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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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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族战场的军部设在前线后方三百公里处，一座半嵌入山体的钢铁堡垒。
外墙是灵能合金，能抵御化域境以下的任何攻击。
内部结构复杂，走廊纵横交错，像一座巨大的蚁穴。没有窗户，照明全靠灵力灯，光色偏冷，照在人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霜。
作战会议室在堡垒的最深处，圆形，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投影出方圆五百公里的战场态势。
红点是异族，蓝点是己方，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墙上的屏幕滚动着各部队的伤亡数字和弹药消耗，没有人抬头看。
坐在会议桌旁的人，都在看沙盘，或者在看在沙盘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宋禾站在沙盘的正前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棒尖点在红点最密集的区域。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额头上一条从眉骨延伸到发际线的旧疤痕。
那是樱国大清洗时留下的，缝了十几针，好了之后留下这道狰狞的疤。
他的眼睛比以前更深了，眼窝微微凹陷，颧骨更突出，整张脸棱角分明，像刀削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部作战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表情很冷，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是那种你站在他面前，他看你一眼，你就知道自己不值一提的冷。
“南线第三防区，异族兵力增加了三成。斥候报告，有一头疑似半神级的异兽正在向防区移动。张狂，你的人确认了吗？”
张狂坐在会议桌的左手边，穿着一身灰绿色的斥候作训服，胸前挂着一枚中队长徽章。
他的头发比五年前长了不少，扎在脑后，脸比以前更瘦，颧骨突出，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数据板，摇了摇头。“确认了。但无法靠近。那东西的感知范围太大了，我的人刚进入它周围十里就被发现了，折了两个。”
宋禾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
“那就不要靠近。把它引过来。让先锋部队在第三防区以东设伏，佯装撤退，把它引入火力覆盖区。沐清风，你那边能调多少远程火力支援？”
沐清风坐在会议桌的右手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部制服，肩章上的军衔比宋禾高半级。
他的五官还是那么精致，但比五年前多了一种沉稳的、经历过风浪的气质。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停下。
“南线的远程火力最近三天都在支援东线，目前能调动的只有两个灵能炮群，覆盖范围有限。如果那东西真是半神级，这两个炮群打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给宋禾留余地的精确。
宋禾看了他一眼。
“那就从东线调。东线的压力已经减轻了，昨天刚打退一波进攻，至少三天内不会有大的动静。调三个炮群过来，配合先锋部队，把那头半神级异兽吃掉。吃掉它，南线就能稳半年。”
沐清风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东线的炮群是机动力量，归军部直接指挥。你一个作战参谋，没有权限调动。”
宋禾看着他。“所以我是在请示你。沐参谋。”
沐参谋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会议室里的气氛冷了一瞬。其他人都低着头，有人在翻资料，有人在看沙盘，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黄绾绾坐在沐清风对面，双手抱胸，长发剪成了短发，露出一对银色的耳钉。
她没有看宋禾和沐清风，她在看沙盘。
“调。”
说话的不是沐清风，是坐在主位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他叫陈铮，异族战场军部总司令，半神巅峰，在异族战场打了三十年。
他从进会议室就没怎么说话，一直在抽烟斗。
此刻，他把烟斗在烟灰缸边磕了磕，抬起头看着沐清风和宋禾。
“东线的炮群调给宋禾。南线那头半神级异兽，不能让它靠近补给线。吃掉它。”
沐清风点了点头。“是。”他没有看宋禾，拿起桌边的通讯器开始下达指令。
宋禾也没有看他，指挥棒继续在沙盘上画圈，标注火力覆盖区域。
会议继续。讨论完南线的部署，又讨论了东线的补给、北线的轮换、西线的新兵训练。
每一个议题都精准、高效、没有废话。
宋禾在每个议题上都发言，数据详实，逻辑严密，不留破绽。
他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是平的，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像一台被调试到最佳状态的机器。
会议结束时，陈铮第一个走了。
其他人陆续起身，收拾文件，离开会议室。
宋禾没有走，他站在沙盘前，指挥棒还点在刚才标注的那个红点上。
黄绾绾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比他矮半个头，但她的气势不输任何人。
她看着沙盘上那个红点，沉默了片刻。“你确定能吃掉它？半神级异兽，不是闹着玩的。”
宋禾没有看她。“你怕？”
“不怕。”黄绾绾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问你确不确定。”
“不确定。”宋禾把指挥棒放在沙盘边缘，转身朝门口走去，“但必须吃。”
黄绾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她想起几年前，宋禾刚被发配到异族战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死。
不是死在异族手里，是死在自己的脾气里。他不跟人说话，不跟人合作，不信任任何人。
