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882小说网】 882xiaoshuo.com,更新快,无弹窗!
紧接着,黑色的死气如决堤般从裂口泄出,翻涌着,嘶吼着,像有无数亡魂在同时尖叫。空壳的整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塌陷,骨骼崩解,最终化为一堆灰粉,被夜风一吹,连渣都没剩下。
“什么!”高瘦男人脸色骤变,瞳孔猛缩,脸上的笑容如冰雪般崩溃,“这他妈……怎么可能!”
江沉没有停。
他反身一剑,剑芒如匹练般扫出,逼退另一具空壳。同时,他心中一动,死神王座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
一道黑色的王座虚影在他身后凭空凝成。
那虚影高约三丈,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镇压一切的煌煌威势。王座虚影一出现,整个货场的空气都沉了下来,像是有千钧重量压在了每个人的肩头。那空壳被王座虚影狠狠压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嵌进了水泥地面,蜘蛛网般的裂缝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壳挣扎着想起身,身上黑气疯狂翻涌,却像被一座大山死死按住,只能发出低沉如野兽般的嘶吼。
鬼新娘抓住机会,一步上前,袖中红绫如枪,笔直刺出。
红绫贯穿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扎入空壳的胸口。那股力量之强,竟将骨片刺得凹陷下去。紧接着,红绫如活物般在骨片内部绞缠、收紧、撕扯,将骨片连同内部的核心一并绞得粉碎。
第二具空壳,灭。
货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风还在吹,雾还在涌,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噬灵的成员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连手中的武器都忘了挥动。他们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这他妈……不可能!”高瘦男人终于崩溃,面容扭曲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声音都变调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用超级亡灵残魂做出来的!那可是——”
“现在知道不可能了?”江沉抹了把脸上的灰,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动作很随意,连呼吸都没有乱。就好像刚刚斩杀两具空壳,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迈步朝高瘦男人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脏上。
“晚了。”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鬼新娘全力出手,红色死气如风暴般席卷全场。那气势之盛,仿佛天地都为之变色。红绫所过之处,噬灵成员如割草般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苏鸢与蝴蝶左右夹击,配合得愈发默契。蝴蝶的刀光如幽灵般飘忽不定,从最刁钻的角度收割性命;苏鸢的剑法凌厉刚猛,如大江大河,气势磅礴。剩下的噬灵成员被逼得节节败退,最终如丧家之犬般溃散。
林雾也强撑着伤体,重新站起。她的右臂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吓人,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与江沉并肩而战,将高瘦男人逼入死角。
“你们噬灵找残页的手,伸得够长。”江沉的声音冷得可怕。他一剑斩断高瘦男人握刀的手臂,刀与断臂同时落地,血柱冲天而起。
高瘦男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捂着断臂,满眼怨毒地瞪着江沉:“你以为集齐生死簿就能对抗噬灵?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一只蝼蚁,一颗棋子,你——”
他没能说完。
黑雾剑干脆利落地划过他的喉咙。
那惨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脖子。高瘦男人的身体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惊骇与不甘。
货场终于彻底安静了。
只有风声还在呜咽。
江沉甩了甩剑上的血,走到噬灵成员堆放的几只铁箱前。那些箱子被堆在货场最角落的地方,箱体上刻满了封锁符咒,显然被特意保护过。他抬剑劈开锁符,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叠灰白色的残页。
他瞳孔微缩。
那些残页的质地,与他手中已有的生死簿残页一模一样。灰白色的纸面,微微泛着古老的光泽,边缘处还残留着撕裂的痕迹。他屏住呼吸,一页一页地数。
一页,两页,三页……
他数到最后,心中默默加上自己手里的。
数完的那一刻,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多少?”鬼新娘走过来,轻声问。
江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全部。”
鬼新娘微微睁大了眼睛。
“生死簿的全部残页,都在这里了。”江沉将那些残页小心地捧在手里,生怕动作稍重就会伤到它们。那些纸页像是感应到了彼此,竟微微颤动起来,散发出极淡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力量,将周围的雾气都逼得退开了一圈。
“这本书。”他喃喃道,“现在终于完整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心头一震的力量。
……
黑雾深处,一座废弃已久的地下站台被改造成了噬灵组织的临时据点。
这里原本是旧世界的某个地铁中转站,荒废多年,如今被噬灵改造成了隐秘的联络点。站台四周立满了漆黑的骨柱,每根骨柱上都缠着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符线,像是某种古老的阵纹。几盏幽绿色的鬼火悬浮在半空,忽明忽暗,将整个空间映得阴冷而压抑。
数十道穿着灰白色风衣的身影在站台内外来回走动。他们脚步匆忙,神色紧绷,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偶尔有人交头接耳,声音也压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东西。
他们知道,今天上面有人来了。
站台最深处,一把由黑色骨片拼成的座椅摆在中央。那把椅子通体漆黑,每一片骨片上都隐隐浮现着暗红色的符文,像是从骨缝里渗出的血珠。椅上坐着一个通体被黑雾包裹的人。
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形。
那人就像一团人形的黑暗,轮廓模糊不清,与周围的黑雾融为一体。
只有两只极淡的灰白色眼睛从黑雾中透出,冷得没有半点活气。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怒,什么都没有,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深水,望不到底。
“说吧。”黑衣人的声音从黑雾下传出,又低又哑,像无数砂石在铁板上摩擦。
一个灰白色风衣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冷汗已经把后领浸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