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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呢,妙音阁的山门外就已经聚了不少人。
原本的青石广场临时拓宽了一大圈,铺了灵毯,摆了席位,从山门一直延伸到主殿。
最前方是几排主位,留给南域的那三大圣地以及从其他域来的贵客。
后面是一流宗门的席位,再往后是那些小家族丶小宗门的位置。
人太多了,光是山门外那些正在入场的各方势力代表就不下三千。
慕雪微今日换了一身正装,带着两位长老穿梭在人群中,和各方势力代表打招呼。
苏晚穿着圣女服跟她们后面,整个人的气质也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顾寒站在主殿前,看着外面那些人头攒动的情形,表情有点复杂。
她本来不想搞这么大的,开个山门丶改个名字丶请几个附近的宗门意思一下就行。
可消息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去了。
先是南域各大宗门,然后是东域丶北域丶西域,最后连中域那边都来了人。
「宫主大人,」红玉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你不出去看看吗?」
「等会儿。」顾寒揉了揉眉心,「外面太吵了,我先安静一下。」
「太吵了?你该不会是紧张了吧?」
顾寒懒得理她,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远处,最外围的弟子正在引导入场,慕雪微站在主殿广场,正和几位南域宗门的长老说着什么。
桃夭夭牵着夏婉清从外面走来,身后还跟着上官晴和顾洛离。
「师尊,各大宗门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你准备什么时候露面?」
顾寒放开神识感应了一下:「再等等!」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凤鸣声。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穿透了满山的嘈杂,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东方天际,一座车辇正从云层中缓缓驶出。
九只玄鸟拉着车辇,排成两列,翅膀划过天际时带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火焰。
车辇两侧跟着二十六名身着银甲的护卫,修为最弱的都在合体期。
车辇顶部,一面旗帜正迎风舒展!
广场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了起来。
「那是什么?!」
「那………那难道是玄凰辇?」
一个修士指向天空,满脸震惊。
「九只玄鸟拉车,青龙卫开道,又自东方而来,苍兰大陆除了那位还有谁?」
「我的天!没想到清玄女帝竟然亲自来了?」
「听说她跟瑶池女帝关系一直很好,看来果真如此……」
车辇在广场上空停下,九只玄鸟同时收翅。
车辇两侧,二十六名青龙卫整齐列队,气息连成一片。
这阵仗一出,山门口那些小宗门的宗主长老们,一个个腿都软了。
有人想行礼,又不知道该行什么礼,乾脆直接跪了下来。
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两张小脸。
是桃桃和花清辞。
他们穿着同款的小裙子,头发被扎成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桃桃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就看见了站在主殿方向的顾寒。
「六师姐,师娘在那边!」
她说完,就拽着身边的花清辞朝那边跑。
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条路。
顾寒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朝自己跑来,心都要化了。
「师娘!你今天好美啊!」桃桃仰着头。
「小丫头片子,就知道说些好听的!」
「桃桃是认真的,不信你问六师姐!」
花清辞点点头:「师尊今天真的很好看!」
……
清玄是最后下来的。
她今日穿了一身彩色的宫装,长发用一根碧玉簪挽起,整个人看着威严感十足。
她目光扫过山门口那些跪了一地的人,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都起来吧!」
她说完就向着山门内飞去,身后那二十六名青龙卫留在原地,整齐列队。
顾寒抬头,在清玄身上打量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可没说不来!」清玄挽住她的手:「这身衣服倒是挺好看的。」
「那当然,这可是我挑的!」红玉笑着凑过来。
「嗯,你的品味确实比她好。」
正在这时,北方的天际又有了动静。
一阵若有若无的寒意忽然袭来,广场上那些修为低的修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座通体由玄冰打造的车辇从云层中缓缓浮现。
拉车的不是飞禽,而是一头背生双翼的蛟龙。
龙首高昂,鬃毛在风中飘动时带出细碎的冰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车辇两侧跟着十余名身着蓝色甲胄的女将,修为同样不低。
「这…这难道是……」有人惊呼出声。
「冰蛟辇,这是凌霜女帝的座驾!」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三位女帝竟然齐聚南域了!」
「这瑶池圣地看来要起飞了啊!」
议论声比刚才激烈了。
凌霜从车辇中走出来的时候,广场上的人群再次躬身行礼。
她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主殿方向。
