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9章剑骨回响,姜璃倒计时(第1/2页)
青云宗的三个探子,是在第一日清晨来的。
人还没到,石子先砸在破庙门板上。
啪。
石子撞到昨夜剑尖钉出的裂口,木屑掉下一小片。
门外有人压着声音笑。
“听见没有?”
“废骨还在里面喘气。”
洛清寒正把断剑放进瓦罐。
剑尖入罐的一瞬,昨夜那截折断剑尖也磕了一下瓦罐边。
两截不同的剑,一个在罐里,一个在罐旁。
一个锈。
一个冷。
藏剑池种子夹在碎灵石和剑锈之间,裂缝里亮着一点细光。
秦长青坐在门边,没有去看外面。
“继续。”
洛清寒点头。
她右手缠着血布,掌心昨夜裂开的伤还没合。
第一滴血落进罐底时,断剑没有动。
第二滴血落下,那截折断剑尖忽然颤了一下。
洛清寒胸口断骨处猛地一疼。
像有一只手,抓住她空掉的骨缝,往外拽。
她喉间闷出一声,断剑偏了半寸。
罐底微光立刻灭了。
门外又有石子砸来。
啪。
“三剑都接不住,还练什么?”
“杨师兄一剑下去,她骨头怕是要散成灰。”
洛清寒手指收紧。
秦长青道:“你听见的是他们的声音。”
洛清寒抬眼。
“你要听剑尖。”
她低头。
瓦罐旁,那截折断剑尖还沾着门板里的木屑。
那是赵无极用来钉赌帖的剑尖。
敌人的东西。
也能养剑。
洛清寒重新把断剑放下。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压住疼。
疼从断骨处起,沿着肩背往掌心走。
她顺着那股疼,看向折断剑尖。
剑尖一颤。
一缕极细的外来剑气,从剑尖上剥下来,像冷针一样扎进断剑。
洛清寒闷哼一声。
血布一下湿透。
断剑却没有偏。
一息。
两息。
三息。
藏剑池种子重新亮起。
那缕外来剑气顺着断剑锈迹,慢慢没入她掌心。
不是她自己的剑意。
所以更刺。
更冷。
也更难驯。
洛清寒咬住唇,唇角渗出一点血。
门外的笑声停了一下。
他们看不见瓦罐里的变化。
却听见破庙里传来一线剑鸣。
嗡。
三个青云探子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低声道:“她还真在练?”
另一人冷笑。
“装的。”
他抬脚踹向破庙门槛。
脚刚落下,门槛边一根细草忽然立了起来。
那根草很细。
细得像刚被雨水压弯的草茎。
可它偏偏直直立在他脚前三寸。
探子的脚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脚下泥水忽然沉了一下。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他的脚踝。
秦长青仍坐在门边。
指尖正按着一粒灵石碎屑。
“门外。”
他说。
洛清寒明白。
她不能管门外。
她只管剑。
第二次,她用折断剑尖练了半个时辰。
吐血三次。
第一次,血滴进瓦罐,藏剑池微光差点熄灭。
第二次,她手指被外来剑气割开,断剑险些脱手。
第三次,她抓住那股力最重的一点。
不是挡。
是让。
像雨水落在断剑上。
不是硬接雨。
是让雨顺着锈迹流进裂缝。
半个时辰后,那截折断剑尖上的寒意淡了一层。
断剑锈迹里,却多了一道浅浅的冷光。
门外三名青云探子已经站不住。
他们脚下的泥水绕着脚踝转。
每转一圈,腿就麻一分。
“这是什么阵?”
“破庙里哪来的阵?”
没人答得上来。
秦长青把灵石碎屑收回袖中。
“回去。”
门外三人身上一松。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山。
洛清寒抬头时,额发已经被冷汗浸湿。
秦长青问:“第一日,看见什么?”
