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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在澳城有点势力的人,没有不认识叶成秋的。
叶成秋手底下有全澳城最大的媒体,最厉害的笔杆子。
他想捧红一个人,或者摧毁一个人,比他们这些所谓的豪门大佬还要容易。
圈子里有句广为流传的话:“在澳城,宁愿得罪特首,也不要得罪叶成秋。”
这句话被世家和明星们奉为圭臬。
世家子弟和明星们,一个个见了他,比见了特首还客气。
逢年过节,叶成秋门前送礼的人总是排长队,送礼的人哪怕忘了特首的,也不敢忘了他的。
贺韶瑭算是例外。
说起来,贺韶瑭也吃过叶成秋的亏。
他从小到大,被叶氏报道过不少花边新闻,“纨绔子弟”形象之所以这样深入人心,叶成秋功不可没。
不过,物极必反。
这些年来,贺韶瑭已经被锤到无房可塌,反而不怕他。
叶成秋一直深居简出,跟这些世家和名人们保持距离,这些年从未传出过跟谁交好。
居然对华翡这样另眼相看吗?
两人说悄悄话,头都要贴到一起去了。
说不定还是一起来的拍卖会。
有点意思。
回想起来,难怪叶氏传媒报道华翡的时候格外客气,在骆政霖出事入狱后,又锤得那么狠。
一切有因可循。
他们在聊什么?到底有什么话说?
贺韶瑭看着,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没记错的话,叶成秋有家室吧?孩子都好几岁了。
而且就算他没有家室,华翡不记得自己是贺太太吗?
那条“深海之心”,叶成秋举了牌。
几轮竞拍后,他已经把价格提到了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一次。”
“一千五百万两次。”
……
来不及多想,在拍卖师落锤前,贺韶瑭举起了自己的牌子。
“三千万。”
他声音不大,但已经足以让全拍卖场的人都吃惊。
“三……三千万?”拍卖师也有点不敢置信。
“我没有听错吧,贺先生?”他跟贺韶瑭确认。
从业多年,拍卖师见过无数挥金如土的豪客,但像这样直接将价格翻倍的疯狂举动,的确不多。
“没有。”贺韶瑭架起二郎腿,声音跟平时一样懒洋洋的。
显然,华翡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她抬眼看他。
神情有点复杂。
叶成秋的目光也投过来,贺韶瑭露出挑衅表情,缓缓挑起一条眉毛。
“三千万一次!”
“三千万两次!”
拍卖师在台上喊。
“三千万三次!成交!恭喜贺先生,成功拍得‘深海之心’!”
拍卖师的木槌重重落下。
叶成秋做了个“请”的手势,无意跟他争。
啧,不知道的,还当这条项链是他大度让给他。
贺韶瑭把卡给了工作人员去刷,突然间兴趣缺缺。
拍完这条项链,等着办手续的空当儿,他又坐了一会儿。
眼看着叶成秋拍了好几样东西。
这次,贺韶瑭没有再举牌。
他中途离场了。
有什么好争的,华翡要是喜欢叶成秋,随她去好了。
坐在车里,微信提示音响起。
是华翡的消息:【你是回去了吗?后面还有不少好东西,不再看看了?】
这女人从来不跟他闲聊,简直破天荒了。
心虚,一定是心虚!
这女人自己也知道,作为贺太太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影响不好!
贺韶瑭冷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复。
早已经忘了自己来拍卖会的初衷。
那条赌气拍来的项链,也被他随手丢进了车内的储物箱里。
华翡挺晚才回来。
贺韶瑭在客厅里等她。
“没睡啊?”
看见他,华翡有点意外,她客气点头,跟他打招呼。
“等你呢。”贺韶瑭说。
这才发现她戴了一副宝石耳钉,是白天没见过的。
是很大两颗蓝宝石。
矢车菊蓝的颜色,净度很高,切割工艺也精湛,在灯下带着轻微紫调,流光溢彩。
美则美矣,但跟她今天的随意装扮全然不搭。
叶成秋送的?
很有可能,毕竟他进货似的拍了那么多东西。
乍富的穷人,审美也是暴发户式的。
呵,这小子刚来澳城的时候那样落魄,据说还因为交不起房租睡过桥洞。
能过上今天这样挥金如土的日子,靠得都是贩卖他们这个圈子的隐私。
不过是个依附他们这些人活着的寄生虫。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他贺韶瑭的太太攀关系了?
对,他看不过去,一是因为讨厌叶成秋,二是因为华翡作为贺太太,就不该跟他来往。
合理化了自己的行为,贺韶瑭心头的火烧得更旺。
华翡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看着贺韶瑭不太好看的脸色,只觉得莫名其妙。
是因为她昨天太主动吗?
华翡承认,她昨天那样做,绝对有故意的成分,不全是因为喝醉。
她昨天被母亲带去老宅见了杜鸿德。
每次见杜鸿德就没有愉快过,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骆昌兴去世后,这是她第一次跟杜鸿德打交道。
此外,华翡还得到了一个消息:骆政霖已经获得了减刑,很快就会出狱。
情绪实在压抑,她从骆家出来,遇到了叶成秋,便跟他喝了两杯。
回来后叫贺韶瑭“老公”也好,死缠烂打要跟他上床也好,都有点借酒发疯的意思。
如果什么都推给喝醉,怎么借酒撒泼的人那么多,酒后乱性的人那么多,不见谁酒后吃屎的?
因为屎不好吃,但酒后乱性是真的快乐。
她太需要一个情绪释放的出口。
看到贺韶瑭蹲下给她的脚擦碘伏,贴创可贴,她突然就绷不住了。
管他呢,任凭世界毁灭,疯狂一次好了。
等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倒是不后悔。
只是她也有点怕,怕贺韶瑭觉得她不守信用,说好“各睡各的”,却又食言,觊觎他的肉体。
“你等我,是有什么事吗?”华翡在贺韶瑭身边坐下。
心里忐忑,面上却八风不动,依旧是平日里的扑克脸。
看见她这副样子贺韶瑭就烦。
相比起来,还是昨天那个反应慢半拍的华翡,缠着他要她的华翡更有趣一些。
之前没注意,这女人还挺能装正经。
她装,贺韶瑭也装。
“没记错的话,咱们结婚前说好了,等你父亲去世就离婚的。现在关于这段婚姻,你是怎么打算的?”他问。
华翡怔了一下。
这是要离婚吗?因为昨晚的事?
虽然起初贺韶瑭起初不情不愿,但后来好像主动的都是他吧?
毕竟她实在不怎么会。
是她主动在先没错,但真的把人带到床上去,配合他已经觉得吃力,更别提有什么花样了。
才过了十几个小时而已,她还记得贺韶瑭迷醉的眼神,记得他滚烫的体温和炙热的唇舌。
本以为他不讨厌的。
“当时说的是你帮我争家业,我帮你把贺今朝赶出澳城。”她怔怔地说。
“贺今朝倒是不需要你帮忙,我自己可以搞定。”贺韶瑭说。
又问,“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吗?”
华翡觉得她听懂了贺韶瑭的意思。
他为她昨晚越界的行为很不高兴。
他想离婚。
悄悄吸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得到了。所以,是要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