢出。
“六姐!”
刘年一把冲了过去,赶忙扶住她。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老爷的账到底怎么算。
刘年用血补魂,铁痴踩断镰刀,规矩没罚他们,却把所有亏空都压在了药引娘娘身上。
因为整片药田,六姐才是那件用来补账的东西。
青棚里,那株主药忽然疯狂摇晃。
粗壮根须撞击黑陶缸,砰砰作响。
缸里的黑泥翻出大泡,每个泡破开,里面都会挤出半张腐烂的人脸。
一个苍老而贪婪的声音,从缸底缓缓传出。
“药引不稳。”
“今夜,开眼入泥。”
方樱兰身体一软,险些跪下。
刘年将她扶住,另一只手已经抓紧了仅剩的一把杀人镰。
可在这时,方樱兰却扣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
“别动。”
“它在逼我睁眼。”
刘年猛然想起药鸩说过的第三条禁忌。
进药田,不能与盲眼女人对眼。
六姐一直闭着眼,所以没人与她对上。
可她一旦睁眼……
远处,大宅深处传来沉重的开门声。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今晚子时。”
“药引开眼。”
“否则……”
“全田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