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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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她的意念依旧微弱，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看到了静立一旁、银灰色眼眸中情绪翻涌却竭力维持平静的清舟。她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随即，意念中带上了几分恍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打趣：“清舟……你还是……老样子……”
    清舟喉结微动，终是上前一步，对着那光影，极其郑重地、深深一揖。这是他所能表达的、最深的敬意与欢迎。
    云琉舒的虚影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最后，带着更复杂的情绪，投向了虚空某处。那里，虽然空无一物，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灼热、紧张、带着无尽期盼与卑微祈求的魔念，正死死地锁定着她。
    那是枯寂。
    她沉默了片刻，光影构成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无奈，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意念。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个方向，轻轻摇了摇头。这摇头，并非拒绝，更像是一种……“暂且不提”的安抚。
    界外陨石带上，枯寂在那声“阿梧”响起时，便已浑身僵硬。当云琉舒的目光“看”过来，当她那声无声的叹息传来，他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痛，那痛楚如同烈焰灼烧着他的灵魂。但她最后的摇头，却又像是一滴甘霖，暂时浇熄了他即将爆发的狂躁。
    她……没有立刻恨他。没有立刻驱逐他。
    这就够了。
    枯寂缓缓低下头，将翻涌的魔气与情绪死死压住，只是那投射过去的魔念，变得更加小心翼翼，更加温柔，仿佛生怕惊走了刚刚停歇的蝴蝶。
    初醒的云琉舒，魂体依旧极其虚弱，大部分时间仍在莲花心中沉眠，只是苏醒的时间逐渐变长。
    她的意识像是被打碎的琉璃，正在一点点重新拼凑。她记得凤梧，记得清舟，甚至记得枯寂，但许多细节依旧模糊，尤其是关于她陨落前后的具体经历，以及那份为救凤梧而承受致命一击的记忆，似乎被一种保护机制暂时封存，只留下一些朦胧的情感印记。
    但这并不妨碍她享受这失而复得的生机与陪伴。
    凤梧几乎寸步不离，将神界各种温和有趣的见闻说给她听，用神力幻化出各种她可能喜欢的东西。云琉舒总是安静地“听”着，光影构成的脸上带着浅淡而真实的笑意。有时听到趣处，她会发出细微的、如同风铃摇曳般的意念笑声，那笑声纯净得让闻者心都要融化。
    清舟则成了最可靠的后勤。他会默默准备好最温和的安魂神茶（由凤梧渡给云琉舒吸收），会在云琉舒沉睡时，布下最稳固的守护结界，会不动声色地驱赶任何可能打扰到这里的飞鸟或灵虫。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安全感。
    而枯寂，依旧在界外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