洛清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敌人的力,不是一整块。”
“最重的地方,反而最容易借。”
秦长青点头。
“明日,看杨擎的第一落点。”
第二日夜里,洛清寒梦见了一座试剑台。
台上没有人。
只有一柄重剑从天上落下来。
剑未到,地面已经裂开。
她站在裂纹中央,手里只有半截断剑。
第一反应,仍是挡。
断剑刚横起来,手腕便咔的一声。
梦里的疼,比醒时更真。
洛清寒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折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她醒了。
破庙里油灯还亮着。
秦长青坐在桌旁,正在看那份被茶碗压过的账册拓印。
“梦见了?”
洛清寒坐起身。
“梦见杨擎的剑。”
秦长青没有问她怕不怕。
他只问:“落在哪里?”
洛清寒闭上眼。
梦里的重剑再一次落下。
不是落在她的剑上。
也不是落在她的手上。
是落在她脚前三寸。
剑未碰人,先用势压人。
所以才叫重山剑。
山不是砸下来才重。
山影先压下来。
洛清寒睁眼。
“脚前三寸。”
秦长青把一根木筷放到她面前。
木筷很旧,一头已经烧黑。
“点它。”
洛清寒握剑。
断剑离木筷还有三寸时,手腕便开始疼。
那不是敌人的剑。
只是她自己在提前怕那一剑。
她沉默片刻,收回剑。
再出。
第一次,剑尖偏开。
第二次,断骨处疼得她指节发抖。
第三次,木筷没动,瓦罐里的折断剑尖却响了一声。
秦长青道:“不是点筷。”
“点落点。”
洛清寒看着木筷前三寸。
那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可她忽然想起第一日那缕外来剑气。
最重的地方,反而最容易借。
她第四次出剑。
断剑没有点木筷。
而是点在木筷前三寸的空处。
嗡。
瓦罐里的藏剑池种子亮了一瞬。
旧木筷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
洛清寒低头。
自己的指节里,渗出一缕极淡的剑光。
不像灵气。
更像骨缝里挤出来的冷火。
她看着那缕剑光,很久没说话。
秦长青把裂开的木筷收走。
“第二日,看见什么?”
洛清寒道:“剑没落下前,已经有力。”
秦长青道:“第三日,把它借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剑骨回响,姜璃倒计时(第2/2页)
第三日,破庙瓦片震落了一片。
不是被风吹的。
是断剑鸣了一声。
那声剑鸣很短。
从瓦罐里起,沿着破庙梁柱往上走,震得屋顶积灰簌簌落下。
洛清寒跪坐在藏剑池旁,额发被冷汗贴在脸侧。
她右手血布已经换了三次。
每一次换下来的布,都硬得像浸过铁锈。
但她的断剑不再只是锈。
剑身靠近缺口的地方,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线。
像雨后第一根草,从裂缝里长出来。
秦长青把折断剑尖拿起。
剑尖上的寒意已经被吸得只剩一点。
他没有再放回瓦罐。
“够了。”
洛清寒抬眼。
秦长青道:“明日,你接杨擎第一剑。”
洛清寒问:“只接第一剑?”
“第一剑接住,后两剑就不是他的了。”
洛清寒握紧断剑。
她懂了。
杨擎以三剑压她。
她只要借回第一剑,后两剑就会被第一剑留下的力拖住。
重山剑最重。
也最怕自己的重量。
破庙外,昨夜被困过的青云探子又来了。
这次不敢靠近门。
只远远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瓦片落下,听见那声剑鸣。
其中一人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踩进泥水里。
“不是修剑。”
“这破庙里……像在养什么东西。”
另一个探子咽了口唾沫。
“魔阵?”
没人敢再看第二眼。
他们转身就跑。
同一日,百里外。
药王谷方向的驿道上,一间小药铺正冒着黑烟。
药铺门口围着一圈人。
有人在骂。
“毒女!”
“她给孩子下了针!”
“药王谷都在抓她,她还能是什么好人?”
