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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红色警告弹窗。
出现在天幕指挥港的星图边缘。
红光疯狂闪烁。
倒映在主控台的金属面板上。
照亮了苏尘冷峻的脸庞。
打断了数据流的平稳运转。
几个躲在猎户座旋臂深处的隐秘星球。
发起了动作。
他们切断了底层通道。
强行断开了与青云财税库的连结。
底层结算埠被物理闭锁。
拒绝上传能量消耗数据。
拒绝缴纳物理专利费。
这是一种公然的抗税。
也是对青云新秩序的挑衅。
苏尘走到全息沙盘前。
手指敲击键盘。
调出这几个星球的背景资料。
数据非常稀少。
只有寥寥几行文本。
他们隐藏得很深。
在过去的上万年里。
甚至避开了前代碎星联合体的雷达。
档案库给出了解析结果。
这几个星球盘踞着一帮异星人。
他们自称古老高维遗族。
一群从远古纪元苟延残喘下来的顽固派。
这些异星人拥有漫长的寿命。
动辄活上几万年。
基因演化缓慢。
长期的封闭与长寿。
滋生了变态的傲慢。
他们自诩血统高贵。
认为自己是宇宙真正的继承者。
从不把其他物种放在眼里。
更不屑与寿命短暂的碳基生物为伍。
现在。
宇宙易主了。
要他们向人类低头交税。
交的还是物理法则的过路费。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宁可切断网络。
也要抗拒到底。
很快。
天幕港的通讯基站捕捉到一段明码电报。
没有采用任何加密手段。
没有使用量子伪装。
信号直接向全星系强制广播。
天幕港的中央大屏幕上弹出了画面。
一个身形枯瘦的异星人出现在镜头前。
这是遗族的首领。
他的皮肤呈现出乾枯的灰白色。
表面布满岁月的深邃褶皱。
像是一层脱水的树皮。
他的眼球很大。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浑浊的暗黄色。
眼神里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犹如看待脚下的泥土。
他张开没有嘴唇的嘴巴。
声带震动。
发出刺耳的摩擦音节。
音频传入主脑。
青云系统自动进行汉字翻译。
一行行冰冷的白色文字。
在屏幕下方快速滚动。
字字句句。
毫不掩饰恶毒的攻击。
全是对人类的贬低。
地球人。
首领在屏幕里冷笑。
你们不过是寿命不到百年的虫子。
血统低贱。
基因劣等。
一生只配在泥水里打滚。
你们凭藉运气窃取了主机的权限。
就妄想爬上神明的王座。
简直是不自量力。
首领的下巴高高扬起。
露出脖子上坚硬的骨板。
遗族首领通过明码电报向全星系咆哮。
认为地球人血统低贱。
寿命短暂。
根本不配掌管宇宙底层法则。
更拒绝缴纳任何物理专利费。
我们是高维的直系血脉。
首领继续发出噪音。
我们的历史比你们的恒星还要漫长。
我们见过宇宙诞生的余辉。
你们这种短命种族。
不配和我们制定规矩。
你们的汉字。
在我们眼里。
只是一堆未开化的丑陋涂鸦。
遗族绝不妥协。
遗族绝不低头。
我们拒绝缴纳任何专利费。
休想从我们这里拿走一分钱。
有本事。
就派你们的铁皮船来猎户座旋臂。
踏进我们的领地。
我们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底蕴。
虫子们。
洗乾净脖子等着。
广播到此掐断。
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随后恢复成星图界面。
天幕指挥港内。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两秒钟后。
大厅里爆发出压抑的怒火。
杀意在大厅内弥漫。
天幕港的将领们怒火中烧。
几名驻防将领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过剧烈。
身后的金属椅子被推倒。
砸在地板上。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
发出沉重的走动声。
第一舰队指挥官大步跨出。
他举起右拳。
狠狠一拳砸在会议桌上。
砰。
纯钢的桌面凹陷下去一块。
他的手背擦破了皮。
鲜血渗了出来。
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给脸不要脸。
指挥官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喘着粗气。
吐出粗暴的字眼。
区区几个破星球。
躲在角落里的缩头乌龟。
也敢嫌弃人类寿命短。
也敢公然辱骂汉字。
谁给他们的胆子。
谁给他们的自信。
这是在刨青云帝国的祖坟。
第二舰队将领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
手指扣住套筒。
用力向后一拉。
枪栓拉动。
子弹上膛。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杀气腾腾。
