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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逃难的德间
火之国边境,秋雨连绵,阴冷潮湿。
泥泞不堪的林间小道上,一行车队正在艰难地跋涉。
「快点!再快点!这群畜生!」
千手德间挥舞着马鞭,狠狠地抽打在车辕上。
「德间大人————马,马真的走不动了————」
旁边的侍从声音颤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箱子的边角有些磨损,随着马车的颠簸,盖子微微弹起一条缝隙,露出一抹令人目眩的金光。
那是钱。
是他们这群人,从都城逃出来时,带出来的最后的依仗。
整整十车的黄金丶珠宝丶还有火之国各大钱庄的通兑银票。
「走不动就把车厢拆了!把没用的东西扔了!」千手德间回过头,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窝深陷「除了我和大名,其他的都扔了!那群贱民追上来了怎么办?啊?你想死吗?!」
「要钱有什么用!?扔了啊!我说几遍了,听不见吗!?!」
侍从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一哆嗦,怀里的箱子差点滑落。
「可是大人————后面,后面好像没有人追————」
「你懂什么!」
千手德间神经质地吼道,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条在雨雾中延伸的道路。空荡荡的,只有被车轮碾碎的落叶和泥水。
没有人。
确实没有人。
泽田弘树并不是要追杀他们。
他们逃了一年多了,泽田弘树想杀他们,他们早就死了一就像是那些收留他们的同僚一样。
千手德间无论逃到那里,都会立刻有暗部追上,但是不杀他,只是把收留他的那些贵族一一清理!
只留下了他,侍从,还有大名————
他就像是挂在鱼钩上的蚯蚓,让他活着,就只是为了钓大鱼————
可恶!
该死的泽田弘树,该死的藤原景光!
要不是藤原景光的报信————要不是————
千手德间内心腹诽着,但他的恐惧并没有因此减少分毫。
只要他敢停下来————那些该死的暗部,就会追上来砍伤他,砍断他的手指,甚至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他们追来的间隔越来越短了!
「吁—!」
前方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急刹车,千手德间差点从车辕上摔下去。
「怎么回事?!」他愤怒地咆哮。
「大人————前面————陷·了。
车队最前方,几名同样狼狈的贵族正站在泥坑里,束手无策地看着半个轮子都陷进泥沼的马车。
而在路边的田埂上,一个披着蓑衣丶扛着锄头的老农,正好奇地探头张望。
老农看起来六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但精神头却意外地好。
「哎呀,几位大人,这是车陷住了吧?」
老农放下锄头,并没有像旧时代那样因为见到贵族而立刻下跪磕头,而是很自然地走了过来,搓了搓满是泥土的手。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很结实的灰色布衣,上面还印着某些模糊的编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工服。
该死,怎么这里也有建设兵团的工人!?
「这雨下了三天了,前面的路更烂。我看你们这车太沉了,马也没力气。」
老农指了指不远处冒着炊烟的茅草屋,「要不,去我家喝口热水?我让家里的小子去把村里的牛牵过来,帮你们拉一把?」
千手德间死死地盯着这个老农。
这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带着一种令他作呕的平等和怜悯。
什么时候开始,泥腿子也能用这种眼神看火之国贵族了?
该死!
那种仿佛看着落魄亲戚一样的眼神,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直接扎进了千手德间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尤其是,他还穿着建设兵团的工人制服!
他是遵从泽田弘树那个该死的家伙政策的余孽!
「滚!」
千手德间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鞘重重地砸在老农伸过来的手上。
「啪!」
一声脆响,老农痛呼一声,捂着手背踉跄后退,跌坐在泥水里。
「你也配碰我的车?你也配跟我说话?!」千手德间面目狰狞,手中的马鞭高高举起,劈头盖脸地朝着老农抽了下去,「贱民!滚开!把你的脏手拿开!」
「哎哟!你怎么打人呢!」老农在泥水里翻滚躲避,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愤怒,「我好心帮你————你怎么————」
「好心?谁要你的好心!你这种下贱的东西!」
千手德间仿佛要将这一年多来受到的所有屈辱丶恐惧和愤怒,全部发泄在这个倒霉的老农身上。
直到身后的侍从拼命拉住他的袖子:「大人!大人!别打了!若是引来了巡逻队————或者是那些暗部————」
听到「暗部」两个字,千手德间高举的鞭子僵在半空。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泥地上那个痛苦呻吟的老农,眼中的杀意和恐惧交织。
如果杀了这个老农,血腥味也许会引来那些像疯狗一样的追兵。
不————
或者自己还没出手,自己可能就会提前身死————
毕竟,他们有一个同伴,就是试图在教训一个贱民的时候,被直接出手杀了的————
「滚!立刻滚!」
他收回鞭子,恶狠狠地踹了老农一脚。
老农捂着红肿的手臂,连滚带爬地跑远了,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同情已经变成了看疯子的厌恶。
「一群疯子————神经病————」
千手德间听到了那句低语。
疯子?神经病!?
