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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和龙灵在地窟里,安稳平静地度过了数日。
龙灵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模样,每日靠在岩壁上,要么放空发呆,要么随口使唤陈阳做事。
「楚宴,倒茶。」
她随意倚着一块凸起的岩壁,指尖捏着一枚碎石,百无聊赖地抛起接住,反覆把玩。
陈阳立刻应声照做,动作乾脆利落。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灵茶放进茶杯,掐动法诀引来清水,掌心升腾起一缕灵火,将茶水煮沸,杯口咕嘟咕嘟冒着腾腾热气。
待水温恰到好处,他撤去灵火,将茶水稳稳斟满,双手捧着茶杯递到龙灵面前。
龙灵刚要抬手接住饮用,陈阳连忙出声提醒:
「小心烫。」
龙灵微微点头,揭开茶盖先轻嗅一口清雅茶香,对着杯面吹了几下热气,才小口抿饮茶汤。
紧接着,陈阳又从储物袋取出几只木盒摆在地上,逐一打开。
盒子里摆满了精细糕点。
连日下来,龙灵天天吃这些点心,却半点都吃不腻。
「楚宴,你储物袋里怎么藏了这么多糕点?」龙灵捏起一块雪白米糕放进嘴里,忍不住好奇发问。
这些甜食精致可口,格外合她的胃口。
陈阳温和一笑,如实解释道:「这些都是香客供奉的点心。」
「人家诚心送来的东西,直接丢掉太过可惜,我就用灵气封存保鲜,一直存放在储物袋里。」
「没想到如今,刚好能派上用场。」
龙灵吃得津津有味,心情也跟着舒畅不少。
这几日有陈阳悉心伺候,喝茶吃点心,日子清闲安逸,让她紧绷许久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往日纠缠不清的情爱执念,暂时被抛到了脑后,难得过得自在惬意。
只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难以抚平的缺憾。
如果这些温柔琐碎的小事,都是林哥哥亲自为她做的,那该多好。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突然叹气了?」陈阳见状开口询问。
龙灵目光落寞,轻声道:「我又想林哥哥了。」
陈阳闻言轻笑出声,耐心宽慰:
「龙姑娘,没必要一直沉溺在这些情绪里。」
「你好好修行,突破境界成就妖皇,等你实力冠绝一方,昔日轻视你的人,自然会反过来仰望你,讨好你……」
「风里雨里,跪着求你!」
这几日他反覆用这番话开导龙灵,早已说得娴熟自然。
龙灵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热茶。
可放下茶杯后,她发现陈阳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神格外认真。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龙灵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陈阳正色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督促:
「龙姑娘,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也该静下心来好好修行了。」
他这般催促并非无事生非。
之前给龙灵画下突破妖皇的愿景,就是想给她找一个明确的修行目标。
如今被困在地窟之中,他自身实力低微,根本没有破局的能力,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龙灵身上。
她身为妖王,底蕴深厚,说不定能找到破解地窟禁制,离开此地的办法。
连日来他尽心伺候,也是希望能让她安心修行,早日寻到脱困之法。
龙灵随口答应:「好好好,我喝完这杯茶就修炼。」
陈阳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稍稍放下心来。
可一杯茶饮尽,龙灵依旧懒懒瘫坐在岩壁下,丝毫没有起身打坐的意思。
她咂了咂嘴,慢悠悠说道:「再喝一杯,就去修行!」
说罢,她又端起茶杯抿着茶水,摆明了就是偷懒懈怠,不想修行。
陈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只得轻叹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劝说,龙灵反倒先皱起眉头抱怨起来:
「你怎么老是催我修行,烦不烦。」
