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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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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入京城的那一刻，苏温栀的心，没有半分波澜。
十年了。
京城的繁华，似乎比记忆中更甚。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肆的幡子迎风招展，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马车的轱辘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了一片喧嚣的人间烟火。
这片烟火，热闹，却也冰冷。
这里不属于她。
“哥，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去打听母亲的消息。”苏温栀的声音很轻，隔着车帘，传到外面驾车的兄长苏文修耳中。
“好。”苏文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他为了救妹妹，被父亲送往南疆自生自灭，本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没想到，妹妹找到了他，还治好了他身上的余毒，带他一起回了京。
只是，物是人非。
他们走的时候，这里是家。回来的时候，这里，却成了龙潭虎穴。
马车在街角缓缓停下，兄妹二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了进去。
“小二，来壶茶。”苏温栀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丢了块碎银子过去，“再跟您打听个事儿。”
店小二看到银子，眼睛都亮了，麻利地擦了擦桌子，满脸堆笑：“姑娘您问，小的知无不言！”
“这京城里，如今是哪位皇子登基为帝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店小二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回答：
“姑娘您是外地来的吧？这事儿啊，在京城里都传遍了。先帝爷病重，原本最受器重的大皇子奉诏出京办事，结果，半路上圣驾就崩了。
六皇子殿下当时就在京中，快马加鞭地赶回宫里，得了传位诏书，就这么登基了。”
店小二说得眉飞色舞，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道：“都说啊，这大皇子是亏大了，就差那么一步。
这六皇子殿下，可真是好命啊！听说他之前一直在外办差，也是刚回京没多久，正好就赶上了。”
六皇子……萧容辞。
苏温栀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千机谷里那个男人的脸。他总是带着温和的笑，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商贾，却在她师父的书房里鬼鬼祟祟。
最后，又用那幅画，狠狠地刺伤了她。
是他吗？
苏温栀很快就将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况且，那个人心机深沉，满口谎言，怎么看都不像个皇子。
她喝了口茶，将这些杂念抛开，没有再理会店小二的絮叨。对她来说，谁当皇帝，都与她无关。她现在唯一在意的，只有母亲。
一阵风吹过，将客栈二楼的窗帘掀起一角。
苏温栀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对面酒楼上一个人的视野里。
“啪嗒。”
萧容辞手中的白玉酒杯，直直地摔落在地，碎成几片。
他死死地盯着窗外那张一闪而过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是她！
他绝不会认错！
那个在千机谷救了他，又用一纸药方把他打发了的女人！那个在他离开后，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女人！
苏温栀！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千机谷吗？云水那个老东西，怎么会放她出来？
无数的疑问，像是炸开的烟花，瞬间塞满了萧容辞的脑袋。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起身冲下楼去，可理智又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不对。
他现在是皇帝，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在山谷里装病的“萧公子”。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更何况，他到现在都摸不清这个女人的底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萧容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起在千机谷的种种，想起她对自己毫不掩饰的防备和疏离，想起她最后拿药方打发自己时那冷漠的眼神。
这个女人，就像一团迷雾，浑身都透着古怪。
“萧九。”他沉声唤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陛下。”
“去查。”萧容辞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街对面的客栈，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去查韩家，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来往。”
千机谷与外界的联系，几乎都通过药材世家韩通。如果苏温栀来了京城，最有可能接触的，就是韩家。
“是。”萧九领命，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萧容辞站在窗边，看着那家客栈，久久没有动弹。
他以为，离开了千机谷，回到这权力的中心，他很快就会忘了那个女人。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闯入他的世界。
这平静了十多年的京城，因为他的登基，本就已经暗流涌动。现在，又多了一个她。
萧容辞有一种预感，这京城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而此刻，客栈里的苏温栀，对此一无所知。
她放下茶杯，对苏文修说道：“哥，我们先去打听一下丞相府。我要知道，母亲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提到丞相府，苏文修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那个所谓的“家”，对他们兄妹而言，不过是一个充满了痛苦和噩梦的地方。
“好，我这就去。”苏文修站起身。
“小心点，不要暴露身份。”苏温栀叮嘱道。
“放心吧。”苏文修点了点头，压低了斗笠的帽檐，转身走入了人流之中。
苏温栀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朱红色的宫墙上。
新帝登基，朝局动荡。
这对于想要报仇的她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苏正廉，我回来了。你欠我们母子三人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文修出去打探消息，苏温栀便在客栈的房间里等着。