姜璃蹲在药铺后院。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袖口沾着药渣。
面前的病童烧得满脸通红,呼吸已经细到几乎听不见。
病童的母亲一边哭,一边死死抓着她的袖子。
“你救他。”
“你若害死他,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姜璃没有抬头。
她只把一根毒针在火上燎了一下。
火苗舔过针尖,发出极轻的滋声。
她手很稳。
稳到外面的骂声像没传进来。
第一针落下,病童喉间滚出一口黑血。
周围哭声猛地停住。
姜璃用铜勺接住那口黑血,闻了一下。
“不是风寒。”
她把铜勺放到一旁。
“是断肠藤混了赤线虫。”
病童母亲怔住。
门外却传来一声鹤唳。
姜璃手指微顿。
她抬头。
远处天上,一只灵鹤正绕着药铺盘旋。
鹤足上绑着药王谷的青色铃牌。
铃牌在风里响。
叮。
叮。
叮。
追兵到了。
姜璃低头,把第二针扎进病童腕骨。
病童猛地吸了一口气。
哭声重新炸开。
这一次,是孩子母亲的哭。
姜璃把毒针收回袖中,背起药箱。
有人伸手拦她。
“你不能走!你把话说清楚!”
姜璃看了那人一眼。
她眼底没有怒。
只有很深的疲惫。
“他半个时辰后会退烧。”
“药锅里还剩三碗,别倒。”
她说完,绕过人群,走进后巷。
系统面板在秦长青眼前亮起时,已经是傍晚。
他正把最后一块碎灵石压进瓦罐底。
「第二位帝命候选状态更新。」
「目标:姜璃。」
「当前位置:药王谷外驿道。」
「当前状态:救人后暴露行踪,药王谷追兵已锁定。」
「倒计时:六日。」
秦长青看完,指尖停了一下。
洛清寒也看向他。
“师妹?”
秦长青点头。
“还活着。”
洛清寒低头看着断剑。
“那我明日不能输。”
她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逞强。
也不是证明自己。
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破庙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这次不是探子。
来的是山下灵药铺的苏掌柜。
她背着两只药篓,衣摆沾满泥,额头上全是汗。
一到门口,她就跪了下去。
“秦公子。”
“青云宗撤了我半年的灵药订单。”
她把药篓推到门槛前。
“铺子撑不下去了。”
“这些药材,您若用得上,就收下。”
秦长青看了一眼药篓。
里面有止血草、苦参、三片老参须,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碎灵石。
都是小铺子压箱底的东西。
苏掌柜低着头。
“给口饭吃就行。”
“账记着,将来还。”
洛清寒看着那两只药篓。
她忽然想起自己接过的半块胡饼。
秦长青没有立刻说收。
他问:“你知道收下这些,青云宗会怎么记你?”
苏掌柜苦笑。
“不收,他们也已经撤单了。”
秦长青点头。
“留下。”
苏掌柜猛地抬头。
秦长青道:“药材归洛清寒用。”
“账,你管。”
苏掌柜愣住。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来求一条活路。
没想到秦长青给她的,是一支笔。
她抱着药篓,额头重重磕在门槛外。
“是。”
夜深时。
青云宗,亲传院。
赵无极听完探子的回报,手里的杯盏停在半空。
“魔阵?”
探子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弟子不敢确定。”
“但破庙里有剑鸣,还有瓦片自己震落。”
“洛清寒那把断剑……好像在吸东西。”
赵无极放下杯盏。
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原本想等小比。
等杨擎三剑把洛清寒压废。
等秦长青当众烧掉拓印。
可现在,他忽然不想等了。
破庙那边每多一夜,就像有一根刺,往他本命剑鞘里扎深一分。
赵无极站起身。
墙上挂着他的本命剑。
剑鞘里,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
咔。
赵无极肩背一紧。
他伸手按住剑柄。
那声音又没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掌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取下本命剑,转身往外走。
“备人。”
门外亲传弟子一怔。
“师兄,明日就是小比。”
赵无极冷声道:“所以今晚更不能让她上台。”
院门打开。
夜风灌进来。
赵无极提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