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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权临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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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城的漫天烈火，终在拂晓微凉的晨风中缓缓熄灭。
通宵达旦的铁血清算过后，整座都城彻底褪去了往日世家跋扈丶权贵盘踞的旧貌。
十八传承百年的门阀灰飞烟灭，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被连根拔尽，昔日囤积在世家私仓的百万石粮米丶数不尽的金玉财货丶田亩契书尽数归入大夏国库。
一夜之间，内城所有隐患似乎已经一扫而空。
街面上残留的血腥硝烟尚未散尽，断壁残垣间犹存昨夜厮杀的余痕，可整座平阳的秩序却以一种极致凌厉的速度迅速归位。
赵禀率领三千禁军分区巡守全城，镇压残余宵小丶收纳溃散私兵丶清点抄没物资丶安抚流离百姓，乱世乱象被强行压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丶规整丶尽数臣服的崭新格局。
经此一役，满城上下再无任何人敢质疑沈枭的手段，再无势力敢依仗根基与新朝博弈。
刀兵定规矩，铁血镇人心。
平阳城，真正彻底落入掌控。
就在都城内务彻底安定丶内忧尽数根除的这日午后，远赴外郡奔走调粮丶徵召勤王兵马的萧景桓，风尘仆仆地归返皇城。
数日奔波，遍历京畿周遭数十郡县，昔日温润儒雅的前朝王爷，此刻满身风霜丶衣衫染尘丶眼底泛红丶神色疲惫至极。
连日来他昼夜不休丶策马奔波，凭着自己大夏前任国主的旧日颜面，四处传檄丶遍访官吏丶晓以旧恩丶许以新利，费尽口舌周旋游说，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惨澹得让人心凉。
踏入朝元殿偏殿，见到端坐案前丶沉静理政的沈枭，萧景桓再也掩不住心底的颓然与无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拱手躬身复命。
「王爷，属下……归来复命。」
沈枭抬眸望去，见他满身倦怠丶神色郁郁，早已猜到此番外郡之行必然收效甚微，却依旧语气平和，淡淡问道：
「外郡诸事，进展如何？各州郡县，可愿归顺新朝丶输粮勤王？」
萧景桓苦笑一声，摇头叹息，字字句句皆是乱世最冰冷的现实：「大势观望，人心浮动，
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昔日的颜面，也高估了大夏各地官吏的家国之心。」
「臣遍历周遭二十三座郡县，亲自出面游说，传檄宣旨再三安抚，
可各州郡守将丶地方官吏丶乡绅大族，尽数持观望姿态，无人真心归附新朝。」
他眼底满是落寞，缓缓道出症结所在：「大夏新朝初立，幼主临朝，根基太浅丶威势太弱，
反观大乾雄霸胜洲丶兵锋强盛丶威压天下，南宫镇宇坐拥数十万精锐，
各地州郡皆惧大乾兵锋，生怕贸然勤王归顺丶站队新朝，来日大乾大军南下，会招致倾覆灭郡之祸。」
「故而人人畏威丶个个避祸，无人敢真心效命新朝，皆坐守属地丶拥兵自保，
冷眼旁观朝堂成败丶都城生死，只待大势明朗，方才肯择主而事。」
乱世人心，向来趋利避害丶附强弃弱。
弱小的新生王朝，永远换不来真心归附，唯有绝对的实力与必胜的大势，方能收服天下人心。
沈枭神色平静，无半分意外，只是轻轻颔首：「本王早已料到。」
萧景桓抬眸，面露愧色：「在下无能，未能为王爷聚拢足够粮草兵马，让局势依旧窘迫。」
「无需自责。」沈枭语声淡然，「换做任何一人前去，结局皆是如此，
面对大乾这般雄霸北方丶震慑诸国的庞然大物，
天下州郡心生畏惧不敢站队，观望自保乃是人之常情，情理之中。」
萧景桓稍稍释怀，随即正色报出最终的确切数据，也是眼下大夏仅有的全部外援底气：「此番连日奔走周旋，倾尽所有旧日情面，最终勉强筹集十万石粮草。」
「至于勤王兵马，更是寥寥无几，各州郡皆惜兵自重，不肯遣精锐入京，
零零散散徵召丶说服丶软磨硬泡得来的守军，尽数汇总，不足两万人马，
且多为地方杂牌军丶未经精锐操练的乡勇士卒，战力参差不齐。」
「按照路程脚程，十日之内，便可陆续赶赴平阳京师拱卫都城。」
十万石粮草，堪堪只能填补短期空缺，勉强支撑都城军民月余之用。
不到两万杂牌兵马，相较于即将复仇的大乾精锐雄师，宛若杯水车薪丶萤火对皓月，战力悬殊丶兵力贫瘠，根本撑不起真正的都城防御大战。
局势依旧岌岌可危。
