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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我。不管是求我进去,还是求我别进去。只要你求了,我都会让你得偿所愿。”
表情疯狂,眼神却涣散而空洞,陆燃的手最终掐住我的耳朵:“你得乖巧一些,懂事一些,许三思。别妄想你可以牵着我的鼻子走。没人可以掌控我,你更不可以。”
他的力道渐重。
痛感由轻及重的递进着,我的目光触及到天花板上的筒灯时,它们多盏交织拧成一股强大的光斑,有条不絮的对我的眼睛发送攻击,我就这样被强光逼得慢慢蒙上细雾。
陆燃的脸在我的眼里变成模糊的一片,我忽然感觉这一切无聊透顶。
差劲的他,没劲的我,连同这一场莫名其妙又恶俗透顶的对峙,都很没意思。
只有源源不断的疲惫,像车轮般荡荡荡碾过来,将我仅剩的一丁点心气掐熄了。
在黑暗中禹禹独行的人,是不该渴望光的。
我应该适应那些黑暗。而不是渴望不该得的东西。
不切实际的渴望会令人变得可悲与脆弱。
我为我曾经喜欢这个男人并且此时此刻还是停不下来,感到羞耻。
拿自己的心意喂狗,都强过放到他身上。狗吃了说不定还会投来些感激的目光,他拿了去,却要变成袭击我的武器。
彻底放弃挣扎,我甚至把手摊开:“随便你。你爱咋咋的,我没意见。”
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在近乎虚无的寂静对弈里,陆燃的神情在我眼里变得清晰起来,带着几分暴戾、不忿,以及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茫然和挣扎,他最终还是作出了选择。
他闯了进去。并且力道一次比一次重,他似乎想要用这毁天灭地的力道,将我打碎。
其实他没必要这样的。多此一举。
我已经破碎了。在对他动心的那一刻,在他面前四分五裂的碎掉就是我应得的报应。
我不止能得到了出卖自己的报酬,我还顺带的得到了报应。这很公平。
反而是我贪心了。
说到底,我的贪才是万恶之源。
我不该从刚开始贪他的钱,变成贪他的钱又贪他的心,再到现如今,贪得无厌的,想要摘下他的心。
可是他陆燃,没有完整的心。他没有爱人的余力。
他那颗心早在九岁灭顶的打击里蒙上灰尘,之后再在十几年尔虞我诈里,以及财富的润养里,拿傲慢包裹了一层又一层,渐渐的他那颗本就漏风的心,变成了黑洞。
他并不能给予等量的回应。他只能通过吸食消耗我的热情,去成全他的欲望。
我还高估了他。之前我以为他对江芸那些细致体贴,是因为他对江芸有着不一样的情愫。但其实他只是认为江芸是与他平等的存在,拥有着很多资源的江芸,才配得他心甘情愿的照顾。
不需要他放低自己。他对江芸是平等的,举手之劳。
至于我,呵呵。我一个出来卖的,让他爽,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但我总想做点什么。我觉得我还是不能放弃表达我自己。
于是我开始数起数来:“一下,两下,三下……陆先生记住了,我不免费的,一下200块…..陆先生加油,撑住,我今天能不能发财,就看陆先生了。四下…五…六…”
终于,在我数到五百后,他停了下来,咬牙切齿:“为什么非要这样对待我?”
我忽然有些哽咽:“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之后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似的。
直到我的手机响起来。
是一串拥有很多个吉利数字的陌生号码。
却好像是陆燃认识的号码。
他的唇边又染上几分恶意,并擅作主张的接通,按了个免提。
贺知章的声音传了过来。
很平常的语气,贺知章带着些淡淡笑:“三思,在忙什么?”
正忙着做,被动的,被强迫的做,可以说吗?
哪怕明天不活了,我都不敢说。
所有与陆燃对垒的勇气被一洗而空,我感觉到羞耻,难堪,这些情绪并强硬封住了我的嘴,令我说不出话来。
至于陆燃,他皱起眉,唇边的恶意翻涌,越发浓郁,他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窥伺着我,在压迫中等待我的反应。
我终于溃败,一败涂地,信念彻底崩塌:“贺先生,求你挂电话!”
可能被我的偏激反应惊到,贺知章在那头滞了滞,十几秒后,他声线收敛起来,显得很严肃:“三思,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贺知章要怎么帮?
他是能来帮着我,把陆燃从我身上推下去,还是帮着我,把我从陆燃的身体里摘出来?
贺知章的热心,我心领了。但是这种情况下,贺知章当没察觉、装作不知道,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然而。
气息分明重了,贺知章的语速也加快:“只要你不是出于自愿的,都可以寻求司法帮助,三思,被强煎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违背你的意愿对你实施强煎你的人,你不需要承担别人的错误。你不用太难过,我会帮你报….”
贺知章知道我此时此刻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并且他点破了。他贺知章就是故意的!
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手机被陆燃夺了过去。
他对着话筒,一字一顿的:“三叔,你做得太过了。”
说完,他掐断电话,关机,并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愤然,我起身想要推开他,却被陆燃重重摔回,他重新贴上来,更疯狂的冲刺起来。
结束后,他干脆的抽离,并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贺知章若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你,他就该早早挂掉电话,而不是在那里道貌岸然高谈阔论。他在故意令你难堪,甚至说不定带着些变态想法,想听你忍耐不住叫出来。他在等你尊严粉碎。他不止没拿你当一回事,他还看不起你。”
随意的捡起我的裤子,朝我扔过来,陆燃冷冷的:“这个圈子,没几个正常男人。不止是我很差劲,是所有男人都很差劲。你不管跟着哪一个,都不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但你跟着我,我不允许别的男人染指你,你起码可以干干净净。至于贺知章,或是林奕东,很难说。他们不缺女人,不缺性资源,你当真以为他们朝你涌过来,是因为你魅力强大?别做白日梦。”
安静的听着陆燃的宣泄,我慢腾腾的往身上套裤子。
可不管我怎么套,也没办法套得像刚刚那样好,那几件裤子相互卡顿着挤迫着,最终卡在那里不上不下,我只能站起来,用袋鼠跳的方式,将它们拉了上去。
却在下一秒,我因用力过猛而把自己反蹦摔在地上,额头磕到了茶几。
很好,旧伤渐愈再添新伤,只要我足够倒霉,我就有挂不完的彩受不完的伤。
看来我不止该跟风雨无阻的公交车谈感情,我也不是不可以跟自己的伤口谈,它们对我也很忠诚,没有套路,也不会忽然离开我。多么完美的,寄托感情的不二选择啊。
陆燃却因为停下,折回身,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着我:“他们想我死。他们认为你可以杀死我。你在他们那里,是因为我才被赋予价值。撇开了我,你在他们眼里,什么也不是。倘若你没法杀死我,你在他们眼里就会变得一文不值,等待你的,就是他们失意后的彻底反扑。许三思你再凑近他们,是在自寻死路。我不会如他们所愿默默死去,我会一直好好的活着,没人能杀死我。许三思你也做不到。”
倏然跪下,陆燃将指腹在我的新伤口上,重重的摁上去:“你这点小小的伤口,只能撼动我。只有我才是真心实意为你牵动情绪。只有我才会对你仁慈。你不该作出错误选择。你没有资本这样对待我。从来没人敢这样对待我,许三思你也不会是那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