他们才是国家的主人!他们才是!
泽田弘树!!看看他干出来的好事!!?一群贱民甚至都开始毫无敬畏之心了!
这样下去,谁还觉得他们是国家的主人!?
他们恐怕要把泽田弘树认作主人了!
千手德间咬牙切齿,却还是没敢动手。
他颤抖着手,将刀插回刀鞘,转头冲着那些还在发愣的贵族和侍从咆哮:「看什么看!推车!推不出来就抬出来!想死在这里吗?想被那些暗部把脚筋挑断吗?!」
在死亡的威胁下,所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硬生生将陷入泥坑的车轮抬了起来。
车队再次在这条泥泞的道路上蠕动。
千手德间钻回车厢,浑身湿透,寒意浸透骨髓。
他对面,那个年幼的大名缩成一团,怀里抱着已经脏兮兮的布偶,眼神空洞。
看到这个废物大名,千手德间就想到了那个该死的藤原景光!
一年前,如果不是藤原景光那个老匹夫自作聪明去找泽田弘树谈判,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老匹夫————
千手德间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藤原景光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一年前,藤原景光信誓旦旦地说要去探泽田弘树的底,结果他过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马勒戈壁的!老匹夫分明是投诚去了!
拿他们的人头去换自己的地位!臭不要脸生孩子没屁眼的老东西!
千手德间内心咒骂着。
自那天起,噩梦就开始了。
首先是那些该死的报纸。
《火之国都报》丶《木叶日报》————那些原本拿了他们的钱,专门用来歌颂贵族丶抨击忍者的喉舌,在一夜之间全部倒戈。
头版头条,全是泽田弘树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什么「没有人比泽田弘树更懂火之国」,什么「让火之国再次伟大」,什么「打倒旧贵族腐朽封建统治」。
那些平日里对他们点头哈腰的主编,拿着泽田弘树给的三倍稿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贵族阶层,把他们描述成吸血鬼丶寄生虫。
他们才不是!
他们是伟大的太阳!是高天原神明的后代!
千手德间当时还试图反击。
他联系了手里掌握的几大粮商,那是火之国的命脉。
「只要断了粮,看那个小鬼怎么嚣张!让他治下的贱民都饿死!」
他在密室里发狠。
可结果呢?
第二天,最大的那个粮商就跪在了木叶的大门口,痛哭流涕地捐出了所有的粮仓,还声称是为了响应四代自火影的号召。
有人说,那是弘树太过卑鄙,用了幻术。
可千手德间知道,那不是幻术。
因为那个想出「断粮」计策的家伙,在计策提出的第二天,人就消失了。
马勒戈壁的!也不知道是队伍里谁偷摸的也倒戈了!
总之,那家伙,在自己的卧室里,在无数武士重重护卫之下,凭空消失。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就像是被人用抹布在桌子上轻轻擦掉了一样。
之后,就再也没有多少反对的声音了!
那些乌合之众如同无头苍蝇,恐惧快速蔓延。
他们花重金,花十倍丶百倍的价钱,去雇佣流浪忍者,去地下换金所发布悬赏,甚至试图联系其他忍村的叛忍。
可是,钱花出去了,却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那些拿了钱的雇佣兵,要么卷款潜逃,要么在接近木叶的一瞬间,就失去了联系。
更糟糕的是,那之后雇佣忍者的人,雇佣武士的人,也都在随后的日子里快速的消失着————
泽田弘树那个怪物——————他仿佛在整个火之国都装上了眼睛。
最后,绝望的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大名。
他们簇拥着大名,那个代表着火之国正统的老人,试图用「君臣之礼」来压制泽田弘树。
「只要大名还在,他泽田弘树就是臣子!是乱臣贼子!」
千手德间当时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对其他人说的。
直到那天。
泽田弘树走进了大名府。
那个少年甚至没有带护卫。
一千手德间还以为,是成为了火影让对方足够自大!
什么护卫都不带,或许还能给他们最后的反抗机会。
他进去的时候,千手德间还在期待着大名能摔杯为号,让埋伏的刀斧手冲出来。
可是,没有摔杯,没有刀斧手。
第二天清晨,大名府传出的不是弘树被擒的消息,而是一纸诏书。
禅让。
去他妈的禅让!老东西当初怎么不把大名之位直接传给千手柱间千手扇间!?
