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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刑场的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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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刑场的戏法(第1/2页)
    槐树很老。
    树下是青石垒成的刑台。
    台面上有一道深浅不一的刀痕,最深的那条几乎将石面劈成两半。
    刘年站在人群外围,一眼就看见了刑台中站立的屠夫。
    此人身材太过魁梧,格外扎眼。
    而且,对于刘年来说,这个人他刚才也见过。
    邢屠!
    近两米五的肉山,站在刑台边上,简直像一座小型城墙。
    他右手拖着鬼头大刀。
    刀锈得发黑,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七妹缩在刘年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他……他就是那天在石林里……砍人的那个大汉。”
    刘年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目光落在刑台正中。
    一个中年妇人被两只无皮巡夜鬼按跪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脖子上已经被人用朱砂画了一道红线。
    妇人身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在哭。
    但又不敢出声。
    因为刑台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哭声过膝者,加税一命。”
    孩子把脸埋进泥土里,肩膀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几乎快要克制不住了。
    刘年攥紧拳头,心直往下沉。
    一只披着黑袍的恶鬼站在刑台高处,手持名册,尖声宣读:“陈王氏,门牌十七号,少缴人头税一份,依规处斩!”
    围观的村民低着头,没人吭声。
    有人甚至悄悄后退了两步。
    邢屠举起鬼头刀。
    刀很重,但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妇人,脚步沉闷,似乎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刘年的阳煞已经涌到了指尖。
    虽然全身都很痛,但如果一会儿真的发生什么紧急情况。
    他拼了命,也要闹上一番!
    就在这时,刘年的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按住。
    刘年惊愕回头。
    看向按住他肩膀的人。
    此人身穿一身破旧的文士衫,袖口处有几块墨渍。
    面容苍白,五官清俊,看起来像个教私塾的穷先生。
    他左手抱着一杆破布幡,幡面灰扑扑的,卷着半截。
    刘年顿时瞳孔一缩。
    古老!
    “年轻人!”古老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书卷气。
    “此处规矩已成,若硬闯,死的便不止她一人了。”
    刘年甩开他的手,很不客气地回怼。
    “你他妈的把杀人当看戏呢?”
    对于刘年如此无理的回话,古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笑了一下,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老夫不看戏。”他抬手指了指刑台边的木架,上面挂着一本翻开的簿册。“老夫在记刑名。”
    “记刑名?”刘年咬牙。“记完了好杀下一个?”
    古老摇头,又点了点头。
    “规矩若碎,满村皆死!你可有把握在监刑官动手前,将所有村民带离此处?”
    这句话,给刘年问住了。
    他带不走。
    别说带走全村人,他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
    昨日他来的时候,药鸩只给他做了一天的保。
    今天,他还需要找人再为他做保才行,否则,自己也会是台上妇人的下场。
    古老看着他的表情,语气轻了几分。
    “你救她一人,便是拿全村陪葬!”
    刘年愣住了。
    他说不出话,却也不肯退。
    七妹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道:“刘年…”
    就在这时,台下惊呼声起。
    邢屠已经走到了妇人面前。
    鬼头刀高举起,锈蚀的刀刃映着灰白的天光。
    可出乎意料的是,邢屠停了。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
    嘴唇动了动,声音粗如闷雷,却压得很低。
    “你……门牌……几号?”
    妇人浑身发抖,声音几乎听不见:“十……十七号…”
    邢屠点了点头。
    只一下。
    然后刀落。
    噗!
    人头滚落在刑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飙射,溅了邢屠半条手臂。
    刘年的瞳孔骤缩。
    阳煞在他体内炸开,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古老再次拦住他。
    “看仔细!”
    刘年喘着粗气,目光死锁在刑台上。
    然后他突然又懵了。
    那颗滚落的人头,脸上的皮肤正在剥落。
    一层一层,像蛇蜕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刑场的戏法(第2/2页)
    白皙的面孔下面,露出一张灰绿色的,满是疙瘩的鬼脸。
    两只眼珠浑浊发黄,大嘴里面是三排尖锐的獠牙。
    无头的尸体也在变化。
    衣服底下膨胀扭曲,最终炸裂开来,露出一具覆满黑色鳞片的畸形躯体。
    是......鬼?
