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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烧纸
昭宁接连两三日,都没有见到裴璟风。
府里人不知道风雨将至,仍旧一如往常,还为太子一案即将破获而欢欣鼓舞。
但很快就听说,朝堂之上形势逆转,以沈相为首的许多官员,都在弹劾裴璟风。
起因,是朝中有两名官员畏罪悬梁自尽,生前留下遗书,控诉裴璟风利用职权之便,查封琳琅阁,窃取官员隐私,并以此为把柄,要挟官员归顺于他,行不法之事。
此事如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更多的官员上书自首,称自己也受到了裴璟风的要挟,宁肯坦白自己的过失,丢官罢爵,也绝不屈服,同流合污。
也有人趁机弹劾裴璟风贪墨军饷,草菅人命,党同伐异,正是墙倒众人推。
奏折如雪片一般,飞上皇帝老爷子的龙案。请求立即罢免裴璟风大理寺少卿一职,另外委派官员接手太子一案。
消息传回璟王府,众人这才一片惊惶。
沈幼仪心情极好,发出请柬,请了秦夫人,以及薛氏等人前来璟王府消暑听曲。
特意让青萝前来明华轩,请昭宁一同前往。
昭宁岂能不知道这是鸿门宴?
她命人紧闭院门,带着步步待在明华轩,闭门不出。
沈幼仪又请了乐师进府,在前院里鼓足了劲儿吹拉弹唱,人声喧哗,从早到晚,吵得步步实在无法睡觉。
昭宁若上前交涉,肯定免不了一番冷嘲热讽,被沈幼仪与薛氏等人当众羞辱。
大家敢怒不敢言,无人敢惹。
昭宁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也就过了。见沈幼仪变本加厉,就命人将院门大敞,在院中丢个大火盆,烧起金铂与纸钱来。
夜晚有南风,纸钱打着旋飞上天空,越过院墙,再飘落下来。呛得众位乐师掩面咳嗽,乱了曲调。
沈幼仪带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明华轩兴师问罪,见昭宁正跪在火盆跟前,不断往火盆里投着纸钱。
立即柳眉倒竖,怒声质问道:“姜昭宁,你在做什么?”
昭宁头也不抬,淡淡地道:“回太子妃娘娘,妾身正在烧纸。”
“废话,谁允许你在内院烧纸的?烧纸要在家庙祠堂,岂能在内宅,让阴气冲撞宅运?这不是在诅咒璟王殿下吗?”
身后一片七嘴八舌的附和之声。
“一个卑贱妾室,有什么资格烧纸祭奠?”
“就是,粗鄙妇人,不懂规矩,金箔元宝与银锭可不是谁都能享用的,此乃逾制。”
“晦气挡门,有碍王府体面。”
薛氏一脸惭愧:“没能教养好此女,实乃妾身之错,家门不幸。”
昭宁不急不慌:“这里是璟王府,我在哪里烧纸,怎么烧,似乎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吧?”
沈幼仪攒了一肚子冷嘲热讽刁难昭宁的话,憋了这么久,早就迫不及待。
见昭宁在众位夫人跟前如此狂妄,当即一声冷笑:
“一个低贱乳娘,水性杨花的贱妾,还敢在本宫跟前端起架子来了?
就算这是璟王府又如何?也得守长安礼制!来人呐,将这贱妾衣裳扒了,狠狠地打,以儆效尤!”
熙月等人一颗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青萝急于表现,第一个冲上前。
还未走近,就被熙月冷冷地挡在了跟前:“再上前一步,别怪我手重!”
青萝狐假虎威:“你敢违抗太子妃娘娘的命令?好大的胆子!”
春梧轻嗤:“敢在璟王府撒野,你又是什么东西!”
昭宁跪着没动地儿:“璟王殿下命人捎信儿回来,说夜里梦到太子殿下,境况很凄惨。让我给殿下多烧一点纸钱。
可我没有资格进入家庙宗祠,又怕去前院扫了太子妃娘娘您寻欢的雅兴,只能在院中祭奠,没想到还是冲撞了众位夫人。抱歉!”
此言一出,鸦雀无声。
毕竟太子新丧,沈幼仪却广宴宾客,还请了乐师奏乐,寻欢作乐,原本就不合规矩。
若是因为姜昭宁给太子烧纸就加以惩罚,岂不更是令人诟病?
沈幼仪一张脸更是青了红,红了青,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算明知道,昭宁是故意为之,当众打她的脸,她也没法降罪。
大家识趣地告退。
沈幼仪气得咬牙切齿:“姜昭宁,你最好是替你自己多烧一点,免得等你过两日下了地府,没银子买路。”
昭宁笑着应道:“这个娘娘倒是不必替妾身担忧。妾身多给太子殿下烧点银钱,相信他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妾身平平安安的。”
“保佑?”沈幼仪冷哼:“你的命,现在是在本宫的手里,你烧再多的银钱也没用。还不如跪下来磕头求我。”
话音刚落,一阵旋风刮过,纸钱再次被卷起,在沈幼仪脚下打了几个转。
昭宁叹气,并未反驳沈幼仪的话,而是往火盆里又丢了两张黄裱纸,口中念念有词:
“冤有头债有主,太子殿下,你我素未谋面,无冤无仇。您若有怨气,只管去找那些薄情寡义之人,与我可不相干。”
灯笼摇曳,阴风森森,说来也怪,那纸钱翩跹,谁也不找,只围绕着沈幼仪附近转悠,挥之不去。
沈幼仪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顾不得继续刁难昭宁,带着善儿匆匆离开。
窈娘上前,冲着昭宁暗中使了一个眼色。
昭宁立即会意,适才这阵妖风,原来是有人暗中作怪,装神弄鬼。
立即命人清理了院子,托刘嫂熙月照顾好步步,随便寻个借口,跟着窈娘去了下房。
裴璟渊已经在房间里候着,依旧是黑巾蒙面。
房门关闭,窈娘守在门外。
昭宁蹙眉问道:“我不是说过么?我是不会出卖裴璟风,与你合作的,你还来做什么?”
裴璟渊轻哼:“现如今,裴璟风已经朝不保夕,沈幼仪随时都有可能要你的性命。
除了我,没有人能救你与裴璟风,你确定,要跟我这样说话?”
昭宁轻嗤:“你救我?你怎么救我?难不成你还真有能力与沈家抗衡不成?”
裴璟风缓缓摩挲着手中剑柄:“你没有其他选择,你若想救裴璟风,只有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