每次任务都是单枪匹马冲在最前面。他身上带着伤回来，也不让医务兵碰，自己包扎自己。
那时候，黄绾绾觉得这个人撑不过三个月。结果他撑过了三年，还进了军部。
不是他变强了，是他变得更坚韧了。坚韧到不需要任何人。
只有打仗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才会有光。不是因为喜欢打仗，是因为打仗的时候，他不用想别的事。
张狂从后面走过来，站在黄绾绾旁边。他的目光也落在宋禾消失的门口。
“他还是那样？”
“更严重了。”黄绾绾摇了摇头，“他现在连话都懒得说。今天的会议，他说的话算多的了。”
张狂沉默了一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话多，笑多。”
“物是人非。”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他们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白蝶失踪后，宋禾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
先是不笑了，然后是不说话了，然后是不跟任何人来往了。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锁进了那只铁盒子里，钥匙扔掉了。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人会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堡垒的瞭望台上，看着裂缝的方向，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许他在看那个把白蝶带走的世界，也许他只是找不到可以看的地方。
沐清风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到宋禾在前面的转角处，快步追了上去。
“宋禾。”
宋禾停下来，没有转身。
沐清风走到他面前，把文件递过去。“东线的炮群调动令，已经批了。你看一下。”
宋禾接过来，翻开，扫了一眼，合上。“谢了。”
沐清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你不用谢我。这是陈司令的决定。”
他顿了顿，“宋禾，刚才在会上，我不是故意跟你唱反调。”
宋禾看着他。“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沐清风，你只是看不惯我而已。”
“宋禾！”
“我是你的上级。”
“你是军部的作战参谋。我也是。你的军衔比我高半级，但在作战会议上，谁的方案对，就听谁的。这是陈司令定的规矩。”
沐清风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变了。”宋禾的声音很轻，“我变了很多。只是你看不到。”
他转身走了。沐清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们曾经是队友。
在潜龙计划里，五个人，沐清风、黄绾绾、张狂、宋禾，还有那个人。
那时候沐清风觉得宋禾就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小混混，除了耍小聪明什么都不会。
后来他们一起在北境打仗，一起在交趾国大闹，一起训练。他以为他们会一直是队友。
但走散了。
不是因为吵架，不是因为背叛，是因为那个人不见了。
然后所有人都变了。
沐清风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懂得隐藏情绪，更加像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黄绾绾变得更加勇猛，更加无所畏惧，更加像一个真正的战士。张狂变得更加沉默，更加锋利，更加像一个猎人。
而宋禾，变得阴翳狠辣，不像曾经。
宋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
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数据板，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每一个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那些红点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一个没有标注的位置——樱国，京都。
他走过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那个位置。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说出了几年没有说过的一个词。
“花阴。”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没有人能听到。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走回桌前，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沐清风。他看了一遍，合上，放到一边。
又翻开第二份。黄绾绾。合上。
第三份。张狂。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是节奏，是某个人的名字的笔画。
花阴。一共多少画？
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个人已经五年没有消息了。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
他宁愿相信还活着。因为活着，就还有机会再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
烟是以前买的，那个牌子已经不生产了。
他一直没有抽，只是叼着。
好像叼着这根烟，就能回到过去。
回到那个宋禾还会笑、还会开玩笑、还会在被白蝶拒绝之后厚着脸皮跟上去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看不到家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回抽屉。
关上抽屉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抽屉角落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六个人，站在热闹的街道上。沐清风站得最直，黄绾绾跟沐素雪笑得最甜，张狂面无表情，而他手勾着那人的肩膀。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花阴。
