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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
被反绑双手丶嘴里塞着破布的鬼子队伍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强撑着武士道架子的士兵们,此刻像被开水烫了的耗子一样疯了似的往后缩,指甲抠进泥土里,划出一道道血痕。
可架着他们的飞虎团战士们手臂像铁铸的一般,死死扣着他们的胳膊,任凭他们怎么蹬腿挣扎,半步都退不了。
有几个胆子最小的鬼子直接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在了地上,屎尿顺着裤腿流了一地,在焦黑的土地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污渍。
被战士们拖着往前走的时候,他们还在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满是碎石和瓦砾的地上,「咚咚」作响,很快就磕得血肉模糊,碎发沾着血糊在脸上。
嘴里的破布挡不住呜咽的求饶声,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哪里还有半分三天前屠村时,端着刺刀笑着挑杀妇孺的狠戾。
野村三郎被两个身高马大的战士架着,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最前面。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眼前的王家村。
断壁残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烧焦的房梁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像一只只指向天空的枯手。
半埋在灰烬里的绣花鞋丶摔碎的粗瓷碗丶被刺刀挑破的孩童肚兜散落得到处都是。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还留着密密麻麻的弹孔和暗红色的血手印,那是乡亲们临死前最后挣扎的痕迹。
这是他亲手制造的人间地狱。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
可现在,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之前所有的病态狂热丶所有的武士道精神丶所有的帝国荣耀,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最原始的丶深入骨髓的恐惧。
沈望站在老槐树下,一身黑色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鬼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只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嗤笑。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认错了?」
他缓步走到野村三郎面前,蹲下身,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晚了!」
「你带着人冲进村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把乡亲们锁在祠堂里活活烧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想认错?可以啊。」
沈望抬手指了指那片焦黑的废墟,声音平静得可怕:「去跟王家村的乡亲们说,去问问地下躺着的一百三十七口冤魂,原不原谅你们。」
「他们愿不愿意原谅你们,是他们的事。」
沈望站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的鬼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而我,只负责把你们送到他们面前。」
话音落下,他抬眼对着旁边的营长冷声道:「去村里后面的竹林,砍两百一十二根碗口粗的毛竹来,一根都不能少。」
战士们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就走,不多时,从村子后面的竹林里砍来两百多根青竹竿。
碗口粗,一丈长,削尖了一头,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沈望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鬼子,又看了一眼那些竹竿。
「穿上去!」
战士们动手了。
鬼子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喊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沉闷的丶像野兽临死前一样的嚎叫。
一个丶两个丶三个丶十个丶五十个……
生不如死。
有的疼得把自己的嘴唇咬烂了,满嘴都是鲜血;有的疼得大小便失禁,秽物顺着腿往下流,滴在地上;有的眼珠子直接爆了出来,挂在脸上,随着身体晃来晃去。
比凌迟还疼。
凌迟是一刀一刀地剐,剐一刀疼一下,剐完了就死了。
这个不是。
他们连喘气都不敢大口喘,因为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会带动竹竿摩擦内脏,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地上,只剩下野村三郎一个人。
他跪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软塌塌地瘫着。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些挂在竹竿上的士兵,瞪着那些还在微微扭动的身体,瞪着那些从竹竿顶端往下滴落的鲜血。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抖,抖得像筛糠。
裤裆早就湿了,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想爬,想逃,可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连站都站不起来。
野村三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大东亚共荣,什么帝国武士,什么天皇陛下,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个念头——怕。
怕得要死!
怕到想哭都哭不出来,怕到想叫都叫不出声,怕到连抖都抖不动了,只剩下一滩软肉,瘫在那里,等死。
沈望没有让他久等。
他走到野村三郎面前,低头看着他。
「扒了。」
战士们上前,三下五除二把野村三郎扒了个精光。
一个战士拿来一张渔网,麻绳编的,网眼不大不小,刚好能勒住肉。
这是沈望从治城特意带来的。
他说要活剐了这个畜生,那就说到做到!
几个人一起动手。
沈望蹲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刀不大,刀刃薄薄的,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他用刀尖在野村三郎脸上拍了拍,拍了拍,像是在挑西瓜,又像是在试刀锋。
「你不是喜欢杀人吗?」
沈望淡淡的说道,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杀了一百三十七口人,我就片你一千三百七十刀!」
刀切下去了。
野村三郎的嘴被堵着,喊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丶像杀猪一样的嚎叫。
沈望没有停。
野村三郎喉咙里发出一声一声的丶沉闷的丶像野兽一样的嚎叫,叫得嗓子都哑了,叫得喉咙都破了,叫得只剩下气从嗓子里挤出来,嘶嘶的,像蛇。
沈望的手很稳。
一刀,一刀,一刀……
他数着,但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突然,王家村刮起一阵风。
那风很奇怪,不是从北边吹来的,也不是从南边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打着旋儿,卷着地上的灰烬,卷着那些还没烧尽的碎屑…
风越刮越大,呜呜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有无数人在轻声叹息。
风卷着灰烬,落在沈望的肩膀上,落在野村三郎血淋淋的身体上,落在那些青绿色的竹竿上,落在那片焦黑的废墟上。
老槐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鼓掌。
所有的战士都抬起了头,静静地看着那阵旋转的风。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他们都知道。
是王家村的乡亲们回来了。
他们来看这些杀害他们的仇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风在老槐树下盘旋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