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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9栋的客厅没有开主灯。
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馀晖,像一层稀薄的橘子酱,抹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张衍推门进来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酒味。
不是昨天那种热烈的红酒香,而是更加冷冽,像是冰镇过的葡萄汁,混杂着某种昂贵的冷调香水。
视线穿过昏暗的玄关。
餐桌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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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倾城。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地窝在沙发里,而是背脊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
长发散着,遮住了小半张脸。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下颌的线条,冷硬,锋利。
像一尊正在审判罪人的女王雕塑。
张衍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屋子里的气压很低。
低得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入领地的猎物。
「聂总。」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撞了一下,没激起什麽回响。
聂倾城缓缓抬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狐狸眼,此刻漆黑一片。
看不见底。
张衍下意识攥了攥衣角。
昨天的请假微信,他发得太乾脆。
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来说,这种「先斩后奏」的拒绝,大概是种冒犯。
「旷工。」
两个字,从那张红唇里吐出来,没有温度。
「利息翻倍。」
张衍抿嘴。
意料之中。
「昨天是专业必修课,教授点名……」
「我只看结果。」
聂倾城打断了他。
她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逼近。
直到停在张衍面前半米处。
那种压迫感,伴随着冷香,兜头罩下。
「你没来,我饿了一天。」
她盯着张衍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今天除了做饭,还得加锺。」
张衍愣了一下:「加锺?」
聂倾城抬起下巴,修长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视线扫过一尘不染的客厅。
「大扫除。」
张衍环顾四周。
地板亮得能当镜子照,真皮沙发连个褶皱都没有,空气里连浮尘都看不见。
这哪里需要打扫?
这分明是找茬。
「怎麽?」
见他不说话,聂倾城眼尾上挑,带出一抹危险的弧度。
「不愿意?那就把昨天的旷工费折现,一百二十万,转帐还是刷卡?」
张衍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工具在哪?」
聂倾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指了指储物间。
「别偷懒,我要检查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沙发,陷进柔软的皮质里,随手抄起一本财经杂志挡在脸前。
张衍叹了口气。
认命。
系上围裙,那围裙是粉色的,系在他身上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反差萌。
吸尘器的嗡嗡声打破了死寂。
张衍干活很细。
哪怕知道这地板比他的脸都乾净,他还是认真地推着吸尘器,走过每一寸角落。
沙发上。
那本财经杂志已经五分钟没翻页了。
聂倾城的目光,透过书页的边缘,肆无忌惮地黏在那个身影上。
张衍穿着她挑的那件白T恤。
面料很薄,很透气。
随着他弯腰推吸尘器的动作,背部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发力而收紧,像两只蓄势待发的蝶翼。
细密的汗珠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后背的布料,贴在脊柱沟上。
那是年轻雄性特有的荷尔蒙。
鲜活,躁动。
聂倾城捏着高脚杯的手指有些发烫。
她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窜起的那股火。
这哪里是惩罚他。
分明是在考验自己的定力。
「聂总。」
吸尘器的声音突然停了。
张衍站在客厅中央,指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
「这个……也要擦吗?」
灯挂在五米挑高处,晶莹剔透,每一颗水晶都折射着微光。
聂倾城放下酒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长腿交叠。
「当然。」
她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故意刁难的恶趣味,「大扫除就要彻底,一颗灰尘都不能有。」
张衍没反驳。
他去搬来了高脚梯。
爬上去的时候,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前天暴雨夜摔伤的淤青,还没好利索。
他咬牙忍住,站在梯子顶端,伸长手臂。
T恤下摆随着动作上提,露出一截紧致劲瘦的腰身,腹肌轮廓分明。
聂倾城眼神一暗。
喉咙有些发乾。
这风景,比那盏六位数的灯好看多了。
张衍拿着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水晶球。
汗水流进眼睛里,有些涩。
他下意识抬手去擦。
就在这时,梯子脚下的防滑垫似乎打滑了一下。
「吱——」
重心瞬间失衡。
膝盖的剧痛让他没能第一时间调整姿势。
整个人向后仰去。
失重感袭来。
聂倾城一直盯着他。
在梯子晃动的瞬间,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猛地扔开杂志,从沙发上弹起,伸手去接。
但距离太近,惯性太大。
她没能接住人,反而成了最好的人肉垫子。
「砰!」
一声闷响。
张衍结结实实地砸了下来。
世界在这一秒,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疼痛。
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鼻尖撞进了一片浓郁的冷香里。
那是「无人区玫瑰」混合着红酒的味道。
好闻得让人头晕目眩。
张衍撑起手臂,想要起身。
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正按在某种惊人的柔软曲线上。
僵住。
他猛地低头。
正好对上身下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甚至能感觉到彼此呼吸喷洒在脸上的热度。
聂倾城的长发铺散在沙发上,领口因为冲击而有些凌乱,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她没有推开他。
反而缓缓抬起手,修长微凉的指尖,顺着张衍的后颈,一点点向上。
最后,勾住了他的脖子。
「小弟弟。」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被撞击后的喘息,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
热气钻进张衍的耳朵里,酥麻入骨。
「这麽急着投怀送抱……」
「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