沈枭听完，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的轻笑，神色从容自若，不见半分焦虑颓然。
「已是意料之中的最好结果。」
「能筹十万石粮丶聚两万兵马，足以证明，大夏各州郡并非彻底冷血无情丶全然背弃社稷，他们只是惧于大乾威势，不敢贸然押注。」
萧景桓望着他临危不乱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由衷叹服：「时至今日，臣才彻底信服，王爷算无遗策，天下诸事，尽在您预判之中。」
沈枭抬眸望向殿外辽阔天穹，目光深远，字字笃定，道破当下唯一破局生机：「如今无需强求天下归附，无需焦虑兵马寡弱，眼下全局核心，只有一战丶一关丶一险。」
「只要我们能死守平阳，顶住南宫镇宇南下的攻势，守住大夏新朝根基。」
「届时大乾锐气尽破丶兵锋受挫，新朝立威天下丶大势初成，届时四方观望的州郡，
自然会闻声归附丶闻风效命，重拾对大夏新朝的所有信心，天下人心，不召自来。」
守得住，则山河可复丶人心可聚。
守不住，则全盘皆输丶万劫不复。
一句点破全局，萧景桓心神大振，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稳住，重重点头，眼底燃起死守家国的坚定信念。
就在二人敲定守城大局丶复盘内外局势的片刻，殿外侍卫快步入内，躬身沉声禀报：
「启禀王爷！大乾梵业城使臣抵达皇城门外，三皇子南宫镇宇麾下近侍总管方惟海，奉殿下密令前来觐见，指名要见聂瑛大人！」
话音落下，殿内氛围骤然一沉。
该来的人，终究来了。
平阳剧变丶张德彪被杀丶守军倒戈丶世家覆灭丶幼主上位丶布局翻盘，短短数日惊天变局，终究瞒不过远在梵业城的南宫镇宇。
沈枭唇角笑意更淡，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光，从容开口：「知晓了。」
「南宫镇宇终究是察觉异常，按捺不住了，这一趟使臣到访，便是来质问缘由丶试探虚实丶讨要说法的。」
他早已预料到此番对峙，心中早有万全算计，不慌不忙抬手，拿起搁置一旁的人皮面具，指尖轻轻抚平边角，再度覆上面庞。
瞬息之间，那张杀伐凛冽丶霸主天成的秦王真容尽数遮掩，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儒雅丶斯文内敛丶高深莫测的朝臣聂瑛模样。
气质瞬间切换，从割据河西的乱世雄主，变回那个游走朝堂丶智计无双丶深得三皇子信任的江湖豪杰。
伪装落定，气息收敛，锋芒暗藏。
沈枭整理衣袍，身姿从容闲散，淡淡开口：「传。」
「随本王前去前殿，会一会这位大乾大内第一高手。」
平阳城的漫天烈火，终在拂晓微凉的晨风中缓缓熄灭。
通宵达旦的铁血清算过后，整座都城彻底褪去了往日世家跋扈丶权贵盘踞的旧貌。
十八传承百年的门阀灰飞烟灭，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被连根拔尽，昔日囤积在世家私仓的百万石粮米丶数不尽的金玉财货丶田亩契书尽数归入大夏国库。
一夜之间，内城所有隐患似乎已经一扫而空。
街面上残留的血腥硝烟尚未散尽，断壁残垣间犹存昨夜厮杀的余痕，可整座平阳的秩序却以一种极致凌厉的速度迅速归位。
赵禀率领三千禁军分区巡守全城，镇压残余宵小丶收纳溃散私兵丶清点抄没物资丶安抚流离百姓，乱世乱象被强行压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丶规整丶尽数臣服的崭新格局。
经此一役，满城上下再无任何人敢质疑沈枭的手段，再无势力敢依仗根基与新朝博弈。
刀兵定规矩，铁血镇人心。
平阳城，真正彻底落入掌控。
就在都城内务彻底安定丶内忧尽数根除的这日午后，远赴外郡奔走调粮丶徵召勤王兵马的萧景桓，风尘仆仆地归返皇城。
数日奔波，遍历京畿周遭数十郡县，昔日温润儒雅的前朝王爷，此刻满身风霜丶衣衫染尘丶眼底泛红丶神色疲惫至极。
连日来他昼夜不休丶策马奔波，凭着自己大夏前任国主的旧日颜面，四处传檄丶遍访官吏丶晓以旧恩丶许以新利，费尽口舌周旋游说，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惨澹得让人心凉。
踏入朝元殿偏殿，见到端坐案前丶沉静理政的沈枭，萧景桓再也掩不住心底的颓然与无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拱手躬身复命。
「王爷，属下……归来复命。」
沈枭抬眸望去，见他满身倦怠丶神色郁郁，早已猜到此番外郡之行必然收效甚微，却依旧语气平和，淡淡问道：
「外郡诸事，进展如何？各州郡县，可愿归顺新朝丶输粮勤王？」
萧景桓苦笑一声，摇头叹息，字字句句皆是乱世最冰冷的现实：「大势观望，人心浮动，