她身旁跟着一位女子,穿着一身蓝色的宫装,面容冷峻。
「她旁边那位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那位是北域新晋的女帝!」
「女帝?难道她也突破登仙了?」
「没错,那位也是登仙!」
蓝翎站在凌霜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
她算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跟着陛下出席,表面看着镇定,心里其实也有点慌。
凌霜没有停留太久,便带着蓝翎朝主殿方向走去。
她走过的地方,那些修为低些的弟子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来,像是踩在冰面上一样。
清玄看着凌霜走近,挑了挑眉:「你这排场可真大啊」
「好意思说我?」凌霜翻了个白眼:「你的排场也不小。」
顾寒见她俩又要开始斗嘴了,赶忙站到中间。
「行了,都给我安分一点!」
清玄目光在顾寒脸上看了两秒,转头朝凌霜笑了笑:「听见没?她让你安分点。」
凌霜面不改色:「她说的是你,不是我。」
「你哪只耳朵听见她说的是我了?」
「两只都听见了。」
顾寒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山门那边。
南域的几大势力几乎全来了。
青云圣地的大长老沈思远坐在前排,灵虚圣地来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美妇,天元圣地来的是他们太上长老蛮王。
东域丶北域的,甚至西域那边也来了一些人。
顾寒走到高位落座,目光扫过全场。
数千双眼睛同时望向她,有热切的,有审视的,有好奇的,也有暗藏心思的。
说实话,她以前不太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但这么多来,倒也慢慢习惯了。
「首先,我在这里感谢诸位远道而来!」
她的声音在仙力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瑶池圣地此次的开山大典,我本来只想请几个邻居吃顿饭丶喝杯茶,把名字换了就完事了。结果倒好,来了这么多人。」
底下传来一阵笑声。
原本绷着的氛围,忽然就松了几分。
顾寒思索片刻,语气稍微正经了些:
「瑶池圣地这个名字呢,是我定下的。建宗不是为了想压谁一头,更不是想跟谁争什么排名。」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清玄丶凌霜丶红玉她们,目光柔和了一瞬。
「我知道,今天来的诸位里头,有一半是冲着清玄和凌霜的面子。还有一半……」
她目光扫过后排那些小宗门的席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是来看热闹的,想瞧瞧这个半路出家的圣地,能不能在南域站住脚。」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底下有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有人低下了头,但也有不少人目光坦然,显然被说中了心思也不觉得有什么。
顾寒也没在意,话头一转:
「我这个人的性子,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怕麻烦丶不爱管闲事丶能躺着绝不坐着。修到这个境界,图的就是个自在。」
「所以我今天把话说在前头,瑶池圣地立宗,没有什么称霸南域丶逐鹿天下的心思,我这儿就是个修炼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几分。
「可要是有人觉得瑶池圣地好欺负,那也大可以试试。」
这话说得风轻云淡,可台下那数千修士却同时感觉后背一凉。
「慕雪微。」顾寒看向站在身后的慕雪微,
「从今日起,你就是瑶池圣地第一任圣主。」
慕雪微走到顾寒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雪微领命,定不负女帝所托。」
顾寒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青萝和裴清,
「你们二位从今日起,就是瑶池圣地的太上长老。」
青萝对着顾寒躬身一礼:「青萝领命。」
她抬起头来,那张明艳的脸上满是郑重:
「女帝放心,青萝既然接了这太上长老的位子,就一定会把圣地守好。」
裴清也跟着上前:「裴清领命。」
慕雪微看着青萝和裴清先后表态,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原本还担心这两位会不习惯,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早就准备好的弟子们鱼贯而出,端着酒盏灵果穿梭在席位之间。
原本还算庄重的气氛,随着酒水端上来,渐渐松了些。
前排那些大势力的座上宾们还端着架子,彼此之间客气地寒暄。
后排那些小宗门的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清玄和凌霜站在主殿侧廊下,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一个斜倚着柱子,一个双手抱臂,看着像是有点无聊。
「怎么样?」清玄挑眉,「开山大典的感觉如何?」
「还行吧。」顾寒走过去,「比我想像中要热闹一点。」
「就只是热闹?」凌霜哼了一声,
「那么多宗门来捧场不说,连我和清玄都来了,你这个瑶池圣地今后怕是没人敢惹。」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给面子。」顾寒摆了摆手,「回头好好补偿你们。」
「就等你这句话了。」清玄笑着挽住她胳膊,「走吧,我们去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