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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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两年时光从指缝间流过去，快得像一阵穿堂风。
    这句话兰黛玉是坐在松风水月的廊下说的。
    那天她正剥着一碟新摘的樱桃，红艳艳的果肉在指尖滚来滚去，日光从玉兰树的叶缝间漏下来，在她膝头落了一片碎金。
    她忽然就想起这句词来，顺口念了，念完自己愣了一瞬，又低头笑了笑。
    其实她不必感慨流光的。
    这两年过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刚好够她把一株枯了大半的树重新养出几片绿叶来。
    日子到底是一天一天好起来了。
    蓝启仁这两年间几乎寻遍了修仙界能找到的所有天材地宝，千年灵芝、百年雪莲、北境的碧芝梅、南疆的九曲灵参，凡是有助于固本培元的东西，他统统搜罗了来。
    蓝森将这些东西配成药方，辅以蓝启仁每日雷打不动的灵力滋养，兰黛玉的身子底子竟然真的比前两年扎实了些。
    去年冬天她虽然也病了一场，但远远没有到前年那种痛不欲生的地步，只是断断续续咳了半个月，喝了几剂药便缓过来了。
    能睡整觉了，能吃得下饭了，咳嗽吐血的次数从每个月几次降到几个月一次。
    兰黛玉的精神气也跟着好了不少，偶尔还能在院子里追着蓝忘机跑两步。
    好吧，当然追不上，但至少能跑!两!步!了。
    蓝启仁的心终于不那么时时刻刻的悬着了。
    虽然医修们仍然说二夫人的身子“底子亏空，不可大意”，
    但对于经历过前年那个冬天的蓝启仁来说，只要他的小妻子不再痛到哭着求他“杀了我”，只要她每天还能对他笑一笑、哪怕说两句没好气的话，他就觉得日子是有奔头的。
    兰黛玉的情绪也终于从漫长的抑郁里慢慢浮了出来。
    她不再整天望着窗外发呆，不再把“这又不是我的身体”挂在嘴边，偶尔还会主动拉着蓝启仁去山间走走，说要看看今年的玉兰花开了几成。
    她和蓝启仁之间的相处也从小心翼翼的试探变成了自然而然的亲厚。
    早上醒来她会往他怀里钻，睡前她会揪着他的衣襟跟他讲今天读到的书中趣事，蓝启仁听着听着嘴角就翘起来，有时候翘一整个晚上都落不下去。
    可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松风水月这边的日子一天天步入正轨好了起来，龙胆小筑那边却在日复一日的纠结中走到了尽头。
    蓝曦臣与蓝忘机的母亲，苏妙净病了。
    她本就是极清瘦的人，这些年被拦在龙胆小筑里不见外人，只有每月一次的两个儿子能隔着帘子跟她说几句话。
    谁也不清楚她到底在龙胆小筑那扇门后面经历了什么，蓝启仁偶尔两个侄子过去，也只能看见她坐在窗下的枯影，面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白瓷人偶。
    入冬之后她的病就急转直下。
    蓝森去看了两回，出来的时候面色沉重，只对蓝启仁摇了摇头。
    蓝青蘅依然闭着关，那扇寒室的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而苏妙净就躺在龙胆小筑的床上，一日比一日瘦，一日比一日安静。
    仿佛，她已经没有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