连日被督促修炼,早已让懒散惯了的她心生不耐。
「又喝茶又吃点心,折腾了半天,总该动一动了吧。」陈阳有些无力地开口。
龙灵眼珠一转,立马找好了藉口:
「我现在心绪杂乱,根本静不下心修炼,楚宴,你帮我平复一下心境吧。」
陈阳愣了愣:「平复心境?怎么做?」
「很简单。」龙灵双手抱在胸前,「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林哥哥都会抚琴为我静心。」
「可现在这里没有古琴。」陈阳皱眉说道。
「你不是有一根玉箫吗?」龙灵挑了挑眉。
「你吹一曲给我听,等我心情舒畅了,立刻就静下心修行。」
陈阳瞬间想起,早前在红尘寺禅院,他确实为龙灵吹过玉箫,没想到她一直记着。
他看着龙灵满眼期待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诽……
这龙灵实在是太过懒散,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修炼到妖王境界的。
怕是全靠族内的底蕴和妖皇靠山,才有如今的修为吧。
他无奈之下,只能依从她的心意,从储物袋取出玉箫,凑到唇边吹奏起来。
悠扬舒缓的箫声,在空旷的地窟中响起。
龙灵靠在石壁上,眯起双眼,听得无比沉醉,嘴里不停轻声夸赞。
「好听,好听,就是这个调子。」
陈阳眼角跳了跳,心里骂着这条懒龙,手上却稳得很,箫声半分不乱,静心曲调悠悠扬扬。
吹到一半。
他察觉到不远处一阵细微动静。
层层雾气遮挡视线,看不清具体人影,却能明确感知到有人靠近。
他立刻压低箫声,低声提醒道:「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
龙灵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随意抬手一拂。
一股强横的劲风席卷而出,将地窟内缭绕的浓雾尽数推散开来。
视野变得通透清晰,陈阳一眼就看到了百丈之外的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他刚入地窟时遇到的那名灰衣老妪,她身后跟着数十名身形壮硕的小妖,整齐列队站在雾气边缘。
陈阳想起当初被这老妪追杀的场景,心底生出几分紧张。
龙灵睁开眼,随意瞥了对方一眼,转头看向神色拘谨的陈阳,随口问道:
「怎么回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们之前有过节?」
她还记得初入地窟那日,陈阳逃窜的模样。
陈阳简明扼要,将当初被追杀的经过说了一遍。
龙灵听完,满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区区小事而已,有我护着你,在地窟里没人敢动你分毫。」
她一副护短的模样。
陈阳轻轻点头,心里却依旧带着疑虑。
他和灰衣老妪只是初识时有一点小过节,按理说对方不会一直记恨追究。
可今日老妪特意带人驻足在此,不远不近地停在百丈之外。
既不上前,也不离去……
目的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他凝神仔细望去,发现老妪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侧那杯冒着热气的灵茶上。
他记得龙灵说过,地窟物资匮乏,灵茶是极其稀缺珍贵的好物。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浮现。
「难道这大妖,是想要灵茶?」
他稍作犹豫,从储物袋取出一包封装完好的灵茶,抬手朝着老妪的方向递了递。
「前辈,您可是需要此物?」
灰衣老妪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一旁的龙灵顿时不乐意了,小声嘟囔道:「你给她干什么,这是我们的!」
陈阳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他身为丹师,常年和各类灵药灵植打交道。
前年天地宗百草山脉灵茶大丰收,市面上灵茶泛滥,价格暴跌,他趁机低价囤积了海量灵茶,储存在储物袋中。
这些储量,就算每日冲泡,数百年都用不完。
在他眼里,灵茶只是消遣饮品,不能增幅修为,也无法疗伤固本,根本算不上什么稀缺宝物。
但在地窟众人眼中,却是千金难求的稀罕物。
灰衣老妪没有立刻上前接过灵茶,只是定定看着陈阳。
「你平白无故送我灵茶,目的是什么?」
陈阳神色坦荡,直言道:「晚辈有一事,想要向前辈请教。」
他目光落在老妪身上。
之前他见过那头牛妖身上的骨纹,纹路粗犷却章法严谨,听地窟其他妖修议论,正是出自这名老妪之手……
老妪沉默片刻,目光从陈阳身上移到一旁闲适喝茶的龙灵身上,暗自权衡利弊。