她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银针，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装着的都是她亲手调制的药粉和药丸。
马车驶入京城的那一刻，苏温栀的心，没有半分波澜。
十年了。
京城的繁华，似乎比记忆中更甚。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肆的幡子迎风招展，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马车的轱辘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了一片喧嚣的人间烟火。
这片烟火，热闹，却也冰冷。
这里不属于她。
“哥，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去打听母亲的消息。”苏温栀的声音很轻，隔着车帘，传到外面驾车的兄长苏文修耳中。
“好。”苏文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他为了救妹妹，被父亲送往南疆自生自灭，本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没想到，妹妹找到了他，还治好了他身上的余毒，带他一起回了京。
只是，物是人非。
他们走的时候，这里是家。回来的时候，这里，却成了龙潭虎穴。
马车在街角缓缓停下，兄妹二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了进去。
“小二，来壶茶。”苏温栀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丢了块碎银子过去，“再跟您打听个事儿。”
店小二看到银子，眼睛都亮了，麻利地擦了擦桌子，满脸堆笑：“姑娘您问，小的知无不言！”
“这京城里，如今是哪位皇子登基为帝了？”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店小二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回答：
“姑娘您是外地来的吧？这事儿啊，在京城里都传遍了。先帝爷病重，原本最受器重的大皇子奉诏出京办事，结果，半路上圣驾就崩了。
六皇子殿下当时就在京中，快马加鞭地赶回宫里，得了传位诏书，就这么登基了。”
店小二说得眉飞色舞，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补充道：“都说啊，这大皇子是亏大了，就差那么一步。
这六皇子殿下，可真是好命啊！听说他之前一直在外办差，也是刚回京没多久，正好就赶上了。”
六皇子……萧容辞。
苏温栀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千机谷里那个男人的脸。他总是带着温和的笑，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商贾，却在她师父的书房里鬼鬼祟祟。
最后，又用那幅画，狠狠地刺伤了她。
是他吗？
苏温栀很快就将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况且，那个人心机深沉，满口谎言，怎么看都不像个皇子。
她喝了口茶，将这些杂念抛开，没有再理会店小二的絮叨。对她来说，谁当皇帝，都与她无关。她现在唯一在意的，只有母亲。
一阵风吹过，将客栈二楼的窗帘掀起一角。
苏温栀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对面酒楼上一个人的视野里。
“啪嗒。”
萧容辞手中的白玉酒杯，直直地摔落在地，碎成几片。
他死死地盯着窗外那张一闪而过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是她！
他绝不会认错！
那个在千机谷救了他，又用一纸药方把他打发了的女人！那个在他离开后，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女人！
苏温栀！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千机谷吗？云水那个老东西，怎么会放她出来？
无数的疑问，像是炸开的烟花，瞬间塞满了萧容辞的脑袋。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起身冲下楼去，可理智又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不对。
他现在是皇帝，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在山谷里装病的“萧公子”。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更何况，他到现在都摸不清这个女人的底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萧容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起在千机谷的种种，想起她对自己毫不掩饰的防备和疏离，想起她最后拿药方打发自己时那冷漠的眼神。
这个女人，就像一团迷雾，浑身都透着古怪。
“萧九。”他沉声唤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陛下。”
“去查。”萧容辞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街对面的客栈，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去查韩家，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和什么陌生人来往。”
千机谷与外界的联系，几乎都通过药材世家韩通。如果苏温栀来了京城，最有可能接触的，就是韩家。
“是。”萧九领命，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萧容辞站在窗边，看着那家客栈，久久没有动弹。
他以为，离开了千机谷，回到这权力的中心，他很快就会忘了那个女人。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闯入他的世界。
这平静了十多年的京城，因为他的登基，本就已经暗流涌动。现在，又多了一个她。
萧容辞有一种预感，这京城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而此刻，客栈里的苏温栀，对此一无所知。
她放下茶杯，对苏文修说道：“哥，我们先去打听一下丞相府。我要知道，母亲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提到丞相府，苏文修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那个所谓的“家”，对他们兄妹而言，不过是一个充满了痛苦和噩梦的地方。
“好，我这就去。”苏文修站起身。
“小心点，不要暴露身份。”苏温栀叮嘱道。
“放心吧。”苏文修点了点头，压低了斗笠的帽檐，转身走入了人流之中。
苏温栀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朱红色的宫墙上。
新帝登基，朝局动荡。
这对于想要报仇的她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苏正廉，我回来了。你欠我们母子三人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文修出去打探消息，苏温栀便在客栈的房间里等着。
她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银针，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装着的都是她亲手调制的药粉和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