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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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响了。
    铃声在走廊里回荡，清脆而响亮，像是一声解放的号角。有人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乌姆里奇，又低下头去继续抄。
    乌姆里奇坐在讲台后面，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听见铃声。
    她翻了一页自己手里的书，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继续翻书。
    她神态悠然，仿佛在享受下午茶。
    没有人敢动。
    羽毛笔继续在羊皮纸上划过，沙沙的声音此起彼伏，但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许多。有人在纸上画了一个句号，然后停在那里，不知道下一个字该写什么。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哈利忍不住了。
    他把手举得高高的，胳膊伸得笔直，手指绷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天花板戳出一个洞来。
    他的手举了好一会儿，举得胳膊都酸了，但乌姆里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低着头翻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仿佛教室里根本没有一只举着的手。
    「教授。」
    哈利喊了一声。
    乌姆里奇没有反应。
    「乌姆里奇教授！」
    哈利提高了音量。
    乌姆里奇无法再假装听不见了，她终于抬起头。她看着哈利，嘴角又挂起了那抹假笑，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波特先生。」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你有什么事情？」
    哈利站起来——他记得她的规矩，站起来，大声说话——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教授，我们下课了！」
    「哦，是吗？」
    她的语气很惊讶：「我好像没听见呢。」
    「波特先生，撒谎不是好孩子做的事。」
    哈利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大丶更清晰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我们马上要开始下一节魔药课了！」
    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哈利，又看看乌姆里奇，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跳动。没有一个人反驳他下一节课是不是魔药课，没有人说「还有时间」，没有人说任何话。
    大家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攥着羽毛笔，眼睛盯着讲台，只盼着赶紧离开这间教室。
    乌姆里奇的脸色变得很黑，像是有人在她体内点了一把火，把所有的粉红色都烧成了灰烬。
    她讨厌别人这样反驳她。
    「波特先生。」
    她的声音不再甜了，而是变得又冷又硬，像一块冻了许久的石头。
    「你似乎对课堂时间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禁闭。」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加长。」
    她低下头，翻了一页书，不再看任何人。
    「下课。」
    两个字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启动开关。
    书本合上的声音丶椅子挪动的声音丶羽毛笔被塞进书包的声音丶脚步声响成一片，嘈杂得像炸开了锅。
    没有人逗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抱着自己的东西，迫不及待地丶几乎是逃一样地涌向门口。
    哈利把课本塞进包里，跟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空气新鲜多了，至少不用呼吸那种混合着粉笔灰和假笑的恶心气味。
    罗恩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赫敏走在他另一边，脸上的表情介于「我早就告诉过你」和「算了不说了」之间。
    哈利没有回头。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任何粉红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