地窟之中人人皆知,眼前这位是龙族妖王。
她早前亲耳听过龙灵悲泣时的龙吟,知晓对方底蕴深不可测,绝对不能轻易得罪。
而且陈阳和龙灵关系亲近……
权衡许久,老妪终于开口,语气平淡:
「你想问什么,直说即可。」
陈阳不再客套,直接问道:「前辈,之前那头牛妖的骨纹,纹刻在凡骨位置,晚辈没有看错吧?」
灰衣老妪默默点头,予以确认。
「晚辈看得出来,那是刚纹不久的骨纹,手法应当是前辈所留。」
陈阳放缓语气,诚恳说道:
「晚辈早年修行,就听闻过妖修纹骨一道,一直心生向往。」
「今日有幸得见前辈绝技,心中满是敬佩。」
「不知前辈可否略微指点晚辈一二?」
老妪静静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纹骨一道,根基在于族裔图腾。」
「没有专属的血脉图腾作为根基,强行纹刻的纹路,终究只是空有其表,没有半点威力。」
「你走的是修道路子,又没有妖族血脉图腾支撑……」
「至于纹刻手法本身,全看个人天赋,天赋足够,可自行参悟入门,天赋不足,便只能依靠旁人协助纹刻。」
陈阳微微点头,了然于心。
西洲纹骨术向来以族群为根基,同族血脉相连,气息契合,纹刻稳妥安全。
外人随意出手纹骨,极易出现纹路错乱,血气反噬的凶险。
「道理晚辈知晓,只是想见识一下纹骨手法,不知可否?」
灰衣老妪犹豫片刻,纹骨手法并不算独门秘术,远不如血脉图腾珍贵。
她抬手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隔空丢向陈阳。
册子纸面泛黄老旧,边角磨损卷曲,封面写着四个粗犷的大字……
纹骨简记。
陈阳伸手稳稳接住:「多谢前辈慷慨相赠。」
他翻开册子查看,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妖修纹骨技法,从最基础的凡骨篆刻,到高阶的图腾血气接引,内容一应俱全。
每一步操作都配有精细图解,侧边还有小字批注,全是老妪多年实操积累的心得。
老妪看着认真翻阅册子的陈阳,微微挑眉,有些疑惑地开口:「你只要纹骨手法?」
陈阳抬头点头:「晚辈只求习得技法。」
「你不想要血脉图腾?」老妪追问一句。
她起初一直警惕,以为陈阳是觊觎稀缺的血脉图腾,才主动示好送礼。
陈阳坦然摆手。
血脉图腾关乎修行根基,至关重要,绝对不能随意选择,贸然绑定。
老妪见状,心中疑惑更甚,实在想不通一个修士,为何执意学习妖族纹骨之术。
她没有再多问,将那包灵茶小心翼翼收好,深深看了陈阳一眼,郑重叮嘱道:
「纹骨易学难精,千万不要急于求成。」
说完,她带着一众小妖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层层雾气之中。
陈阳目送众人走远,握着手中泛黄的小册子,反覆回味着老妪方才的叮嘱。
他盘膝落座,从头至尾仔细研读册子内容。
他越看越是心惊……
这本小册子汇聚了老妪数千次纹骨实操的全部经验,价值极高。
就在他看得入神之际,身旁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不知何时,龙灵悄悄凑到了他的身边。
陈阳察觉到身旁动静,抬头问道:「怎么了?」
龙灵眨着灵动的眼眸,浅浅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看你……看书看得好认真。」
陈阳应了一声,正要低头继续研读纹骨秘籍。
龙灵的声音再次在身侧响起,距离极近,几乎贴着他的耳畔:
「楚宴,你学这个纹骨手法做什么?其实林哥哥,也会纹骨哦。」
陈阳心头骤然一惊。
他刚才看得太过专注,以为龙灵早已坐回原位休息。
转头望去,才发现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身后,脑袋贴近他的肩头,距离近得过分。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陈阳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拉开距离。
龙灵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开口说道:「没什么,我凑过来一起看看,难道不行吗。」
陈阳无言以对,只能应声:「行行行。」
龙灵随即好奇追问:「话说楚宴,我倒是很好奇,你一个东土丹师,好好的正统修道路子,怎么会对我们西洲妖修的纹骨这么感兴趣。」
陈阳随意敷衍道:「就是单纯觉得新鲜,心生兴致而已。」
他刻意避开核心问题,绝不会坦白自己是想自学纹骨,完善自身修行,当即顺势转移话题:
「龙姑娘,你刚才说林师兄也精通这套纹骨手法?」
龙灵撇了撇嘴,语气里裹挟着浓浓的酸意:「对啊……她还亲手给别的女妖纹过骨呢。」
