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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猎杀
天一劲吸收了北冥寒,蜕变为洞渊劲后,气势陡然攀升—
竟有渐渐吞噬其他四行劲力的趋势,如巨鲸张口,欲吞百川。
「洞渊劲品阶太高,五行劲力失调了!」
江重渊眉头紧蹙,心头一凛。
五行失衡,劲力反噬,若不及时处理,轻则经脉错乱,重则丹田崩毁。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便有了决断。
五行劲力刹那间五色光芒骤然闪动—青丶赤丶黄丶白丶黑交织辉映,璀璨夺目。
随即,砰然散开,自丹田而出,沿经脉循环周身,各归其位:
青归青宫,赤归绛宫,黄归黄庭,白归金庭,黑归玄宫,回归五脏蕴养。
紧接着,洞渊劲自玄宫再次流转全身,开始滋养他受创的身躯。
冰凉的劲力所过之处,冻伤的肌体渐渐恢复知觉,撕裂的经脉缓缓愈合。
就连那些触目惊心的外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
五色沉寂,一蓝独行。
丹田之中,诸劲各安其位,暂时稳住了局面。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浑身骨骼啪作响,眼中满是欣喜之色。
「竟然真的可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拳又松开,感受着体内这股全新的力量。
此刻,他体内伤势已得到了遏制,冻伤的肌体恢复如初,撕裂的经脉重新愈合。
洞渊劲流转全身,幽蓝色的劲力如潮汐般涌动。
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奔流,竟是与周遭的水脉精气产生了奇妙的联系。
一时间,他有了万水拱卫之感。
好似整座云阳湖都在向他呼应,每一滴水都是他的耳目,每一道暗流都是他的手足。
他隐隐有所预感:从此,水下将成为他的主场。
若敌人在水中与他战斗,他将得到极大的加持,如鱼得水,如龙归渊。
「虽然无法持续战斗,但已是有了与御炁强者周旋的资格了。
他负手望向洞外漆黑的海水,眼中杀意凛然。
如今,有云阳湖主场,有洞渊劲在身——
攻守之势,异也!
云阳湖,南部浅滩。
「砰!」
一身穿紫袍的中年人脸色晦气,随手将湖边一块巨石击碎,碎石飞溅,水花四溅。
他看着湖面荡开的层层涟漪,脸上满是不耐烦。
「这特么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想他高海光出身珞璜城贵血,不到四十岁便晋位【御】,无论如何看都算是年少有为。
偏偏信了家里的邪,试图往上城发展,抱着壮大家族的使命,投靠了叶孤云。
这下好了,好好的土皇帝当不了,还要被拉来当壮丁,搜寻一个赤血境小辈。
「别让老子抓到你,否则————」
「定要将你剥皮抽筋,做成人彘!」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想到当年在珞璜城制作的那些「杰作」,眼中闪过一丝嗜血光芒。
「呼——!」
忽然,一道风声骤然在身后响起。
「谁?」
高海光脸色一肃,骤然转身。
紫袍翻飞,目光如电扫向身后。
然而,空无一人。
「不好,上当了!」
他脸色剧变,猛然回身。
然而,一道人影已是在瞬息间出现在了他面前。
「洞渊神掌!」
江重渊脸色冷漠,掌心蓝光璀璨,如深海之光,幽沉而浩瀚,直直按在他胸膛之上!
「不过一区区赤血境,真以为在序列九称雄一方,便可挑衅御炁强者!」
高海光脸色狰狞,暴喝出声。
体内真炁疯狂涌动,便要反击。
但很快,他的脸色便僵住了。
无穷无尽的寒自掌心涌入,如决堤洪水,瞬间冰冻了他的心脏。
这股寒意深入骨髓,连他修炼多年的真都无法抵挡,整个人瞬间便被冻成冰雕。
「先天————真.!」
他双目圆睁,满脸惊骇地看向眼前这个一脸冷漠的年轻人,嘴唇哆嗦,声音发颤。
不是说他刚刚晋升赤血吗?
为什么如此快便容纳了先天真?
瓶颈呢?
天地奇观呢?
这是哪来的妖孽?
