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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坑之中,白先生的身躯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团骨灰。
骨灰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夹杂着几点黑色的残渣,那是反噬的痕迹。
金乌王站在坑边,低头看着那团骨灰,久久不语。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眸光深沉无比,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动静。
金乌太子和乌机长老从远处飞了回来,落在金乌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金乌太子走上前,朝坑里看了一眼,见到了白先生的骨灰。
「这个老东西终于死了。」
金乌太子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冷笑道:「死得好……」
话音未落,金乌王的手已经动了。
「啪!」
一声脆响,金乌太子的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在地上翻了三个跟头,脑袋撞在一块大石头上,把石头撞得粉碎。
金乌太子躺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流出血来,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金乌王,满脸的难以置信。
「父王……」
金乌王转过身,看着他,冷声说道:「白兄即便变成了一团骨灰,你也应该对他尊敬点。」
「你若是凭自己的本事将他击杀,说这样的话,本王也就不说什么了。」
「你自己杀不掉他,人死了你倒在这里说风凉话,不脸红吗?」
金乌太子的脸本来就肿了,这下更红了,红得发紫。
乌机长老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金乌王负手而立,目光从太子身上移到坑里的骨灰上,语气缓和了一些,可仍然带着严厉。
「你是金乌王族的太子,将来要继承王位的人。」
「你要记住,你的每一个对手,都值得你尊敬。」
「哪怕他已经死了,哪怕他只剩下一团骨灰,你也要敬他三分。」
「父王,为什么?」金乌太子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尊敬的?
「因为他能走到你面前,就已经证明了他不是等闲之辈。」金乌王道:「一个人敢站在你的对面,与你为敌,单凭这份胆量,你就该敬他。」
金乌太子心中还是不服气,偷偷瞄了一眼金乌王的脸色,他装模作样地朝着坑里的骨灰鞠躬。
「父王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金乌王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金乌太子直起身子,揉了揉脸,瞬间,脸上的红肿消失,又恢复了原本俊朗的面容。
他又看了一眼金乌王,感觉浑身不自在。
金乌王身上的气势太强了,这让他感到有一种窒息感,心中一动,说道:「父王,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金乌王道:「说。」
金乌太子说:「白先生临死之前,算出了叶长生的所在方位,说他已经来了太古神山。」
「我和乌机长老刚才商量了一下,准备现在就动身去找叶长生,希望早点找到他,给几位长老和弟弟妹妹们报仇。」
「父王您意下如何?」
金乌王摇了摇头,说:「你们不用去了。」
金乌太子一愣,问道:「为什么?」
金乌王道:「叶长生在哪,白兄肯定推演出来了,但他告诉你的,一定是假的。」
「这……」金乌太子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他都要死了,还骗我们做什么?」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总不至于临死还编个谎话来坑我们吧?」
金乌王看着坑里的骨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
「他既然早就算到自己有死劫,算到自己会死在本王手里,又怎么会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你?」
金乌太子张了张嘴,脑子转了两圈,闭上了嘴。
他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白先生是什么人?那是算尽天下事的老狐狸,连自己的死都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样的人,临死之前说出来的话,能信吗?
更何况,他自己都说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皆有东去大海之志,然人生之志往往难以实现。
他这辈子算了一辈子,最后算到自己要死在金乌王手上,他心里能没有怨气?
有怨气,就不会说实话。
金乌太子想通了这一层,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父王说得对,是孩儿想得太简单了。」金乌太子道:「那叶长生那边……」
「不急。」金乌王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叶长生既然来了太古神山,那他跑不了。」
这时,乌机长老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犹豫,说道:「王上,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金乌王道:「你说。」
乌机长老看了一眼坑中的骨灰,说道:「不管怎么说,白先生也算是一位豪杰,现在他死了,要不我还是把他埋了吧?」
说完,他冲金乌太子挤了挤眼睛。
金乌太子反应过来,忙道:「父王,这种小事就交给孩儿来做吧。」
金乌王没有丝毫犹豫,说道:「行吧,这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办。」
「对了,记得立个碑。」
「等以后有空了,说不定本王还会来找白兄喝酒。」
「是!」金乌太子和乌机长老应道。
「本王先回去了,你们两个,也早些回去。」金乌王看了金乌太子一眼,说道:「不要想着去找叶长生。」
「那小子既然来了太古神山,就跑不掉,早晚会遇到的。」
「况且,以他的性格,肯定还会得罪其他人,让其他人先去对付他。」
「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冲动。」
「乌机,你帮本王看好太子,若是太子再莽撞行事,本王饶不了你。」
乌机长老连忙说道:「请王上放心,我一定看好太子殿下。」
「嗯。」金乌王嗯了一声,一步踏入虚空,身影骤然消失。
过了好一阵。
金乌太子才吐了一口气,看着金乌王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终于走了。」
接着,他问道:「乌机长老,你先前给我使眼色做什么?」
乌机长老沉声说:「太子殿下,您处境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