光是提起这件事,她心底的委屈和醋意就压不住。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暗自感慨。
他早前就听龙灵多次提起此事,没想到未央居然连纹骨之法都尽数掌握。
他想起昔日,未央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初未央曾邀他留在身边相伴,不仅许诺赠予专属血脉图腾,还会亲自为他篆刻骨纹。
那时候他对西洲纹骨体系一无所知,只当是对方随口的玩笑话。
如今细细回想,未央所言句句属实。
她出身灵蝶羽皇一脉,手握顶级羽皇图腾,又精通完整的纹骨技法,确实有能力兑现当初的承诺。
一丝浅浅的遗憾涌上陈阳心头。
他忍不住低声苦笑……
早知道纹骨和图腾这般重要,当初就该多留在未央身边,想办法求取一份图腾,再让她帮自己完成骨纹篆刻。
这份遗憾并不浓烈,只是单纯惋惜,自己当初错过了难得的修行机缘。
龙灵将他眼底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开口问道:「你这么好奇纹骨之术,那你以前亲眼见过妖修的骨纹吗。」
陈阳遗憾摇头:「从来没有仔细瞧过。」
他修行至今,接触的西洲妖修本就不多。
早前妖神教十杰修为尚浅,仅仅达到淬血境界。
而蜜娘,羽皇这类顶尖大能,威压太过恐怖,他根本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
龙灵挑了挑眉,眼底浮出几分玩味:「那你想不想亲眼看一看,真正的妖王骨纹?」
不等陈阳作答,她抬手一挥,磅礴妖气铺开,凝聚出一道密闭屏障,隔绝了地窟内外的一切动静。
紧接着,她抬手搭在衣领处,慢慢解开衣襟。
陈阳心头猛地一紧,连忙后退半步,神色错愕:「等一下,龙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龙灵解衣的动作骤然停下,疑惑地望着他:
「你不是对纹骨很感兴趣吗?我让你看看我身上的骨纹位置和纹路,好好观摩学习啊。」
她的手指依旧停在领口,动作坦荡。
陈阳连忙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不用,真的不必了。」
看着他慌乱窘迫的模样,龙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手拢紧衣襟,将衣衫重新整理妥当。
「呵呵,我就是逗逗你而已,你还真当真了,想得倒挺美,不过你这样子,确实挺好玩的。」
陈阳这才松了一口气,抬眼就对上龙灵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追问:「我看你这般拘谨生疏,你既然有未婚妻,难道从来没有和她亲近相处过?」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亲近相处?」
「你还不懂?」龙灵直白说道,「就是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贴身相伴之事。」
陈阳眉头微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龙灵以为陈阳在羞涩,笑得更欢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西洲环境残酷,生死无常,男女相处本就随性自在,不用束手束脚,哪像你们东土规矩繁多,处处拘谨。」
陈阳一本正经道:「东土礼法森严,未成婚配,断然不能逾矩失礼。」
可下一刻,龙灵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让他浑身一震:
「可你的元阳早就已经散尽了啊。」
陈阳神色骤变。
龙灵眼神平淡,语气笃定:「我是妖王,能看透修士最本源的气息,元阳是否完好,气息差别极大,根本瞒不过我的眼睛。」
陈阳心头一阵恍惚。
他一直靠着惑神面遮掩自身修为和气息,规避外人探查,却从未在意过元阳这类细微的本源状态。
龙灵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喃喃自语:
「有未婚妻,却早已失了元阳……果然是物以类聚。」
她说着还轻嗤了一声。
陈阳皱了皱眉头:「什么叫物以类聚?」
龙灵理所当然地说道:「自然是说你和林哥哥。」
「你说你是她的同门好友,师兄弟,朝夕相处这么久,性子品行自然一模一样,都是表面正经,实则随性放纵。」
陈阳瞬间急了,当即开口辩解:「龙姑娘,你不要胡乱揣测,胡说八道!」
龙灵冷笑一声,步步追问:「那你倒是说说,你平日里和我家林哥哥在外,都结伴做些什么玩乐之事。」
玩乐?