叶长郡特么的故意害我?
但无论他心中如何悲愤,千般不甘丶万般怨恨终究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溅起一片水花,紫袍浸透在浅滩的血水中。
江重渊走上前去,一脸平静地将他搜刮了一番。
储物戒指丶腰间的玉佩丶袖中的丹药瓶,悉数收入囊中,动作利落而熟练。
随即,他转身离去,脚步无声。
「扑通——!」
身影没入水中,涟漪荡开,转眼便消失不见。
只余浅滩上一具冰冷的尸体,与满地的碎石残迹。
「嗖嗖——!」
片刻后,两道身影骤然出现,落在高海光已然冻僵的尸体前。
湖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
「少城主,又是一击必杀————这已经是第三位御强者了。」
林周伦眉头紧锁,俯身探查高海光的尸体,手指触到那冰冷的肌肤时,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他抬起头,一脸凝重地看向叶长郡:「我等早已将此地封锁,绝无外来者的可能。」
「虽然不知道江重渊究竟是如何解决天地奇观的问题,但他定然已是融合了先天真炁,而且品质必然极高!」
说到这里,他心中亦是一阵心悸,后背隐隐发凉。
他年纪与高海光相仿,修为亦是如此。
若是他碰上对方,只怕如今躺在地上的,便是他了。
叶长郡负手而立,盯着那具尸体,面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这个贱民————倒是有两下子!」
他双眼微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传我命令————其余人搜寻范围不得超过百里,一旦有情况发生,不得轻举妄动,发信号求援。」
林周伦站起身来,躬身道:「是,少城主!」
叶长郡冷冷看向天际,天边铅云低垂,湖面波光粼粼,映不出他眼底的阴鸷。
「江重渊————你逃不掉的!」
「」
一朵绚烂的青色焰火在空中炸开,如青莲绽放,映得半边天际一片惨绿。
「快快快————东南方向!」
三道人影踏空而起,衣袂猎猎,风声呼啸,转眼便消失在湖泊上空。
片刻后,三人出现在湖旁空地上,看着地上那具僵硬的尸体,脸色铁青如铁。
蓝衫浸透在血水中,那张扭曲的面孔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骇,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砰——!」
又是一朵焰火在西北方向炸开,青光刺目,声如闷雷。
「不好————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三人脸色顿变,眼中闪过惊惶与恐惧。
东南西北,两头开花,他们被耍得团团转。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猎人,此刻不知又在何处露出了獠牙。
「快走!」
三人不敢耽搁,迅速踏空而去,身影如流星划过天际,转瞬消失。
只余湖边那具冰冷的尸体,在风中渐渐僵硬。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夜晚,明月高悬,月光如练,洒在云阳湖面上,泛起一片银白。
云阳湖,东面林间空地。
「砰——!」
——
叶长郡脸色铁青,右手重重按在身旁的大树上——
大树轰然炸裂,木屑纷飞,残枝断干散落一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灼烧,几欲喷薄而出。
「少城主————不过一个月时间,已然有七名【御炁】境强者身亡。我等————」
林周伦坐在篝火旁,火光映在他凝重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不由抬起头,迟疑地看向叶长郡,欲言又止。
「是啊,少城主,要不我们————先行撤退。休整一番后,再做决断。」
宫宝林本就苍老的面孔紧绷,皱纹如沟壑,在篝火的映照下更显深邃。
他定定地看着跳跃的火光,涩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
他如今已是六十余岁,早就失去了建功立业的野心。
此次完全是被叶家强行徵调而来,本想走个过场,糊弄了事一可江重渊的强大,却让他倍感恐惧,彻夜难眠。
这个人,与他以往见过的贱民完全不一样。
强大,狡猾,冷酷————
十位序列八的御境强者围捕,如今却是被他杀得只剩他们三人,不得不报团取暖。
每一个死去的同僚,脸上都凝固着惊骇与不甘。
那一击必杀的恐怖,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纵然是叶长郡————
他斜眼瞥了对方一眼,心中暗道:这位少城主,又何尝没有恐惧?
否则,又怎会放下身段,采纳三人抱团的建议?
