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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山破殿里,风从塌掉的屋顶灌下来。
准提躺在发霉蒲团上,右肩黑着一大片,整个人气得像刚从药锅里捞出来。
接引靠着半截石柱,独眼看着功德水镜,半天没说话。
水镜里,大商武道学院三号灶火光很稳。
黑炎野猪天蓬正低着头喷火,刑天端着大锅铲在旁边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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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小了。」
「老猪,稳点。」
天蓬立刻加火。
锅里妖牛骨汤翻滚,香气隔着水镜都像能钻进须弥山。
准提看得胸口堵得厉害。
那是取经护法。
不是给人族烧汤的灶工。
更恶心的是,江流儿还端着肉汤坐在旁边,认真教天蓬反诈。
「以后有人请你喝酒,要先看质检章。」
天蓬点头点得很老实。
准提一把捂住心口。
「师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接引疲惫道:「金蝉子第十世被大商养成武夫。」
「天蓬入了大商食堂。」
「白龙马被林玄带走。」
「大势至成了白狮子坐骑。」
「师弟,你还想补哪一条?」
准提脸皮抽了抽。
这些话每一句都在扎他。
西游还没开始,取经班底已经快变成大商后勤部。
再拖下去,江流儿长大以后,怕是见到佛经第一反应不是念,而是问有没有传教许可证。
准提咬牙坐起。
「人不行,就从劫难下手。」
接引独眼动了一下。
「哪一难?」
准提抬手一点。
功德水镜画面变换。
西牛贺洲一片水脉丰美之地浮现。
那里城池精致,街道乾净,宫墙之内灵气柔和。
城中来往者,几乎全是女子。
西梁女国。
接引沉默片刻。
「女儿国情劫?」
准提眼底终于有了一点阴毒亮光。
「不错。」
「金蝉子被大商练成武夫,佛性不稳。」
「那就给他安排一个最极端的佛国情劫。」
「不是简单让国王动情。」
「我要让整个西梁女国,提前变成只认佛门丶不认人伦的清净佛国。」
日光菩萨跪在角落,听得后背发凉。
他现在对「提前布局」这几个字很敏感。
西方教每次提前布局,最后都会变成提前赔钱。
准提没理他,继续道:「女儿国国王身负一国人道女德气运,本源极纯。」
「若能在她元神里种下佛言枷锁,再以王命洗国,举国上下皆信佛。」
「等江流儿经过时,迎接他的便不是普通女色。」
「而是万民香火丶帝王柔情丶佛门清净三者合一的情劫。」
「他若动心,佛门可说情欲皆空,渡他入佛。」
「他若拒绝,女儿国满国怨气反噬,逼他背因果。」
接引听完,独眼总算亮了一点。
这确实比派罗汉送头高级。
不用去碰大商九州结界。
也不用直接碰盘古殿孩子。
女儿国在西牛贺洲,离大商核心远,离须弥山近。
只要下手够隐蔽,未必会被林玄立刻发现。
接引低声道:「林玄现在已经截胡荆棘岭杏仙。」
「草木之灵被他盯过。」
「西梁女国气运特殊,若动静太大……」
准提冷笑。
「这次不用金刚,不用菩萨。」
「派几个老僧。」
「修为不高,因果不重,装成救灾讲经的苦行僧。」
「带上我亲手炼的三千枚女德梵文。」
「每一枚梵文不夺命,只改变念头。」
「让她们觉得,信佛才是清净,嫁娶是污浊,情爱是苦海。」
「等国王自己下令立佛国,就算林玄后来发现,也只能看见女儿国自愿。」
日光菩萨头皮发紧。
「师叔,可若林玄说这是洗脑……」
准提冷冷看他。
「闭嘴。」
日光立刻闭嘴。
他现在只是说一句正常担忧,都怕被派出去送罚单。
接引想了想,问道:「谁去?」
准提抬手,几道佛光落在殿外。
三个白眉老僧走进来。
他们修为只有太乙金仙中期,气息很浅,身上没有显眼法宝。
但眉心各有一道暗金色佛纹。
这是准提亲手种下的佛言暗种。
他们不负责打架。
只负责跪丶哭丶讲苦难丶递佛经。
这种人最适合污染凡间国度。
准提缓缓道:「去西梁女国。」
「先用瘟疫恐吓民心,再用佛文解厄。」
「让国王召你们入宫。」
「最后在王宫大殿下埋下女德梵音阵。」
「记住,别说西方教。」
「别说有缘。」
「更别靠近任何小孩丶龙丶猴子丶拿帐本的。」
三个老僧齐声道:「谨遵圣人法旨。」
准提又补了一句。
「遇到收费站,绕路。」
三个老僧身体一僵。
接引闭上独眼。
西方教什么时候沦落到出任务前第一条是绕收费站了。
可这话没人敢笑。
准提抬手,一只黑金色小匣落下。
匣内无数细小梵文游动,像活虫。
「这是三千女德梵文。」
「入耳不痛,入心不惊。」
「时间一久,女儿国上下便会把自己的念头,当成佛门给的命。」
三个老僧接过匣子,低头退走。
须弥山外,破云低垂。
西牛贺洲的风,带着一点湿冷。
三个老僧化作灰色遁光,悄无声息地朝西梁女国而去。
准提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
这一次,他不信林玄还能提前知道。
他已经把因果擦得极乾净。
没有护法金刚。
没有菩萨佛光。
没有明面上的西方教名号。
只有几个苦行老僧和一个即将被恐惧压住的女国。
接引却没有彻底放松。
他低声道:「师弟,林玄最可怕的不是能打。」
「是他总能在你觉得稳的时候出现。」
准提脸色一沉。
「这次他不会。」
话音刚落。
须弥山地底,一块刚垫好的功德池破砖咔地裂开。
日光菩萨吓得一哆嗦。
准提盯着那块裂砖,嘴角抽搐了半天。
「修砖。」
日光小声道:「没钱了。」
准提眼前一黑。
同一时间。
西梁女国王宫深处。
年轻女王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章。
她忽然抬头,听见殿外传来宫女慌乱的脚步声。
「陛下,城外来了三位苦行圣僧。」
「他们说,能救女儿国。」
女王握笔的手停在半空。
殿外,第一缕暗金梵音,已经顺着夜风飘进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