两个字当即勾起了陈阳的回忆。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望月楼的画面。
前些年,他确实常常陪着未央在望月楼彻夜消磨时光,饮酒听曲,抚琴闲谈,身边环绕着众多乐坊女子。
一念至此,陈阳的神色变得格外微妙。
龙灵将他所有神情变化看在眼里,笑意更浓,笃定说道:「我还不了解林哥哥的性子吗。」
「不用你说我也猜到了,肯定是她带着你,结伴流连风月之地,和一众女子饮酒作乐,嬉笑玩乐。」
陈阳瞳孔微缩,心头大惊,完全没想到会被她一语说中。
龙灵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压迫感:「我说的没错吧?」
陈阳犹豫再三,想要开口否认,却根本无从辩驳。
不等他开口,龙灵的语气骤然变冷,带着十足的威慑:
「你还想骗我?」
「你刚才迟疑的样子已经出卖你了,看来你真的和她一起厮混过!」
「再不实话实说,后果自负!」
她说着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陈阳看着她动怒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
只能如实交代,将所有缘由都推到未央身上:
「我从头到尾都只是陪同而已,都是林师兄主动流连风月场所,喜欢和乐坊女子饮酒作乐,我只是被动陪着罢了。」
听完这番话,龙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的怒意彻底翻涌:
「果然……这姓林的去了东土,还是这个德性!」
她骤然抬手,一拳轰出。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百丈外一座高耸的石山,被她凌空一拳直接轰成漫天粉尘,碎岩簌簌坠落,铺满整片地面。
陈阳看着消失的山头,后背阵阵发凉,心底满是忌惮。
龙灵收回拳头,迈步朝陈阳走近,直接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等一下,龙姑娘,你干什么?」陈阳瞬间怔住。
「别说话,抱着我。」龙灵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陈阳犹豫不决,还想开口询问。
龙灵的拳头直接抵在他的胸口,语气冰冷带着威胁:「不抱我,我就一拳打死你!」
陈阳浑身一僵,只能乖乖抬手抱住她。
「抱紧一点。」龙灵低声吩咐。
陈阳只能依言收紧手臂,硬着头皮开口:「龙姑娘,这样终归不太合适……」
龙灵白了他一眼,淡淡解释:
「你别胡思乱想,我对你没有半点别的心思,我只是心里太过难受,需要找人安抚情绪而已。」
「你抱着我的感觉,有点儿像林哥哥。」
「我们只是单纯相拥取暖,我的真心,从头到尾都只属于林哥哥一个人。」
说完,她重新将脸颊埋回陈阳的胸口,安静依偎着不再动弹。
陈阳无奈皱眉,只能任由她抱着,一手环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继续翻看手中的纹骨简记。
怀中的龙灵安安静静,十分安分,没有半点闹腾的动作。
陈阳静心研读片刻,已经大致摸清了这本册子的全部内容。
这本书记载的是最基础的入门纹骨法门,难度不高。
凡骨,灵骨对应的四肢与胸膛位置,篆刻手法简单稳妥,只要按照书中步骤,凝聚自身血气,顺着骨络纹路篆刻,就能顺利成型。
但入门简单,也就代表战力增幅平平,没有特殊效果。
而更高阶的宝骨,天骨,对应脊椎与天灵两处要害,册子中反覆标注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轻则经脉尽断,终身瘫痪,重则当场暴毙,神魂俱灭。
陈阳内视自身,目光落在自己的脊椎和天灵盖上,暗自警醒:
「这两处要害绝对不能贸然尝试,必须谨慎再谨慎。」
他正潜心琢磨纹骨的诀窍,怀中的龙灵已然没了动静。
陈阳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只懒龙居然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眉眼舒展,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正做着舒心的好梦。
陈阳摇头苦笑……
平日里催她修行,她百般推脱,偷懒懈怠。
嘴上说着要刻苦修炼,冲击妖皇,豪言壮语说得震天响,转头就吃喝玩乐,倒头就睡,懒散性子刻进了骨子里。
可偏偏如今被困地窟,唯一有能力破局脱困的人,就只有她。
陈阳咬牙,晃动她的肩膀,轻声呼唤:「龙姑娘,醒醒。」
龙灵睁开双眼,眸中还带着未睡醒的朦胧茫然。
她怔怔看着陈阳的面容,眼神恍惚,轻声呢喃:「林哥哥……」
话音落下,她主动仰起头,闭上双眼,径直朝着陈阳的唇瓣亲了过去。
陈阳浑身一震,立刻侧头避开,同时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摇晃,彻底将她从睡梦中晃醒。
龙灵缓缓回神,瞳孔恢复清明。
