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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长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慈祥,透过听筒,清晰地传进耳中。
天空中,「倾城」二字的烟火馀烬还未散尽,那股极致的浪漫还萦绕在空气里。
而这通电话,像是一股暖流,将张衍从云端拉回了人间最柔软的角落。
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院长,我……我最近有点忙。」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外面干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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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长呵呵地笑着,声音里满是欣慰,「没事,你忙你的,我就是……就是跟孩子们念叨了两句,他们就记住了。」
「你别往心里去。」
「我明天就回去。」
张衍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可以拒绝聂家老爷子的寿宴,可以无视秦家的军威,但唯独无法拒绝这个把他抚养成人的老人的任何一句话。
「哎,好,好!」
王院长连声应着,「那……那院长就不打扰你了,你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张衍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聂倾城静静地看着他,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她听得一清二楚。
「孤儿院?」
她轻声问。
「嗯。」
张衍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我长大的地方。」
「明天……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聂倾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惊讶。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完全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聂总。
她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塑造了张衍的地方,看看他口中的王院长,看看那些被他牵挂着的孩子们。
她想走进他的过去,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完整的一部分。
张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
他伸手刮了刮聂倾城的鼻子。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你这个……也得见见『娘家人』。」
「谁是丑媳妇!」
聂倾城被他逗乐了,刚才那点小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说走就走。
第二天一早,南浔古镇的烟雨还未散去,那架波音BBJ就已经载着两人,返回了京海市。
第一站,不是公司,也不是云顶庄园。
而是京海市最大的购物中心。
「我们得给孩子们带点礼物。」
聂倾城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已经开始用平板电脑规划路线,「三楼是玩具反斗城,四楼是童装区,负一楼有进口零食……」
「你这是准备把商场搬空吗?」张衍哭笑不得。
「那当然。」
聂倾城理直气壮,「我的人第一次见『娘家人』,排场必须得到位。」
「每个孩子,从头到脚,从吃到玩,我全包了。」
「停。」张衍按住她的手,「聂总,这不是商业谈判,不用这麽砸钱。」
「那要怎样?」
「孩子们喜欢的不一定是贵的。」
张衍耐心地解释,「你给他们买个几万块的乐高,他们可能还不如玩几十块钱的悠悠球开心。」
「你得送到他们心坎里。」
聂倾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
京海环球购物中心,三楼,玩具反斗城。
一身高定香奈儿套装丶气场两米八的聂倾城,出现在这个充满了孩子吵闹声和各种玩具音乐的地方,画风显得格格不入。
导购员看到她,眼睛都直了,以为来了什麽超级大客户,连忙迎了上来。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麽可以帮您?」
聂倾城指了指那一整面墙的芭比娃娃。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最新款的梦幻城堡……全给我包起来。」
她的行事风格,简单粗暴。
「等一下。」张衍及时拉住了她。
他把聂倾城拽到一旁,低声说:「院里小女孩是多,但你买这麽多芭比娃娃,她们会打起来的。」
「那怎麽办?」聂倾城皱眉。
「买一样的。」张衍指了指旁边货架上的一种毛绒兔子,「这种,每个女孩人手一个,谁也不吵。」
他又带着聂倾城走到男孩区。
「奥特曼卡片,这个是硬通货,人手一盒。」
「还有这个,四驱车,得买双份的,一份用来跑,一份用来拆。」
张衍如数家珍。
聂倾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挑选着那些在她看来「幼稚又廉价」的玩具,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个男人,不仅能在商战中运筹帷幄,能在绝境中手搓机甲,还能在烟火下为她许下倾城之诺。
现在,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细心的「张衍哥哥」。
他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喜好,知道他们所有的小心思。
这种反差,让她着迷。
「好了,玩具搞定。」张衍拍了拍手,「接下来是学习用品。」
两人又杀到文具区。
这一次,聂倾城学聪明了。
她没再大手一挥,而是拿起一个粉色的书包,仔细看了看材质,又拉了拉拉链。
「这个怎麽样?好像是护脊的。」她回头问张衍,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不错,有进步。」张衍点头。
「那……这个本子,一次买一百本,能打折吗?」聂倾城指着货架上的练习册,一本正经地问旁边的导购员。
导购员愣住了。
她看着聂倾城手腕上那块价值几百万的百达翡丽,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顶级的套装,脑子有点宕机。
这位看起来像福布斯排行榜上下来的富婆,竟然在为几块钱的本子……砍价?
张衍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
他发现,自家老婆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可爱。
最后,在聂倾城的「强势谈判」和张衍的「黑卡攻击」下,他们几乎买空了半个文具区和零食区。
劳斯莱斯的后备箱和后座,被塞得满满当当。
车子缓缓驶出繁华的市区,向着相对偏僻的城南方向开去。
路边的摩天大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民房,空气里也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宁静。
聂倾城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她就要见到那个养育了张衍的地方了。
那里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叱咤风云,只有最朴素的日常和最真挚的情感。
那是张衍精神世界的根。
她真的,能融入进去吗?
车子在一个略显陈旧的大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京海市城南阳光孤儿院」。
聂倾城看着那块牌子,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张衍。
那个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霸道和女王气场的聂倾城,此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流露出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和不安。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
「张衍……」
「他们……会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