    被斩的根本不是那个妇人!
    刘年猛地转头看向刑台侧方。
    一辆破旧的柴车停在那里,堆满了干柴。
    柴堆最底下,隐约露出一截灰色的裙角。
    有人在那裙角处压了一朵小黄花。
    刘年的呼吸一滞。
    他再看向邢屠。
    肉山仍然木着脸,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拄。
    然后他蹲下身,动作笨拙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白布,盖在那具已经现出原形的恶鬼尸体上。
    白布盖好。
    他又摸出一朵皱巴巴的小黄花,放在白布边上。
    就像给死者送行。
    刑台上方,披黑袍的监刑官脸色剧变。
    它翻开名册,尖声叫道:“陈王氏!陈王氏人呢!”
    它冲到尸体前,一把掀开白布。
    鬼尸的獠牙冲着天空龇着,哪有半点人类的模样。
    “这…”监刑官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盯向邢屠。
    “这怎么回事!”
    邢屠面无表情。
    “杀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监刑官尖叫着翻名册。
    它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在名字上划过......
    然后僵住了。
    名册上,“陈王氏”三个字不见了。
    一个歪扭扭的名字,正写在名册上。
    正是那只恶鬼伪装成人时用的假名。
    墨迹是新的,却与簿册上其余字迹毫无二致。
    仿佛从一开始,名册上记录的就是这只恶鬼。
    监刑官扭头看向人群。
    古老站在人群边缘,手里那杆破布幡微晃了晃。
    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朝监刑官拱了拱手。
    “恕老夫多嘴,方才的陈王氏,册上原名便是此鬼之名。”古老的声音不疾不徐。
    “阁下可要重新翻验?”
    监刑官瞪着他,脸色冷得发邪。
    它想反驳。
    可名册上白纸黑字,找不出任何破绽。
    刘年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已是惊骇一片。
    他们这是......怎么做到的?
    古老收回目光时,恰好与刘年对视。
    那双苍白面容上的眼睛很平静,平得让人后背发凉。
    但刘年在那平静底下,隐约看到了极其微妙的东西。
    不是善意。
    更像是......秩序。
    一种经过精密计算过的秩序。
    在这秩序之内,妇人可以活,恶鬼可以死,规矩可以不碎,全村人可以不陪葬。
    但代价是什么?
    刘年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两个将来的阳门八将,并非他想象中的嗜血恶徒。
    至少在这座旧村里,他们选择了一条极其扭曲的路来保全活人。
    七妹扯了扯刘年的袖子,小声道:“那个大块头……他刚才问门牌号,是不是……提前把真人藏起来了?”
    刘年不太确定地点头。
    刚才的手法他看得一知半解。
    但底层逻辑很明确。
    应该是犯人在行刑之前,就被替换掉了。
    但有很多刘年想不通的地方。
    他们如何制服了被斩掉的恶鬼?
    而现场,又是如何让这个恶鬼变成妇人的?
    按照他这一夜的了解,现在的阳门八将几人,应该都只是普通人才对。
    他们没有什么法术,也不是红级厉鬼。
    这手段,从哪来的?
    七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她捏着衣角想了半天,最后冒出一句:“这个屠夫……好像也不太坏?”
    刘年没回答。
    因为刑台上方,那只监刑官已经合上了名册。
    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某个方向。
    刘年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村街尽头,一列灰布蒙头的人正被铁链串成一排,缓缓往刑场方向走来。
    是祭品队伍!
    监刑官咧开嘴,露出满口碎牙。
    它的声音又尖又细,像铁器划过玻璃。
    “下一刀......”
    它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队伍中间一个瘦弱的灰布人影。
    “斩祭品队中那个多嘴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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