她看着近在咫尺,相貌狰狞的陈阳,先是愣了片刻,眉头蹙起,依旧有些适应不了这张面容。
可下一瞬。
她居然再次闭上双眼,仰头凑了上来,嘴里依旧呢喃着:
「林哥哥……」
双臂也顺势抬起,想要环住陈阳的脖颈。
陈阳吓得直接抽身后退,猛地将她推开。
龙灵踉跄后退两步,稳稳坐在地上,慢悠悠抬手整理凌乱的衣衫。
随后……
她看向神色紧绷的陈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呵呵,你慌什么,我就是故意逗你的。」
陈阳站在原地,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心底一阵后怕。
龙灵这种随心所欲的玩笑,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她却全然不当回事,坐在地上把玩着自己的发丝,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盯着陈阳,忽然开口说道:
「对了,楚宴,等我们离开这里,你要不要跟着我?」
陈阳被这没头没尾的提议问得一愣:「跟着你?我跟着你做什么。」
龙灵歪着头思索片刻,眼神迷茫,显然自己也没想好具体名头。
沉默许久,她像是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说辞,认真道:「做我的……随从!」
陈阳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龙灵见他神色难看,连忙摆了摆手:
「哎呀,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就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平日里帮我端茶倒水,准备糕点,吹箫抚琴,捶肩放松,做些琐碎的小事而已。」
她说着主动凑近,眼底满是期待,觉得这个安排再合适不过。
陈阳越听越别扭,皱眉说道:「这听着,全是伺候人的活计。」
「可你本来就很会伺候人啊。」龙灵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段时间你陪着我,我过得特别舒心,心里积压多年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
她抬手揉了揉心口,脸上满是惬意的神色。
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偏偏只要陈阳陪在身边,悉心照料琐事,她的心境就会莫名安稳平和。
这时,龙灵察觉到陈阳始终沉默皱眉,脸色不太好看。
她当即扬起下巴,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语气问道:「怎么,你觉得跟着我很委屈?」
陈阳连忙摇头。
他并非看不上龙灵,对方是实打实的妖王,战力堪比东土真君,背后还有妖皇伯父坐镇,前途无量。
只是随从这种说法……
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龙灵见他摇头,又自顾自傲然说道:
「你可别不知足,跟着我,往后的好处数不胜数,你要记住,我龙灵,将来是注定要登顶妖皇之位的人。」
龙灵说完,发出两声得意的轻笑,眉眼间满是洋洋自得。
她还特意转头看向陈阳,静静等着他点头附和。
陈阳看着身旁这只整日偷懒的懒龙,哭笑不得。
当初他只是随口宽慰,给她画了一张登临妖皇的空头大饼。
结果她反倒把这番话当真,还拿妖皇的名头反过来招揽自己,半点不觉得离谱。
不过有明确目标总好过整日消沉,至少这份念想能逼着她在地窟里,静下心修行。
他只能开口催促:
「既然想做妖皇,那你就得踏踏实实地修炼,抓紧时间提升自身修为。」
一听要修行,龙灵顿时没了精气神,整个人重新瘫靠在岩壁上,小声嘟囔:
「说得倒是轻巧,我早已封王了,再往上哪里还有那么容易突破。」
她说得理直气壮,反倒像是陈阳在刻意为难她。
妖王想要踏出那一步登临妖皇,其中的关键法门在整个西洲都是顶级秘辛,就连她的伯父龙皇都不肯细说。
她自然无从知晓突破的门路。
陈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轻轻摇头,重新低头翻看手里的纹骨小册子。
龙灵便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打坐修行。
说是修炼,实则只是闭着眼放空心神,没过去多久,她就忍不住睁开眼睛,不停打量陈阳手上的册子。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
一股气流忽然从地窟最深处涌了出来。
最开始只是微风,吹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凉意,陈阳没有放在心上,依旧低头翻看书页。
可短短片刻,风力陡然暴涨,化作一股向内倒卷的狂暴飓风,和前几次地窟异动的景象一模一样。
他立刻运转体内道石稳住身形。
可这一回,他明显察觉到不对劲。
