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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章你怕我?(第1/2页)
十月的宜城,空气中已经有了沁人的凉意。
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停在一处保卫森严的岗哨前,温颂推门下车,这才发现外面正飘着绵绵细雨。
这里不让出租车进,步行进去陆宅,少说得二十来分钟。
温颂正拿出手机,点开屏幕,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车轮碾压路面的声响。
她下意识循声望去,就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岗哨前。
保安探头看清车内来人,立刻恭敬弯腰问好:“陆先生。”
后座车窗落下半截,露出男人沉静锐利的双眼,他淡淡颔首,正欲升上车窗,目光掠过岗亭旁边,一道纤瘦单薄的身影。
女孩身着淡粉色软糯毛衣,乌黑顺滑的长直发松松披在肩头,巴掌大的小脸白净莹润,愈发衬得一双眼眸漆黑透亮。
多年未见,温颂不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正迟疑着是否出声问好,自动道闸缓缓抬起,迈巴赫平稳驶入小区,竟直直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内传来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音,“在等时璟过来接?”
隔得近了,男人立体深邃的五官清晰展露在眼前,少年时那份锋芒锐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过后成熟内敛的冷感,轮廓愈发沉稳厚重。
温颂已然错过打招呼的最佳时机,唯有硬着头皮回答,“刚到,正要给他打电话。”
男人了然,眸光从她头顶附着的晶莹一扫而过,“上车吧,待会儿雨越下越大了。”
温颂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刚想出言婉拒,后面有车鸣笛催促,她抿了抿唇,只得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很宽敞,却因为男人浑身散发的强大气场,令温颂感到莫名逼仄。
她贴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端正得像个上课的学生。
男人将手头最后一份文件看完,合上,视线这才从正襟危坐的女孩身上淡淡掠过。
“听你芸姨说,你在A大念书,今年大几了?”
温颂眼帘微垂,语调很轻,“九月刚升大三。”
男人颔首,又问,“读的什么专业?”
“中文系。”
她答得拘谨,男人目光掠过温颂搁在膝头、紧张交缠的双手,一时没有再说话。
车内很快恢复安静,空气中只剩一股清苦的木质香调浅浅浮动。
几分钟的车程,到达目的地时,温颂竟觉得漫长得像是过了几个小时。
司机率先下车,撑开一柄黑伞恭敬地替男人拉开车门。
男人已经踏出一只脚,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喷嚏,略一停顿,“我不用,把伞给她。”
温颂意识到他口中那个“她”,所说的是自己,慌忙拒绝,“不用麻烦,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不由分说躬身踏出车门。
温颂见状,只得接过司机递来的黑伞,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陆宅大门,宅院是典型中式园林格局,院落开阔,回廊曲径蜿蜒幽深。
安静的青石步道上,只剩两人错落的脚步声,夹杂着细雨敲打枝叶的沙沙轻响。
温颂微微仰头,如丝的细雨斜斜落在他宽阔的肩头,渗透进他深色的西装,泅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也是在这个时候,温颂才陡然察觉到两人悬殊的身高差。
他似乎,比周时璟还要高上一些,或许是因为穿正装的原因,肩线看着似乎也更加宽阔。
快要行至前厅的时候,男人手机进了一通电话,他顺手接起,微微侧身看向温颂,“我接通电话,你先进去。”
温颂点头,走出几步,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将伞柄递到男人手中。
前厅很热闹,温颂还未走近,便听见周时璟哄人的声音,“外婆,您看我外公,让我陪他下棋,又一点都不让着我,下次这样谁还跟他玩?”
