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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再世界-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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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的目光落在泰德的唇上。
可能是因为刚才喝过冰的柠檬汽水，唇色偏红，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泛着湿润柔软的色泽。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柠檬香气，清爽而干净。
杳铃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了，“没有。”
她正要移开视线——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门被猛地推开撞上墙壁。
然后是踉跄的脚步声，沉重而拖沓，浑浊的男声从楼下传来，含混不清地吼着一个名字声。
泰德的瞬间紧绷起来，放下手中的易拉罐，站起来，走到门口，“别出来。”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把口袋里的钥匙塞进她手里。
“待在房间里。别出声。”
泰德闪身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咔哒。
锁芯转动。
起初是安静。接着是那个浑浊男声的陡然拔高，咒骂里夹杂着泰德的名字，但更多的是脏话和毫无意义的辱骂。
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又像是什么被撞倒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擦的尖锐声响，沉重的东西砸在墙上的震动。剧烈沉闷的声响每次响起，都让杳铃的胃猛地缩紧。她握紧手里的钥匙，在门口徘徊。
她的手指紧握着门把手，声音穿过门板和墙壁，闷闷地传进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
听得不够真切，却足够清晰。
清晰到能想象出那些她不想想象的画面。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胸口沉闷地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一切归于沉寂。
杳铃趴在门边，将耳朵贴近木板。她屏住呼吸，仔细地听。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的。
沉重、缓慢。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她面前停下。
杳铃退后几步，躲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门锁转动。
走廊昏暗的光线从门缝中漏进来，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往里走了一步，侧过身，让走廊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
杳铃从床沿探出一点头，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是泰德。
泰德从里面反锁上门。
他的左脸肿了起来，颧骨处一片明显的红痕，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形成一片正在扩散的青紫色。嘴角那道原本已经结痂的裂口又重新裂开了，渗出点新鲜的、殷红的血丝。
头发是湿的，发梢还在滴水。泰德简单冲洗了一下，但那股浓烈的酒味并没有被洗掉，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弥漫。
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血液顺着眉骨的弧度滑落，在睫毛上凝成一颗深红色的珠子，又滴落下来，在下巴尖汇成一颗饱满的、沉甸甸的血珠。伤口周围的皮肤被水简单冲洗过，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痕。
泰德抬起手，用卫衣袖子随意地蹭了一下额头，袖子被血浸透了一小片，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新的血液又从刚擦干净的皮肤上渗出来。指骨上也全是鲜红的擦伤和已经开始凝固的血痕。
杳铃下意识想拿手去擦。泰德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脏。”他说。
会弄脏她的手。
杳铃反手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床边坐下。
她转身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也只找到了一包纸巾。
杳铃走回他面前，伸手轻轻撩起他额前被血黏住的发丝，将纸巾按在渗血的伤口边缘。
伤口比她想象的更深一些。边缘参差不齐，皮肉微微外翻，像是被什么带有棱角的东西砸开的。伤口深处还有细小的碎屑嵌在皮肉里，在光线下偶尔反射出一点亮光。她没有工具，没法帮他清理干净。
“你家里没有药箱吗？”她问。
泰德躲了一下，侧过头，用没受伤的那一侧对着她，睫毛垂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
“...没事。”他说，依旧是那种不太在意的调子。但还是不自觉地抬手遮了一下额头的伤口，试图遮掩他隐秘的难堪。
泰德垂下眼，手攥成拳搁在膝盖上，“他回来了....就是可能要晚点才能送你回去了...安全点。”
杳铃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团已经被血浸透的纸巾，看着他垂着头坐在床沿的样子。
“你家药箱在哪？或者，有没有什么能处理伤口的东西？”
他还是不说话。
杳铃叹了口气，“泰德。”
“...我只是想帮帮你。”
泰德握拳的手在膝盖上猛地收紧，用力到在隐隐发着抖。
他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慢慢站起身，拉开衣柜的门，从一堆叠放的衣物底下，翻出了一个不大的处理包。
一个透明塑封袋，装着碘伏棉签、医用纱布、创可贴、一卷绷带和一把小剪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用掉了一半，创可贴只剩下几张。
他被打是常有的事。
不处理，感染了会更麻烦。
发烧、发炎、下不了床，第二天连学校都去不了。但那里是他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杳铃弯下腰，小心地清掉碎屑。
