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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城外的风很凉。
准提却觉得后背全是冷汗。
他看着林泽手里的玉简,又看了看林希掌心那枚金钱,心里那股不祥预感直接炸开。
这两个小祖宗怎么来得这么准?
他刚被燧人氏从福利院撵出来,城管队就在外面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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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巧合。
这就是林玄的风格。
前面挖坑,后面收钱。
准提压着火气,双手合十。
「贫僧只是路过。」
林泽低头看册子。
「路过人员,需出示江州一号服务站入境记录。」
准提拿出之前那块木牌。
上面写着临时参观。
禁止传教。
禁止收徒。
禁止碰瓷。
林泽接过看了一眼。
「临时参观牌有效。」
准提心里刚松半口气。
林泽又道:「但你进入福利院公开活动区后,涉嫌违反三项规定。」
准提眼皮一跳。
「哪三项?」
林泽一条条念。
「第一,无证接触甲级保护儿童。」
「第二,使用『有缘』『天命』等高危诱拐话术。」
「第三,在福利院门口试图行贿守卫。」
准提脸色发青。
「行贿一事,贫僧已经缴纳罚款。」
林希抬头。
「那是现场小额罚款。」
林泽点头。
「现在是案件升级后的综合处罚。」
准提差点没绷住。
综合处罚?
这帮小崽子还真会造词。
城管队长上前一步,手里拿着黑红色封条。
「按大商儿童保护条例,疑似诱拐未遂,需暂扣当事人,核验身份,等待监护机构审查。」
准提慢慢吸了一口气。
「贫僧乃山野游僧,没有恶意。」
林希晃了晃落宝金钱。
「坏人都这么说。」
林泽补了一句。
「而且你没有教师资格证。」
准提的慈和外壳裂开了。
「讲善法,也要证?」
林泽抬眼。
「大商境内,凡面向未成年人传授宗教丶法术丶长生丶天命等内容者,必须持证。」
「无证授课,按非法办学处理。」
林希认真道:「非法办学很贵。」
准提胸口又堵住了。
他忍不住道:「贫僧并未授课。」
林泽翻出一块留影石。
画面里,灰衣老僧慈眉善目地对江流儿说。
「你可愿听贫僧讲一个极乐清净的去处?」
准提沉默了。
林泽又换了一段。
「你根骨清奇,与贫僧有缘。」
林希看完,点头。
「证据确凿。」
准提很想把留影石捏碎。
但林希手里的落宝金钱已经对准了他的袖子。
他现在这具化身虽然简陋,但袖中藏着一缕天道护命金符残余气息的遮蔽符。
一旦被落宝金钱刷走,身份暴露的风险会暴涨。
不能动手。
绝对不能。
准提咬牙。
「罚多少?」
林泽低头写字。
「无证接触甲级保护儿童,五万极品仙石。」
「高危诱拐话术未遂,八万。」
「非法宗教内容预备传播,三万。」
「扰乱福利院教学秩序,一万。」
「拒绝配合追捕,二万。」
「精神安抚费,给江流儿本人,一万。」
林希举手。
「还有光头反光影响交通。」
准提猛地抬头。
「这也罚?」
林泽想了想。
「影响不大,算你一千。」
城管队长在旁边咧嘴。
「小公子,凑整吧。」
林泽点头。
「合计二十万极品仙石。」
准提眼前一黑。
二十万。
他只是说了几句话。
说几句话,二十万。
西方教现在连二十万下品灵石都要抠半天。
这群人张口就是极品仙石。
准提声音发紧。
「贫僧身无长物。」
林希眼睛亮了。
「身无长物也能扣押。」
林泽收起罚单。
「根据大商条例,无法当场缴纳罚款者,可暂押于江州一号服务站拘留区。」
「等待宗门丶亲友丶担保单位缴纳保释金。」
准提额头青筋直跳。
「贫僧没有宗门。」
林泽看着他。
「那就没有担保。」
林希补刀。