温颂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脚下的步伐都不由得加快几分。
伞柄上还残存着女孩手心的余温,陆知珩视线从那道淡粉色的身影上淡淡收回——
“可以了,你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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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谁,家里一个小孩儿。”
温颂前脚踏进大门,周时璟如同抓到救星,立即迎了上来,“颂颂,快来,替我报仇。”
他作势要拉着温颂往他刚刚的位置去,温颂却没忘记礼数,先乖巧地叫人。
陆家旁支多,今日难得都聚在一起,温颂并不能一一认全,周时璟便不时在旁边提醒。
“这是二叔伯,这是三叔婶…”
目光对上讲完电话,刚从门外进来的男人时,周时璟下意识挺直脊背,“这位便是我们今日接风宴的主角了,刚归国的小舅舅。”
周时璟轻轻捏了捏温颂的手指,低声询问,“颂颂,你们从前见过,应该还记得吧?”
温颂点头,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印象深刻,记忆犹新。
“小舅舅。”
她声音温软,一双鹿眼清澈,看起来乖巧可人。
陆知珩“嗯”了一声,随手将沾了雨的外套脱下,递给一旁的女佣。
陆老太太不满,“啧”道,“难怪快三十的人了,至今讨不着媳妇,成天绷着张冷脸,旁人谁看了不发怵?”
陆知珩一进门就遭到自己母亲的“数落”,卷衬衫袖口的动作顿了下,目光缓慢落向温颂,淡淡开口,“你怕我?”
温颂愣了一秒,仰脖对上那双自带压迫感的双眸时,下意识后退半步,摆手:“…没、没有、我不怕的。”
话音落下,周围不约而同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温颂面颊烧得发烫,肩膀跟着耷拉下来。
这番辩解,显得很是苍白。
周时璟轻揽她肩头,出声替她解围,“这可真不怨颂颂胆小,谁叫小舅舅气场那么摄人,当年第一次见颂颂就把她给凶哭。”
这事,陆芸还是第一次听说,“知珩?你什么时候把颂颂凶哭过?我怎么不知道?”
陆知珩眼眸微动,语气平缓无波,“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小舅舅,您怎么敢做不敢认呢,您都不知道,那次把颂颂吓得多厉害,回家后连着做了好几晚的噩梦,估计至今心里都有阴影。”
周时璟不敢相信陆知珩会否认,还要继续说,陆老爷子等不及了,“行了行了,赶紧让温丫头过来陪我下两局,待会儿吃饭就没时间了。”
温颂陪陆老爷子下棋,周时璟则坐在旁边,一会儿给她剥坚果吃,一会儿给她递茶水。
一旁陆老太太看着,欣慰地直点头,“我记得颂颂上个月就满二十了吧,打算什么时候给两个孩子操办婚事?”
陆芸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时璟先行接过话,“外婆,颂颂还在念书呢,说什么结婚,太早了吧。”
温颂闻言,捏着棋子的手不动声色紧了紧。
“不早了,结婚也不耽误颂颂念书,你都二十四了,一天不结婚,你一天定不下来,整日天南地北到处跑。”
周时璟痴迷赛车,大半日子都耗在训练跟赛事上面。
“哎呀外婆,小舅舅都…”
周时璟话说一半,瞥了眼不远处被几位叔伯围绕着说话的陆知珩,声调下意识降到最低,“都三十了,您跟我妈不去催他,反倒紧着念叨我做什么?”
“你也好意思拿自己跟你小舅舅比。”
陆芸半点情面不给他留,“他只比你大六岁,虽然感情上没着落,但架不住事业成功啊,年纪轻轻独自去国外留学,后又一手创办了自己的公司,如今根基稳固,这次归国,马上全盘接手陆家偌大的产业集团,论心性、本事哪样不比你稳?”
周时璟后悔自己捅了“马蜂窝”,双手合十讨饶,“小舅舅这样出色厉害的人物,别说宜城,就是放眼全国都挑不出几个,我是真的自愧不如。”
他无所谓的自黑自己,温颂却不情愿,小声反驳,“芸姨,时璟也很好的,上次赛车还拿了海城区的冠军呢。”
“你瞧瞧,颂颂多护着你。”
陆芸本来早就有计划,当下更是下定决心,“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不干涉。反正明天我就去找大师看个吉日,先去给我把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