宋禾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
他把照片重新放回抽屉，关上。坐回桌前，拿起下一份文件。翻开。
恍若隔世。
异族战场的军部设在前线后方三百公里处，一座半嵌入山体的钢铁堡垒。
外墙是灵能合金，能抵御化域境以下的任何攻击。
内部结构复杂，走廊纵横交错，像一座巨大的蚁穴。没有窗户，照明全靠灵力灯，光色偏冷，照在人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霜。
作战会议室在堡垒的最深处，圆形，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投影出方圆五百公里的战场态势。
红点是异族，蓝点是己方，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墙上的屏幕滚动着各部队的伤亡数字和弹药消耗，没有人抬头看。
坐在会议桌旁的人，都在看沙盘，或者在看在沙盘旁边站着的那个人。
宋禾站在沙盘的正前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棒尖点在红点最密集的区域。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额头上一条从眉骨延伸到发际线的旧疤痕。
那是樱国大清洗时留下的，缝了十几针，好了之后留下这道狰狞的疤。
他的眼睛比以前更深了，眼窝微微凹陷，颧骨更突出，整张脸棱角分明，像刀削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部作战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表情很冷，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是那种你站在他面前，他看你一眼，你就知道自己不值一提的冷。
“南线第三防区，异族兵力增加了三成。斥候报告，有一头疑似半神级的异兽正在向防区移动。张狂，你的人确认了吗？”
张狂坐在会议桌的左手边，穿着一身灰绿色的斥候作训服，胸前挂着一枚中队长徽章。
他的头发比五年前长了不少，扎在脑后，脸比以前更瘦，颧骨突出，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数据板，摇了摇头。“确认了。但无法靠近。那东西的感知范围太大了，我的人刚进入它周围十里就被发现了，折了两个。”
宋禾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
“那就不要靠近。把它引过来。让先锋部队在第三防区以东设伏，佯装撤退，把它引入火力覆盖区。沐清风，你那边能调多少远程火力支援？”
沐清风坐在会议桌的右手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部制服，肩章上的军衔比宋禾高半级。
他的五官还是那么精致，但比五年前多了一种沉稳的、经历过风浪的气质。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停下。
“南线的远程火力最近三天都在支援东线，目前能调动的只有两个灵能炮群，覆盖范围有限。如果那东西真是半神级，这两个炮群打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给宋禾留余地的精确。
宋禾看了他一眼。
“那就从东线调。东线的压力已经减轻了，昨天刚打退一波进攻，至少三天内不会有大的动静。调三个炮群过来，配合先锋部队，把那头半神级异兽吃掉。吃掉它，南线就能稳半年。”
沐清风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东线的炮群是机动力量，归军部直接指挥。你一个作战参谋，没有权限调动。”
宋禾看着他。“所以我是在请示你。沐参谋。”
沐参谋三个字，他咬得很重。
会议室里的气氛冷了一瞬。其他人都低着头，有人在翻资料，有人在看沙盘，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黄绾绾坐在沐清风对面，双手抱胸，长发剪成了短发，露出一对银色的耳钉。
她没有看宋禾和沐清风，她在看沙盘。
“调。”
说话的不是沐清风，是坐在主位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他叫陈铮，异族战场军部总司令，半神巅峰，在异族战场打了三十年。
他从进会议室就没怎么说话，一直在抽烟斗。
此刻，他把烟斗在烟灰缸边磕了磕，抬起头看着沐清风和宋禾。
“东线的炮群调给宋禾。南线那头半神级异兽，不能让它靠近补给线。吃掉它。”
沐清风点了点头。“是。”他没有看宋禾，拿起桌边的通讯器开始下达指令。
宋禾也没有看他，指挥棒继续在沙盘上画圈，标注火力覆盖区域。
会议继续。讨论完南线的部署，又讨论了东线的补给、北线的轮换、西线的新兵训练。
每一个议题都精准、高效、没有废话。
宋禾在每个议题上都发言，数据详实，逻辑严密，不留破绽。
他的声音从头到尾都是平的，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像一台被调试到最佳状态的机器。
会议结束时，陈铮第一个走了。
其他人陆续起身，收拾文件，离开会议室。
宋禾没有走，他站在沙盘前，指挥棒还点在刚才标注的那个红点上。
黄绾绾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比他矮半个头，但她的气势不输任何人。
她看着沙盘上那个红点，沉默了片刻。“你确定能吃掉它？半神级异兽，不是闹着玩的。”
宋禾没有看她。“你怕？”
“不怕。”黄绾绾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问你确不确定。”
“不确定。”宋禾把指挥棒放在沙盘边缘，转身朝门口走去，“但必须吃。”
黄绾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她想起几年前，宋禾刚被发配到异族战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死。
不是死在异族手里，是死在自己的脾气里。他不跟人说话，不跟人合作，不信任任何人。
每次任务都是单枪匹马冲在最前面。他身上带着伤回来，也不让医务兵碰，自己包扎自己。
那时候，黄绾绾觉得这个人撑不过三个月。结果他撑过了三年，还进了军部。
不是他变强了，是他变得更坚韧了。坚韧到不需要任何人。
只有打仗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才会有光。不是因为喜欢打仗，是因为打仗的时候，他不用想别的事。