额角的皮肤在消毒的刺激下发红。泰德睫毛发颤，咬肌跳动，却一声没吭。
杳铃顺便把他指骨上的伤痕也处理了。
泰德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语气里带着不习惯被照顾的别扭，“你手法还挺专业的。”
杳铃的目光落在泰德的唇上。
可能是因为刚才喝过冰的柠檬汽水，唇色偏红，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泛着湿润柔软的色泽。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柠檬香气，清爽而干净。
杳铃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了，“没有。”
她正要移开视线——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门被猛地推开撞上墙壁。
然后是踉跄的脚步声，沉重而拖沓，浑浊的男声从楼下传来，含混不清地吼着一个名字声。
泰德的瞬间紧绷起来，放下手中的易拉罐，站起来，走到门口，“别出来。”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把口袋里的钥匙塞进她手里。
“待在房间里。别出声。”
泰德闪身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咔哒。
锁芯转动。
起初是安静。接着是那个浑浊男声的陡然拔高，咒骂里夹杂着泰德的名字，但更多的是脏话和毫无意义的辱骂。
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又像是什么被撞倒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擦的尖锐声响，沉重的东西砸在墙上的震动。剧烈沉闷的声响每次响起，都让杳铃的胃猛地缩紧。她握紧手里的钥匙，在门口徘徊。
她的手指紧握着门把手，声音穿过门板和墙壁，闷闷地传进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面。
听得不够真切，却足够清晰。
清晰到能想象出那些她不想想象的画面。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胸口沉闷地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一切归于沉寂。
杳铃趴在门边，将耳朵贴近木板。她屏住呼吸，仔细地听。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的。
沉重、缓慢。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她面前停下。
杳铃退后几步，躲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门锁转动。
走廊昏暗的光线从门缝中漏进来，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往里走了一步，侧过身，让走廊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
杳铃从床沿探出一点头，站起来，快步走过去。
是泰德。
泰德从里面反锁上门。
他的左脸肿了起来，颧骨处一片明显的红痕，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形成一片正在扩散的青紫色。嘴角那道原本已经结痂的裂口又重新裂开了，渗出点新鲜的、殷红的血丝。
头发是湿的，发梢还在滴水。泰德简单冲洗了一下，但那股浓烈的酒味并没有被洗掉，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弥漫。
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血液顺着眉骨的弧度滑落，在睫毛上凝成一颗深红色的珠子，又滴落下来，在下巴尖汇成一颗饱满的、沉甸甸的血珠。伤口周围的皮肤被水简单冲洗过，还残留着未干的水痕。
泰德抬起手，用卫衣袖子随意地蹭了一下额头，袖子被血浸透了一小片，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新的血液又从刚擦干净的皮肤上渗出来。指骨上也全是鲜红的擦伤和已经开始凝固的血痕。
杳铃下意识想拿手去擦。泰德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脏。”他说。
会弄脏她的手。
杳铃反手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到床边坐下。
她转身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也只找到了一包纸巾。
杳铃走回他面前，伸手轻轻撩起他额前被血黏住的发丝，将纸巾按在渗血的伤口边缘。
伤口比她想象的更深一些。边缘参差不齐，皮肉微微外翻，像是被什么带有棱角的东西砸开的。伤口深处还有细小的碎屑嵌在皮肉里，在光线下偶尔反射出一点亮光。她没有工具，没法帮他清理干净。
“你家里没有药箱吗？”她问。
泰德躲了一下，侧过头，用没受伤的那一侧对着她，睫毛垂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
“...没事。”他说，依旧是那种不太在意的调子。但还是不自觉地抬手遮了一下额头的伤口，试图遮掩他隐秘的难堪。
泰德垂下眼，手攥成拳搁在膝盖上，“他回来了....就是可能要晚点才能送你回去了...安全点。”
杳铃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团已经被血浸透的纸巾，看着他垂着头坐在床沿的样子。
“你家药箱在哪？或者，有没有什么能处理伤口的东西？”
他还是不说话。
杳铃叹了口气，“泰德。”
“...我只是想帮帮你。”
泰德握拳的手在膝盖上猛地收紧，用力到在隐隐发着抖。
他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慢慢站起身，拉开衣柜的门，从一堆叠放的衣物底下，翻出了一个不大的处理包。
一个透明塑封袋，装着碘伏棉签、医用纱布、创可贴、一卷绷带和一把小剪刀。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用掉了一半，创可贴只剩下几张。
他被打是常有的事。
不处理，感染了会更麻烦。
发烧、发炎、下不了床，第二天连学校都去不了。但那里是他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杳铃弯下腰，小心地清掉碎屑。
额角的皮肤在消毒的刺激下发红。泰德睫毛发颤，咬肌跳动，却一声没吭。
杳铃顺便把他指骨上的伤痕也处理了。
泰德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语气里带着不习惯被照顾的别扭，“你手法还挺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