今日这股吸力,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磅礴的向内拉扯之力,几乎要把他从地面拔起,就连厚重道石加上八百多道禁制叠加出来的坠力,都快要撑不住。
他身形不受控制地晃动,眉头紧紧拧起。
「楚宴,你快过来,到我这边来。」龙灵主动出声招呼。
她原本瘫在岩壁上休息,此刻已经挺直脊背坐起身。
见陈阳快要扛不住狂风,她乾脆起身坐到陈阳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后方席卷而来的气流。
「我坐在你身前,帮你分担一部分风力。」
有妖王在前阻隔,施加在陈阳身上的吸力,当即减弱大半。
这般狂风对龙灵而言不值一提……
可修为不足的小妖,根本无力抵抗。
陈阳抬眼望向四周,无数小妖已经稳不住身形,尖叫着被气流往地窟深处拖拽。
一众小妖的哭嚎声此起彼伏。
「今天这风也太厉害了,撑不住了,快找前辈庇护!」他们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往各大妖修身边逃窜。
不少实力尚可的大妖撑开厚重血气屏障,将身边小妖护在屏障之内。
陈阳安静注视着眼前的景象,狂风将地窟雾气尽数吸走,小妖们狼狈挣扎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由得皱紧眉头。
就在这时,龙灵朝着远处抬了抬下巴:
「楚宴,你往那边看。」
陈阳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名灰衣老妪。
老妪周身撑开一层厚重血气屏障,拼尽全力抵挡狂暴吸力,身后簇拥着一众依附她的妖修。
最吸引陈阳目光的是,老妪怀里搂着一名少年小妖。
那少年生得皮肤白皙,样貌俊俏,怯生生蜷缩在老妪怀中,嘴里不停软声哀求:
「姥姥别松开我,一定要护住我。」
软糯的嗓音带着撒娇的意味,那副刻意讨好的模样,让陈阳心底生出几分怪异的观感。
少年唇红齿白,眉眼自带柔媚气质,此刻缩在老妪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儿。
……
龙灵盯着那边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转头看向陈阳,张开双臂,戏谑道:
「楚宴,你要是撑不住,我也能这般护着你。」
她明显是想学灰衣老妪庇护小妖的姿态。
陈阳眉头一皱,连忙回绝:「不必了,我还能撑住。」
话音刚落,地窟内部的倒吸之力骤然再次暴涨一截。
这次吸力来得毫无预兆,四周大量妖修再也扛不住拉扯,惨叫着被狂风卷向地窟深处。
他们的利爪慌乱抓挠岩壁,留下一道道深邃划痕,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整片地窟。
陈阳从前就留意过岩壁上的刻痕,一直不清楚成因,此刻总算彻底明白。
所有划痕,都是以往妖修被狂风拖拽时,慌乱抓挠留下的。
他正暗自心惊,一股更为恐怖的吸力,猛地席卷而来。
这股力道太过迅猛,陈阳上中下三处丹田同时震颤,用来稳住身形的道石都开始晃动。
他盘膝的坐姿彻底维持不住,整个人悬浮半空,顺着气流往地窟深处飘去。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卷走的刹那,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力道厚重,五指死死锁住他的腕骨。
陈阳错愕抬头,身子一轻,龙灵直接把他拽进自己怀里,双臂用力环住他的腰。
她手臂收紧,力道大到让陈阳呼吸都微微滞涩。
陈阳挣扎了两下。
龙灵反倒抱得更紧:
「别乱动,你看看四周,这次的吸力格外凶险。」
陈阳环顾四周,才看清整片地窟已经乱作一团,就算是不少元髓境大妖都在苦苦支撑,小妖更是毫无抵抗之力。
龙灵继续说道:「如果你被卷到深处,根本没办法再折返回来。」
陈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心里清楚,地窟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凶险,里面还蛰伏着数位实力不明的妖王。
一旦被狂风卷进去,大概率很难活着出来。
两人就这般靠在一起,龙灵依靠自身雄厚妖王修为,隔绝所有狂风吸力,身形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只是陈阳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别扭。
方才他还暗自觉得,灰衣老妪怀里那名少年姿态太过柔弱,蜷缩在旁人怀中实在难堪。
转眼自己就被龙灵牢牢搂在怀里,处境和那少年相差无几。
他无力挣脱,也不好多说抱怨的话,只能尴尬地偏开脸,主动转换话题缓解气氛:
「今天这股狂风,和往常相比不对劲。」
龙灵点头附和:「我也察觉到了,这次的风确实有异常。」
「龙姑娘,你清楚其中缘由吗。」陈阳好奇道。
龙灵轻轻摇头:「我不清楚。」
陈阳闻言,顿时心生疑惑:「你明明比我们更早被关进地窟。」