「没有担保,就更像惯犯。」
准提沉默了很久。
忍。
必须忍。
这具化身不能暴露。
先被扣押也行。
只要传讯须弥山,让接引想办法赎。
虽然赎金很痛。
但总比身份暴露好。
可一想到要让接引送钱,他心里又有点发虚。
师兄最近血都快喷干了。
再看到这张罚单,怕是能直接晕死。
林泽把朱红罚单递到准提面前。
「签字。」
准提看着「疑似无证诱拐儿童未遂人员」几个字,手指抖了一下。
不能签本名。
他提笔写下。
灰衣游僧。
林泽看了一眼。
「身份不明,另加身份核验费。」
准提差点把笔折断。
「多少?」
「一万。」
林希小声道:「还可以加紧急加班费。」
林泽点头。
「城管队出城堵截,加班费五千。」
准提闭上眼。
他怕再看一眼,会忍不住把这两个小崽子一巴掌拍进地下。
林泽最终改好数额。
「二十一万五千极品仙石。」
准提忍着屈辱按下手印。
手印落下的瞬间,大商人道气运轻轻一震。
罚单生效。
准提心里一沉。
他没想到这张罚单竟然真的牵上了人道规则。
这玩意儿不是普通纸。
是人道执法文书。
他若赖帐,就不是欠林泽钱。
是欠大商人道秩序的钱。
林玄这老六,连罚单都能炼成因果锁。
城管队长一挥手。
「带走。」
两名城管大汉走上来。
准提下意识后退。
林希抬起落宝金钱。
「你敢跑,我就落你袖子里的东西。」
准提脚步瞬间停住。
袖中那枚遮蔽符轻轻一颤。
这小丫头真能察觉。
他心里又惊又怒。
林玄家的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林泽看准提停下,平静道:「配合执法,可减免一千。」
准提咬牙。
「贫僧配合。」
城管大汉拿出一条普通玄铁链。
准提看着那东西,脸色铁青。
「还要锁?」
城管队长很认真。
「流程。」
「疑似诱拐犯都要锁。」
准提深吸一口气,把手伸了出去。
玄铁链扣在手腕上。
那玩意儿对圣人化身自然没用。
可羞辱性太强。
江州城门口,来往凡人纷纷驻足。
「又抓到一个和尚?」
「听说去福利院拐娃。」
「活该。」
「孩子都敢骗,罚死他。」
准提听着这些凡人的议论,脸皮烫得厉害。
他不能反驳。
反驳就会被问怎么证明。
他也不能解释。
解释就会越描越黑。
最后只能低头,被一队城管押往江州一号服务站。
服务站里刚建不久。
石碑很新。
大商西行一号综合服务站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旁边还挂着一块小牌子。
拘留区。
无证传教人员临时安置点。
准提看到「安置点」三个字,差点当场吐血。
这不是拘留。
这是把他当流浪和尚收容。
林泽坐到服务站办公案后,开始写催缴函。
林希趴在旁边,开心地给落宝金钱擦光。
「哥,送去哪里?」
林泽想了想。
「先发须弥山。」
准提浑身一僵。
「贫僧说了,没有宗门。」
林泽抬头。
「你身上有西方教残留功德味。」
林希点头。
「虽然很穷,但味儿很明显。」
准提沉默。
这俩孩子鼻子也这么毒?
林泽在催缴函上落笔。
致须弥山西方教。
贵方疑似人员灰衣游僧,因无证诱拐儿童未遂,被大商江州一号服务站依法扣押。
请于三日内携带二十一万五千极品仙石罚款丶十万极品仙石保释金前来办理赎回手续。
逾期不赎,转入地府特殊劳改管理大队。
准提看到最后一句,魂都差点凉了。
地府特殊劳改管理大队。
无天。
那魔头现在正愁没西方教秃驴折腾。
他这具化身若落到无天手里,哪怕不暴露本体,也能被做成留影石黑料。
林泽盖章。
林希啪地一下用落宝金钱补了个金印。
催缴函化作流光,直奔西方。
准提坐在拘留区木凳上,整个人都僵了。
林希隔着栏杆看他。
「你最好让家里快点送钱。」
林泽头也不抬。
「三日后转劳改,不包饭。」
准提喉咙一哽。
远处天边,催缴函已经穿过云层,朝须弥山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