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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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站，顾安来到了怡安县酱罐头厂，站在罐头厂门口，顾安不禁感慨，自己的第一桶金，其实就是在罐头厂赚到的。
    顾安在空荡荡的生产车间找到了李文华。
    李文华蹲在地上，面朝车间，背对着大门，身旁躺着十来根烟头，背影看起来十分萧瑟。
    显然，他在这里好一段时间了。
    顾安侧着身子，从半敞开的大门挤了进来，遮住了大片的光亮，阴影落在李文华身上。
    “李厂长。”他轻轻喊了一声。
    蹲在地上的李文华肩膀轻颤了两下，双手撑着腿缓缓站起来，转过身，勉强露出笑脸，“是你啊，小安。”
    顾安看着李文华，心中一凛，一段时间不见，他像是老了五六岁，两鬓多了不少白发，脸色惨白，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是生了大病的人。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怎么来了。”李文华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摸了摸口袋，掏出干瘪的烟盒，“呀，不好意思，最后一根香烟被我刚抽完了。”
    顾安看着地上的烟头，走过去重重拍了拍李文华的肩膀，“李厂长，咱们俩这关系还不跟我说？”
    “缺钱还是缺人，一句话的事情。”
    李文华嘴角抽了抽，重又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不停地抖动，“完了，一切都完了。”
    “罐头厂要不行了。”
    “这怎么会呢，之前蝲蛄罐头不是卖的十分火爆嘛？”顾安疑惑。
    李文华摇头，“说来话长...反正，罐头厂最后这两个月生意确实不好，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县里不管，市里也不管，自生自灭...”
    “工人的工钱，我还是东借西借凑出来的...”
    “咱们先去办公室说，这里冷。”过年放假，车间就停止了供暖，只有办公的房间才持续供暖。
    回到办公室，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账本和纸张，地上随地乱扔的报纸、瓷杯...顾安只得弯腰简单收拾一下。
    水壶里没有热水，好在有个烧煤的小铁炉，顾安打了冷水在长嘴锡壶里烧。
    这期间，李文华一直坐在椅子上发呆。
    水烧开，顾安从李文华身后的柜子上拿出一盒铁罐茶叶，从里面捏出几片茶叶放在白瓷缸里。
    滚烫的开水在白瓷杯里卷出淡淡的漩涡，茶叶逐渐舒展，随着水流漂浮着。
    李文华接过顾安递过来的热茶，放在嘴边吹了吹，闻着淡淡的茶香，他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他盯着白瓷杯里如同无根浮萍的茶叶，小声问道，“小安，你觉得怡安县罐头厂还有救嘛？”
    “怡安县酱罐头厂虽然娘不亲，爹不爱，可我并不想它在我手里走向灭亡。”
    “我这前半生，几乎都耗在了罐头厂上...”李文华又是一阵动容。
    怡安县酱罐头厂来源有点特殊，是早些年老毛子来帮助国内一起合办的，对于当时而言，这个罐头厂设备先进，产能高效。
    生产出的酱罐头不说全国输送，有一部分是固定运向省里的，是省里市里重点扶持项目。
    可。
    随着机器的运作，没钱迭代更新，国内经济向好，各种厂建设兴起，酱罐头厂自然而然成为落后的代表。
    不赚钱，自然没人搭理。
    自负盈亏。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倒闭，倒闭了机器还能卖几个钱。
    顾安一阵沉默，他仿佛从怡安县的酱罐头厂看到了未来几年国有企业的兴衰历程，随着改开的风吹遍大江南北，国有企业私有制、领导带头下海经商、人才流失无人支撑企业发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