不用跟他们废话了。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红色坐标。
眼底泛起血丝。
铁骑舰队就在轨道上待命。
随时可以点火跃迁。
把反物质库打开。
提取最高当量的湮灭弹。
调一万艘母舰过去。
直接平推他们的星系。
请求派出铁骑将这几个星球轰成渣。
轰碎他们的大气层。
把这帮老不死的烧成灰烬。
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不要留给他们。
第三将领按住通讯器。
准备接通兵营。
让陆战队穿好装甲。
登陆作战也是个选择。
活捉那个首领。
拔掉他的骨板。
让他跪在地球广场上用汉字写检讨。
将领们怒火中烧。
请求出战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指挥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药桶。
苏尘站在一旁。
双手背在身后。
捏紧了拳头。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参与叫骂。
但他胸口的起伏同样剧烈。
他跟着林默打下了这片江山。
见惯了生死。
虽然老了。
但骨子里的暗卫杀气一点没减。
这种公然的辱骂。
这种高傲的蔑视。
是对青云帝国立威的最好靶子。
新规矩刚立下。
就有人敢当众撕毁罚单。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不杀不足以立规矩。
必须用鲜血来祭奠新时代的律法。
苏尘转过头。
视线扫过大厅。
将领们顺着他的目光。
也纷纷停止了叫骂。
放下手中的武器。
站直身体。
整个指挥大厅的目光。
齐刷刷地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人敢自作主张。
所有人都知道。
开不开火。
怎么开火。
只有一个人说了算。
大厅的最深处。
有一把宽大的红木太师椅。
林默坐在椅子上。
姿态放松。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白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露出清晰的锁骨。
那件象徵着杀戮的黑西装。
被随意地挂在椅背上。
他没有看大屏幕。
也没有看那些群情激愤的将领。
仿佛刚才那段挑衅的广播。
只是放了一个哑屁。
连吸引他注意力的资格都没有。
他左手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盖碗。
杯子里的茶水是新沏的。
最好的明前龙井。
水温刚好。
翠绿的茶叶在水中上下沉浮。
他右手捏着杯盖。
动作缓慢。
轻轻拨动水面上的茶叶浮沫。
一下。
两下。
杯盖与茶碗边缘摩擦。
发出清脆悦耳的瓷器碰撞声。
叮。
叮。
这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
显得格外突兀。
茶香在冰冷的指挥港里弥漫开来。
冲淡了空气里的机油味。
雾气升腾。
缭绕在他的脸庞前。
他的表情平淡如水。
嘴角甚至没有一点向下的弧度。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稳稳地架着。
镜片上倒映着茶水的波纹。
遮住了他的眼神。
让所有人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没有拍桌子。
没有发火。
没有下达毁灭的指令。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拨弄着茶叶。
像个闲散的富家公子。
又像个不问世事的教书匠。
将领们屏住呼吸。
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等待着总指挥的雷霆之怒。
只要他点一个头。
猎户座的边缘就会化为火海。
只要他放下一句话。
十万铁骑就会将那里夷为平地。
可是没有。
林默没有任何发作的迹象。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茶水的热气变弱了。
林默低下头。
凑到杯子边缘。
抿了一小口茶水。
咽下。
喉结滚动。
随后。
他缓缓抬起头。
视线扫过那些气喘吁吁的将领。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杀气。
反而透着一种大局在握的慵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林默。林默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明前龙井,不仅没有发火,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