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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呈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脸,顿了顿,“做生意虽然看重长远,但当下的利益也一样很重要。”
言外之前,连当下的利益都不能让他满意,如何让他相信未来的发展?
白幼卿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半晌,她轻快地开口,“那就让松子先生把我画得好看一点吧。”
顾南呈这样的人精,她要是真提了条件,就相当于主动给他递出了分析自己的信息。
只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才能让他不断地保持对这种欲望的探索欲。
顾南呈显而易见地失望,“就这?”
白幼卿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懒懒地撑着脸,“松子先生不愿意?”
“我的容荣幸。”顾南呈牵起她的另一只手,贴到唇边,轻轻一碰。
交易达成,他松开手,又低下头,试图落在在白幼卿的唇上。
白幼卿抬手,用食指抵住他的唇,一本正经地陈述,“还请顾先生乖乖遵从规则,这点诊费,可付不起一个吻。”
她可不能这么快就让他尝到亲吻带来的快感,一点一点地勾引,到最后才会让他有饮鸩止渴的效果。
顾南呈笑了起来,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偏了偏头。
凌乱的卷发扫在白幼卿的脸上,微微地发痒,温凉、柔软的触感落进脖子,她反手抓住男人的手掌,控制住想要将他推开的冲动。
顾南呈跟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像是一个被精心培养、没有过任何亲密经验的怪物。
所以,他的靠近没有任何的情l色意味,反而带着让人本能警戒的危险性。
顾南呈终于触碰到那根他在心理诊室里就窥视上的淡青色大动脉,血脉跳动的鲜活生命,混在致命、冰冷的香气里,让他非常地想摧毁规则。
他实在忍不住,偷偷地咬了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没有咬破她细嫩的肌肤、脆弱的血管。
白幼卿早就发现了,顾南呈有一颗不太明显的虎牙,笑起来才会显得单纯、无害。
此时这颗尖牙咬在她的脖颈上,清晰的刺痛传来,让她寒毛倒竖,“顾南呈,你违反规则了。”
顾南呈流连忘返地地啄了下,才遗憾地抬起头,“白医生再提一个要求吧。”
白幼卿抬手揉了揉脖子,冷笑,“大名鼎鼎的赤松子先生,还会耍无赖?”
顾南呈有理有据地为自己辩驳,“是我不想无视规则。”
意思是,他只要无视规则,就能拿到更多。
看他这无赖样,白幼卿气笑了,意思就是被他啃了一口,还得感谢他是吧?
她抬了抬眼皮,“那就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吧。”
顾南呈诧异了下,惋惜地叹了口气,“我的过去乏善可陈,没什么有趣的可讲。”
“我以为夜夜笙歌的顾少,看见兄弟的激情纤长,却呕吐了出来,就已经够有趣了。”
白幼卿像是想起什么,“哦还有,不知道你的过去,我怎么知道你的阴影是从哪来,如何治愈你的内心呢?”
顾南城点头,一脸的感动,“看来白医生是真想治好我。”
白幼卿大义凛然,“当然,这是一个医生的职责。”
说着话的时候,她眼神恍惚了一下。
温柔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不要钻牛角尖,只要尽到医生的指责,就是对患者、对医生这个职业的最大尊重。”
那是她第一次跟着教授经手病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的生病一天一天消散,好像回到了妈妈病逝前的那种无能为力。
他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告诉,将她从牛角尖里拉出来。
如今,她却把这句话当做了与这些人来往间的武器。
“好吧,”顾南呈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情绪变化,起身站起了来,看了眼刚刚被他扔在地上的颜料盘,“都知道我有一个严厉的妈,所以从我开始启蒙,每一天的课程安排都精细到了秒。”
“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就连尿尿都得从进入洗手间的门开始计时。”他将颜料盘捡起来,坐回画架前,打翻在地的那些颜料似乎并不会影响到他的作画。
白幼卿并不诧异,配合他地问:“几岁开始?”
“三岁。”顾南呈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画笔跃然纸上。
“确实有些太早了。”白幼卿点头,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里。
今天她的羽绒服里,是一套简单的复古系套裙,丝质材质的V领暗粉衬衫,搭配着一条墨绿为基础色的万花半身背带裙。
绸缎般的长发随意披散,像上世纪欧洲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千金。
跟顾南呈的画风很是贴切。
顾南呈笔下忽然停顿了下,随后继续,“不过这一切从我那不安分的爸出轨的时候有了变化。”
他微微一弯唇,话里带了一丝玩味,“更严厉了。”
这话听起来没有太多的情绪,白幼卿却听出,这一定是他童年经历的转折点。
不过回想起庆典上见到的那位顾女士,并非像因为老公出轨,就会迁怒于儿子的女人。
一幅画的时间真的很久,久到白幼卿骨头都酸了,她也没催促一句。
直到顾南呈放下笔,松快开口,“好了。”
白幼卿揉了揉膝盖,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抬眼就对上男人那眼巴巴的视线。
她仿若未觉,走到画架旁,垂眼看向那副画。
坦白来说,顾南呈的画技非常不错,仅仅是简单的人像画也很有韵味。
引起她注意的是,他将她浅棕色的眼睛刻画得非常微妙,像冰冷无情的无机质。
会让人想起一种危险的动物。
白幼卿很满意这幅画,调笑着看向顾南呈,“松子先生是个狡猾的生意人,但是没什么架价值的商品,也换不来太高的报酬。”
顾南呈露出失望的表情,“白医生这话就太让人伤心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向人分享我糟糕的童年呢。”
这倒是真的,秦放陈郁歌之流,虽然知道他的家教异常严格、就算出门在外身边也随时跟着保镖,但他们知道的也仅此于此了。
白幼卿勾了勾唇,“好吧。”
她用拇指指腹在自己的唇上沾了下,随后抬手摁在顾南呈的下唇,重重横向地一抹,弯起眼,“奖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