大名宣称自己年老体衰,感念四代目火影才德兼备,自愿将火之国大名之位,禅让给泽田弘树。
那个瞬间,千手德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那个老糊涂的大名!那个懦弱的废物!
他怎么敢?!
紧接着,就是大清洗。
不,或许连清洗都算不上反对最激烈的几家贵族,连同他们的宅邸,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
就像是一脚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没有起任何波澜!
那些泽田弘树的泥腿子,甚至未必知道这件事情————
可怕到令人心声畏惧。
千手德间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他带着这群残兵败将,抢出了年幼的世子——也就是现在坐在他对面瑟瑟发抖的小鬼,带着几代人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开始了这场所谓的「流亡」。
或者说,是「诱饵之旅」。
车厢猛地颠簸了一下,打断了千手德间的思绪。
他掀开帘子一角,看向外面漆黑的雨夜。
他知道,那些暗部就在附近。
也许在树梢上,也许在泥土里。
这一路上,他们逃过很多地方。
最开始,是一个受过大名恩惠的地方领主收留了他们。那个领主信誓旦旦地说,他的城堡固若金汤。
结果当天晚上,领主一家四十三口,全部消失,也不知道是进了木叶的大牢,还是被直接杀死了。
只有他们这支逃亡小队,毫发无损。
接着是一个偏远山区的富商,也是他们往日的手下,在看在钱的份上,把他们藏在地窖里。
三天后,富商的粮仓起火,全家被不知名的「山贼」抓走。
他们依然毫发无损。
一次,两次,三次————
只要有他们认识的人,敢收留他们,哪怕只是给一口水喝,给一顿饭吃,第二天,那个人就会从世界上消失。
更可怕的是——他们逃亡的一路上,几乎没有人知道收留他们的人是什么下场,仍然有他们势力的人,愿意接应他们————
泽田弘树怎么做到的!?
他甚至让消息都没办法传出去!?
而那些暗部,每次都会在杀戮结束后,故意露出一丝行踪,逼着千手德间他们继续跑。
如果不跑————
千手德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手的小指。
那里空荡荡的。
那是上次他在一个废弃的破庙里想多休息半天,结果一支苦无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手指。
那是警告。
是驱赶牲口的鞭子。
「快点————再快点————」
千手德间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他知道泽田弘树想要什么。
那个恶魔,想要用他们这群人,把火之国境内所有还心存侥幸丶还敢于对抗新政的旧势力,全部钓出来,然后一个一个地捏死。
「德间叔叔————」
对面的少年大名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饿了。」
千手德间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傀儡。
他后悔带上这家伙了!
他就应该早点投了!当初不想着刺杀绳树,不想着帮这小子上位,什么事都没有!
「饿?」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癫狂。
「吃!吃这个!」
他从怀里抓出一把金币,狠狠地砸在少年的脸上。
「我们有的是钱!吃啊!这都是黄金!你不是大名吗?你不是正统吗?让泽田弘树那个贱民给你送饭啊!」
少年被砸得哇哇大哭,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千手德间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金币。
在这个被泽田弘树控制的国家里,这些黄金,连一块发霉的面包都换不来。
没有飞雷神物流的许可,没有建设兵团的身份证明,没有新政府的通关文牒。
他们拥有的,只有这一车车的黄金,和无穷无尽的绝望。
「别哭了!」
千手德间吼道。
「还有三十里————再走三十里,就能出边境了————」
只要出了火之国,只要到了雨之国的地界,泽田弘树的手或许就伸不过来了。
到时候,无论是去土之国,还是雷之国————哪怕是把这些钱全部送给大野木那个老头子,哪怕是给雷影当狗————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
「继续走!谁敢停下来我就杀了谁!」
他在车厢里咆哮着,声音在雨夜中传出很远,听起来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丶即将被宰杀的野狗最后的哀鸣。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梢上。
几个戴着面具的身影,正冷漠地注视着这支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车队。
其中一人微微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火影大人有令,让我们返回木叶,守卫木叶安全。」
「不继续追了吗?」
「境内的反对势力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最近木叶村好像又有新的计划————
火影大人已经在召集绝大多数非必要的前线岗位返回木叶了。」
「似乎,要有动作了————」
「什么动作?有消息吗?」
「————不知道,好像跟尾兽和忍术有关————」
「那赶紧杀光他们,启动飞雷神信标吧————」一个暗部一脸不耐烦的拿出了小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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