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为首的女子穿了一件白色的旗袍,外罩一件缀着珍珠的披肩,如月一般清冷。
苏拾卷看不清她的脸,但已经认出她的气质,马上起身,走出餐厅,喊住她:
“弟妹,南川一别,已有一个多月不见了,还记得故人吗?”
江浸月下意识回头,看到餐厅门口的苏拾卷,很是意外:“苏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苏拾卷微微一笑:“过来吃饭。”
江浸月身后还跟着庞一庞二,不好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不打扰苏先生用餐了。”
说完她就要走,苏拾卷却快几步走下台阶,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下弟妹。”
江浸月顿了顿,问:“什么?”
苏拾卷道:“山青从前偏头疼的时候,你都是怎么给他治的?”
江浸月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他又犯偏头疼了?”
苏拾卷面带微笑:“老毛病,时不时就发作一次。难得遇到弟妹,先问着,需要的时候用得上。”
江浸月也想起了过去他头疼的时候,她为他做的事,眼神黯淡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才说:“偏头疼没有能根治的办法。以前他头疼的时候,我会找薄荷油涂抹在他太阳穴和耳后的位置,再在鼻子下抹一点。但想少发作,关键还是要休息好。”
想到另一点,她又轻声叮嘱,“烟酒也少碰一些。”
苏拾卷满脸真挚地说:“多谢弟妹倾囊相授,我回去就提醒他注意。”
江浸月忍住问他晏山青疼得厉不厉害的冲动,说:“苏先生,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从他身边经过,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里,苏拾卷突然很轻地说出三个字:
“他病了。”
江浸月的脚步猛然一顿,倏地看向他!
苏拾卷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昨晚突发高烧,一直烧到早上都不退,吃了药也无济于事,是因为这个,他才没有在今天和谈大会上露面。”
“…………”
江浸月侧在身侧的手一下攥紧了。
若非不得已,他不会临时缺席这么大的事,说明他是病得起不来床了。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江浸月骤然听到这种消息,心乱如麻。
庞一和庞二对视一眼,他们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只看到江浸月突然停住脚步不再走,不禁喊了一声:“夫人。”
江浸月回过神,无言地看着苏拾卷,想说什么,但什么都不合适说,最后还是迈步离开了。
苏拾卷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她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会找机会来看一看晏山青。
然而江浸月并没有去。
但从客观现实看,哪怕江浸月想去,其实也去不了。
她外出身边一定会有庞一庞二跟着,就算能甩开他们,也没办法避开和平饭店的所有守卫,潜入如今守备十分森严的陈官公馆。
当初她能从陈官公馆翻窗越墙,跑到老城区的甜水铺跟施泊聿见面,是因为那会儿陈官公馆只是普通守卫,而今今非昔比,她又没有那份飞天遁地的本事,怎么可能做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去无踪呢?
所以直到第二天会谈时间到,江浸月都没有出现。
苏拾卷深深叹了口气。
晏山青瞥了他一眼:“还没谈就叹气,觉得我们拿不到想要的结果?”
“倒不是因为这个,是……”苏拾卷话说一半,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没来就是没来,说了,晏山青的心情又要不好。
到达会谈现场,晏山青和苏拾卷下了车,不曾想,迎面遇上了江浸月。
她跟在孙隼的身后,穿着一袭白色的改良款旗袍,戴着一顶白色礼帽,礼帽一侧有白色的网纱,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遮住她的半边脸,让人如雾里看花。
两人都没想到江浸月会出现,苏拾卷意外,而晏山青的目光幽暗,盯着她的装扮。
从前在南川,她独爱穿旗袍,几乎没见过她穿别的款式的衣服,更没见过她做如此花里胡哨的打扮。
江浸月与他对视,目光迅速扫过他的全身,最后停在他的脸上。
——他的病应该好了吧?脸上看不出一点病态。
晏山青心里不无嘲讽地想,这副装扮,是为了看起来跟沈霁禾般配么?
晏山青露面,报社记者来了很多,争先恐后地拍照,镁光灯一闪一闪。
孙隼在镜头前微笑着对晏山青伸了出手:“昨天没见到晏督军,还以为今天晏督军也会缺席呢。”
晏山青跟他握手:“知道孙督军和谈心切,我也不好意思让孙督军的期望,落空一次又一次吧。”
这话便是在说,是孙隼那边更想要和谈,求着他见面。
孙隼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正想要驳回去,晏山青就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身后的江浸月。
“没见过,这是哪位?”
这话问得江浸月心头紧了一下,她抬起眼看着他。
孙隼顿时笑了:“晏督军,你眼拙了,怎么会不认识江三小姐呢?”
天下人尽皆知,南川晏督军的夫人叛逃南川,去向不明,没想到今天堂而皇之出现在和谈现场,还伴在孙隼身侧,和晏山青来了个“夫妻重逢”。
嗅到头版头条味道的记者们疯狂拍照,静待晏山青的回应。
晏山青只是将淡漠的目光在江浸月身上落了一瞬,而后便平淡无波地挪开。
“原来是她啊。早就忘了。”
江浸月心口骤然抽痛一下。
晏山青已经越过众人,率先进了会场。
孙隼随后也进去,江浸月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等他那句话带给她的刺痛感散去之后,才走进去。
和谈正式开始,双方就昨天提出的条款进一步磋商。
晏山青这边态度明确,昨天谈到的交换战俘、归还阵亡将士遗体、双方各自抚慰阵亡将士,这三点全部应允。
但除此之外的停火撤军、战后赔偿,以及未来的和平条约等条款,双方各执一词,几轮交锋下来,始终难以达成一致。
苏拾卷给己方一位团长递了个眼神。
团长收到暗示,突然拍案而起,怒声道:“给脸不要脸!按照当前的局势,你们东湾有什么资格向南川提出这些要求?本就是不义之师,为了一己私欲同我们南川开战,如今打得节节败退,还不速速投降,再打下去,只会颜面尽失!”
陈师座紧接着说:“没错。而今东湾唯一能保全体面的办法,就是军队撤出所有占领区,交出幕后撺掇战争的主谋。”
这个“主谋”,指的就是何竹。
何竹直接站起身:“晏督军,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不义之师,那我倒要问一句,南川是谁的?三年前,你为了得到南川的产粮区便兴兵进犯,入侵南川,那个时候,你又是何立场?”
晏山青全程沉默不语,此刻只是抬了抬眼皮:“你是哪只蝼蚁,也敢出来聒噪?”
何竹沉声道:“南川真正的主人就在此地,你有什么资格代替他‘保家卫国’?”
话音落下,会谈大厅的铜门轰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