龙灵连忙解释:「我虽然来得早,可在地窟里从来没有四处走动探查,对这片地底囚牢的底细了解得不多。」
陈阳心中了然。
龙灵被困在地窟这些日子,大半时间都在神伤落泪,根本没有心思探查周遭环境。
可他心底依旧存有疑问,顺势开口追问:
「你既然没有四处探查,怎么总说这座地窟根本出不去。」
他记得前几日,龙灵反反覆覆念叨此地无法脱身,听她的语气,仿佛对这里的禁锢规则十分了解。
听到这话,龙灵脸上神色慢慢凝重下来:
「因为这里真的没有出路。」
「关押在地窟里的妖修,全都是苏无烬亲手抓进来的。」
「只要被关进这片囚牢,就再也没有人能离开。」
陈阳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神色。
龙灵叹了一口气:
「地窟里不少妖修在外都有亲友,我之前联络过几位妖王,打算联手冲破红尘寺的禁制,救回亲友。」
陈阳稍加思索,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八尊妖王联手围攻红尘寺,根源就在这里。
他至今还记得,当初妖王压境,漫天血色妖云笼罩整片山门的恐怖景象。
细细梳理一番,他也算理清了来龙去脉。
龙灵对这座地窟的认知十分有限,除了知晓此地没有出路之外,其余各类规则,隐秘,她都只是一知半解。
「那这次反常的狂风,到底是什么原因?」陈阳暗自思索,望向地窟深处。
没过多久。
席卷地窟的狂风开始慢慢平息,风力一点点减弱,最后那股狂暴的拉扯力道彻底消散。
尘土落地,被卷到半空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回地面。
就在最后一缕微风消散之际,陈阳看见四周所有妖修纷纷站起身,成群结队朝着地窟深处行进。
众人脚步匆匆,三五结伴,目标十分统一。
他立刻拉了拉龙灵的衣袖:「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龙灵顺着众人行进的方向望去,脸上同样满是疑惑:「不清楚,大家全都往深处走。」
话音落下,灰衣老妪也带着手下一众妖修快步朝着深处赶路,步履匆忙,没有半点停留。
陈阳和龙灵对视一眼。
二人都摸不准这群妖修突然集体动身的缘由。
「我们跟上去看一看?」陈阳提议道。
此刻地窟雾气被狂风彻底吸净,岩壁缝隙还没有重新渗出浓雾,视野格外通透,能看清很远的地方,远处岩壁上还悬挂着几盏昏暗的长明灯火。
这般难得视野开阔的机会,若是错过不去探查,实在太过可惜。
龙灵低头思索片刻,点头应允:「也好,我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混在妖修队伍中间,一同朝着地窟深处前行。
沿途雾气稀薄,两人全程万分谨慎。
地窟深处蛰伏着数位陌生妖王,一旦招惹对方,必然会引来巨大麻烦。
陈阳主动将自身神识全部收敛,不敢随意外放探查四周。
龙灵也刻意把自身磅礴妖气压制到最低。
哪怕她本身也是妖王,可在别人的地盘,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她心里十分清楚。
两人没有走在队伍最前方,处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一边稳步前行,一边默默观察沿途动静。
周围的妖修全都一门心思往前,无暇留意身后的两人。
越往地窟深处走,空间越是宽阔宏大。
两侧岩壁上能清晰看见开凿的痕迹,岩壁表面留存许多浮雕,长年被地底潮气侵蚀,纹路已经模糊难辨。
脚下的路面也从凹凸锋利的碎石,变成平整宽阔的青石板,路边随处可见断裂倾倒的巨型石柱。
往前走出一段距离,眼前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露天空地出现在二人眼前,空地尽头矗立一面高耸陡峭的绝壁,绝壁底部摆放一座宽大石台。
石台高一丈有余,由一整块巨型岩石雕琢而成。
台面光滑如镜面,泛着淡淡的青幽微光。
石台四周黑压压围满妖修,少说也有数千名,所有人都仰头望向石台上方,没有一人出声喧哗。
石台上独自立着一道单薄身影。
陈阳定睛细看,不由得目光一怔。
台上是一名身形清瘦的精怪。
一头雪白长发铺满后背,看样貌应当是猴妖,天生雷公脸,两腮鼓起,下巴尖细修长。
最引人注目的是,白发之间露出一对毛茸茸的兽耳,时不时转动,捕捉四面八方传来的细微声响。
长发在耳后分成两束,用两根草绳简单捆成小马尾。
身上披着一件老旧残破的甲胄,甲片斑驳生锈,岁月留下不少破损痕迹,甲面还印着淡红色的古老纹路。
厚重甲胄遮挡住身形,看不出具体体态。
陈阳望着石台上的身影,心底满是惊疑:
「此人到底是谁。」
他转头环顾四周,在场所有妖修全都仰头注视石台,眼底满是期盼,仿佛已经等待了许久。
龙灵也察觉到现场凝重的气氛,下意识往陈阳身侧靠近,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他们,好像都是专门来等台上这家伙的。」
陈阳轻轻点头,目光牢牢锁定石台之上,那道披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