张狂从后面走过来，站在黄绾绾旁边。他的目光也落在宋禾消失的门口。
“他还是那样？”
“更严重了。”黄绾绾摇了摇头，“他现在连话都懒得说。今天的会议，他说的话算多的了。”
张狂沉默了一下。“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话多，笑多。”
“物是人非。”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他们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白蝶失踪后，宋禾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
先是不笑了，然后是不说话了，然后是不跟任何人来往了。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锁进了那只铁盒子里，钥匙扔掉了。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人会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堡垒的瞭望台上，看着裂缝的方向，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许他在看那个把白蝶带走的世界，也许他只是找不到可以看的地方。
沐清风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到宋禾在前面的转角处，快步追了上去。
“宋禾。”
宋禾停下来，没有转身。
沐清风走到他面前，把文件递过去。“东线的炮群调动令，已经批了。你看一下。”
宋禾接过来，翻开，扫了一眼，合上。“谢了。”
沐清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你不用谢我。这是陈司令的决定。”
他顿了顿，“宋禾，刚才在会上，我不是故意跟你唱反调。”
宋禾看着他。“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沐清风，你只是看不惯我而已。”
“宋禾！”
“我是你的上级。”
“你是军部的作战参谋。我也是。你的军衔比我高半级，但在作战会议上，谁的方案对，就听谁的。这是陈司令定的规矩。”
沐清风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变了。”宋禾的声音很轻，“我变了很多。只是你看不到。”
他转身走了。沐清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们曾经是队友。
在潜龙计划里，五个人，沐清风、黄绾绾、张狂、宋禾，还有那个人。
那时候沐清风觉得宋禾就是一个油嘴滑舌的小混混，除了耍小聪明什么都不会。
后来他们一起在北境打仗，一起在交趾国大闹，一起训练。他以为他们会一直是队友。
但走散了。
不是因为吵架，不是因为背叛，是因为那个人不见了。
然后所有人都变了。
沐清风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懂得隐藏情绪，更加像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黄绾绾变得更加勇猛，更加无所畏惧，更加像一个真正的战士。张狂变得更加沉默，更加锋利，更加像一个猎人。
而宋禾，变得阴翳狠辣，不像曾经。
宋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
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数据板，墙上挂着一幅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每一个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那些红点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一个没有标注的位置——樱国，京都。
他走过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那个位置。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说出了几年没有说过的一个词。
“花阴。”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没有人能听到。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走回桌前，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沐清风。他看了一遍，合上，放到一边。
又翻开第二份。黄绾绾。合上。
第三份。张狂。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是节奏，是某个人的名字的笔画。
花阴。一共多少画？
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个人已经五年没有消息了。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
他宁愿相信还活着。因为活着，就还有机会再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
烟是以前买的，那个牌子已经不生产了。
他一直没有抽，只是叼着。
好像叼着这根烟，就能回到过去。
回到那个宋禾还会笑、还会开玩笑、还会在被白蝶拒绝之后厚着脸皮跟上去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看不到家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回抽屉。
关上抽屉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抽屉角落里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六个人，站在热闹的街道上。沐清风站得最直，黄绾绾跟沐素雪笑得最甜，张狂面无表情，而他手勾着那人的肩膀。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花阴。
宋禾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
他把照片重新放回抽屉，关上。坐回桌前，拿起下一份文件。翻开。
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