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昔日的颜面，也高估了大夏各地官吏的家国之心。」
「臣遍历周遭二十三座郡县，亲自出面游说，传檄宣旨再三安抚，
可各州郡守将丶地方官吏丶乡绅大族，尽数持观望姿态，无人真心归附新朝。」
他眼底满是落寞，缓缓道出症结所在：「大夏新朝初立，幼主临朝，根基太浅丶威势太弱，
反观大乾雄霸胜洲丶兵锋强盛丶威压天下，南宫镇宇坐拥数十万精锐，
各地州郡皆惧大乾兵锋，生怕贸然勤王归顺丶站队新朝，来日大乾大军南下，会招致倾覆灭郡之祸。」
「故而人人畏威丶个个避祸，无人敢真心效命新朝，皆坐守属地丶拥兵自保，
冷眼旁观朝堂成败丶都城生死，只待大势明朗，方才肯择主而事。」
乱世人心，向来趋利避害丶附强弃弱。
弱小的新生王朝，永远换不来真心归附，唯有绝对的实力与必胜的大势，方能收服天下人心。
沈枭神色平静，无半分意外，只是轻轻颔首：「本王早已料到。」
萧景桓抬眸，面露愧色：「在下无能，未能为王爷聚拢足够粮草兵马，让局势依旧窘迫。」
「无需自责。」沈枭语声淡然，「换做任何一人前去，结局皆是如此，
面对大乾这般雄霸北方丶震慑诸国的庞然大物，
天下州郡心生畏惧不敢站队，观望自保乃是人之常情，情理之中。」
萧景桓稍稍释怀，随即正色报出最终的确切数据，也是眼下大夏仅有的全部外援底气：「此番连日奔走周旋，倾尽所有旧日情面，最终勉强筹集十万石粮草。」
「至于勤王兵马，更是寥寥无几，各州郡皆惜兵自重，不肯遣精锐入京，
零零散散徵召丶说服丶软磨硬泡得来的守军，尽数汇总，不足两万人马，
且多为地方杂牌军丶未经精锐操练的乡勇士卒，战力参差不齐。」
「按照路程脚程，十日之内，便可陆续赶赴平阳京师拱卫都城。」
十万石粮草，堪堪只能填补短期空缺，勉强支撑都城军民月余之用。
不到两万杂牌兵马，相较于即将复仇的大乾精锐雄师，宛若杯水车薪丶萤火对皓月，战力悬殊丶兵力贫瘠，根本撑不起真正的都城防御大战。
局势依旧岌岌可危。
沈枭听完，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的轻笑，神色从容自若，不见半分焦虑颓然。
「已是意料之中的最好结果。」
「能筹十万石粮丶聚两万兵马，足以证明，大夏各州郡并非彻底冷血无情丶全然背弃社稷，他们只是惧于大乾威势，不敢贸然押注。」
萧景桓望着他临危不乱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由衷叹服：「时至今日，臣才彻底信服，王爷算无遗策，天下诸事，尽在您预判之中。」
沈枭抬眸望向殿外辽阔天穹，目光深远，字字笃定，道破当下唯一破局生机：「如今无需强求天下归附，无需焦虑兵马寡弱，眼下全局核心，只有一战丶一关丶一险。」
「只要我们能死守平阳，顶住南宫镇宇南下的攻势，守住大夏新朝根基。」
「届时大乾锐气尽破丶兵锋受挫，新朝立威天下丶大势初成，届时四方观望的州郡，
自然会闻声归附丶闻风效命，重拾对大夏新朝的所有信心，天下人心，不召自来。」
守得住，则山河可复丶人心可聚。
守不住，则全盘皆输丶万劫不复。
一句点破全局，萧景桓心神大振，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稳住，重重点头，眼底燃起死守家国的坚定信念。
就在二人敲定守城大局丶复盘内外局势的片刻，殿外侍卫快步入内，躬身沉声禀报：
「启禀王爷！大乾梵业城使臣抵达皇城门外，三皇子南宫镇宇麾下近侍总管方惟海，奉殿下密令前来觐见，指名要见聂瑛大人！」
话音落下，殿内氛围骤然一沉。
该来的人，终究来了。
平阳剧变丶张德彪被杀丶守军倒戈丶世家覆灭丶幼主上位丶布局翻盘，短短数日惊天变局，终究瞒不过远在梵业城的南宫镇宇。
沈枭唇角笑意更淡，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光，从容开口：「知晓了。」
「南宫镇宇终究是察觉异常，按捺不住了，这一趟使臣到访，便是来质问缘由丶试探虚实丶讨要说法的。」
他早已预料到此番对峙，心中早有万全算计，不慌不忙抬手，拿起搁置一旁的人皮面具，指尖轻轻抚平边角，再度覆上面庞。
瞬息之间，那张杀伐凛冽丶霸主天成的秦王真容尽数遮掩，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儒雅丶斯文内敛丶高深莫测的朝臣聂瑛模样。
气质瞬间切换，从割据河西的乱世雄主，变回那个游走朝堂丶智计无双丶深得三皇子信任的江湖豪杰。
伪装落定，气息收敛，锋芒暗藏。
沈枭整理衣袍，身姿从容闲散，淡淡开口：「传。」
「随本王前去前殿，会一会这位大乾大内第一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