篝火噼啪,夜风呜咽。
林间的阴影在火光中摇曳,如鬼魅般张牙舞爪。
「嗯?你若是贪生怕死,自回便是,何必在此丢人现眼!」
叶长郡猛然回头,死死地盯着宫宝林。
他双目赤红如血,压抑许久的怒气终是彻底爆发,如火山喷涌。
俊逸的面孔扭曲狰狞,青筋暴起,几欲噬人。
宫宝林神色一紧,默不作声地看着篝火,火光映在他苍老的面孔上,明灭不定。
他不敢得罪叶家这位少城主,只是心中却已有了退意。
纵然是得罪了叶家又如何?
大不了回自己家族当个土皇帝,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但若是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哼——!」
叶长郡又怎会猜不到他的想法,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少城主,少城主————」
林周伦见状,豁然起身,朝着叶长郡的方向追去。
篝火旁,只余宫宝林一人,枯坐不动。
「少城主,宫家主毕竟年老,已是失了锐气,您不需要与他置气!」
林周伦快速追上叶长郡,身子微躬,语速急切,脸上满是劝慰之色。
叶长郡一脸冷然,但脚下步伐却是骤然一顿。
「不好!」
他惊呼出声,瞳孔骤缩,瞬间朝着来路赶回。
「砰红色焰火再次升空,在夜空中分外显眼,红光如血,映得整片林地一片惨红。
「老宫!」
林周伦亦是反应过来,身形急动,迅速返身。
「啊——!」
二人风驰电掣地穿梭在林中之时,一声惨叫划破天际,凄厉而短促。
当二人回到簧火堆旁,宫宝林僵硬的尸体已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苍老的面孔扭曲狰狞,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篝火仍在噼啪燃烧,橘红色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诡异而可怖。
「又让他逃了!」
林周伦双手微微颤抖,心中既是恐惧,又是失望。
恐惧于江重渊那神出鬼没的杀伐,失望于又一次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脱。
江重渊每每出手,总是一击即走,这让他们很快便意识到了他的缺陷未曾晋位,真有限,难以久战。
如果这次他与少城主及时赶回,便有机会将其击杀。
围堵丶消耗丶耗尽他的真炁,便能将这个神出鬼没的刺客彻底困死。
「可惜!」
他脸色紧绷,心中退意愈发明显,几乎要脱口而出。
「未必!」
这时,一旁的叶长郡死死盯着宫宝林的尸体,却是忽然出声。
「嗯?」
林周伦一怔,疑惑地抬头看向叶长郡,眼中满是不解。
「呼——!」
风声乍起,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在叶长郡身前,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幽幽蓝光泛着森寒之色,直直朝着他的胸膛印去!
「终于————抓到你了!」
叶长郡猛然抬眸,嘴角微勾,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他一把抓住旁边的林周伦,劲力涌动,将他拖至身前,挡在了自己面前。
「啊」
林周伦脸色惨白,猝不及防间,已是直面那幽蓝之掌。
他瞪大双眼,嘴巴张开,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满是不可置信。
「轰——!」
无尽的寒炁瞬间席卷全身,蓝光炸裂,寒气如潮。
林周伦的嘴唇瞬间惨白,脸上血色褪尽,眼中神采骤然黯淡。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嗬嗬声。
到死他都没想明白,他已是尽力当一只好狗了。
唯命是从,小心翼翼,从不敢有半分懈怠。
为什么,最后还是要被牺牲?
他的身体轰然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轰——!」
」
千丈赤域骤然展开,赤芒翻涌,铺天盖地,将整片林地笼罩其中!
天地元气暴动,如怒涛奔涌,化作无形的锁链,密密麻麻地朝着江重渊缠绕而去。
江重渊飞速后退,身形如电,蓝光闪烁。
一但很快便被那铺天盖地的天地元气束缚,寸步难行。
无形的力量如巨蟒缠身,一丝一丝收紧,将他的动作一点一点锁死。
他咬牙挣扎,骨骼咯吱作响,却如陷泥沼,越陷越深。
「跑啊,怎么不跑了?」
叶长郡负手而立,冷冷看向江重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是不是真炁耗尽了?劲力消耗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