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5章 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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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城镇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星城镇年度火光庆典”——即将到来。
    空气里提前弥漫起一股混合着鲜花、烘焙糖霜和集体亢奋的气味，小镇居民像被上了发条，纷纷陷入一种传承性的忙碌：泰勒在社区中心指挥悬挂纸质星星，帕蒂在舞蹈室给孩子们讲述星城镇的起源故事，苏琪的厨房飘出夸张的肉桂香，连莫雷都在琢磨给他的小橘猫杏仁缝制一顶微型镇长帽子。
    罗蕾莱和罗瑞自然无法幸免，她们像往年一样，被帕蒂小姐或泰勒一个电话就叫走，投身于装饰街道、清点物资或安抚那些因为摊位位置而争执不休的商户之中。
    这是星城镇的常态，一种甜蜜而扰攘的集体仪式。
    斯隆妮则从升入中学那年起，就“婉拒”了这类活动。
    她的理由简洁有力：没兴趣。
    今年也不例外，当罗蕾莱被第五个关于彩灯串联问题的电话叫走时，斯隆妮已悄无声息地抓起她那本库尔特·冯内古特的《时间震颤》，溜出了门。
    她的避难所是卢克小馆。
    这里不仅是全镇咖啡因浓度最高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老板卢克·丹尼斯是她在这类小镇集体狂欢中为数不多的盟友——一个同样对过度热情的社区互动持有谨慎态度，并用沉默和煎饼来表达立场的人。
    小馆里难得的清静，斯隆妮窝在角落的卡座，书页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响。
    卢克端着一碟芝士蛋糕走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金属碟底与木质桌面接触的声响克制而熟悉。
    他沉默地站了几秒，粗壮的手指在围裙上无意识地蹭了蹭，目光落在斯隆妮低垂的侧脸和那副标志性的黑色眼罩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梗住了，最后只是不太自在地挠了挠脸颊靠近下巴的胡茬。
    “谢谢，我很好。”
    斯隆妮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截断了他未出口的慰问。
    她不用猜都知道卢克在为什么欲言又止。
    ‘多亏’罗蕾莱女士和罗瑞上周在杜斯商店采购时，那场关于“斯隆妮第一次青春期恋爱挫折”的、音量并未妥善控制的讨论所赐。
    当时帕蒂小姐恰好在相邻的罐头货架旁，于是，不出二十四小时，“吉尔莫家小女儿被上东区心脏病男孩甩了”的消息，就像蒲公英种子一样飘遍了星城镇每个角落。
    后果就是，斯隆妮最近走在街上，几乎每隔五十米就会被某个面带同情、脑袋微斜的邻居截住，用那种掺了蜜糖的关怀语气问道“亲爱的，你还好吗？”那眼神仿佛在打量一只淋了雨、需要立刻裹进毯子里的猫咪。
    这种泛滥的、未经请求的同理心让斯隆妮头皮发麻，只能迅速丢下一句“很好，谢谢”便加快脚步逃离现场。
    此刻，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让冯内古特笔下荒诞的时间扭曲带走注意力，好在卢克确实不是个喜欢用语言反复熨帖伤口的人。
    他听到那句“我很好”，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更像是无奈，而非不信——便转身回到了吧台后面，留给她一片不被侵扰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