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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分队立刻分工合作,为萧大师做准备工作。
季倾越一边整理材料,一边咬牙切齿: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人死的时候好好给她安葬了,哪有这么多破事?”
齐嘉也跟着打抱不平:“就是,刚才还要拿我们大师献祭呢,现在又求我们大师救人,就仗着我们大师心善呗!”
季倾越更气了:“要不是我们大师厉害,现在守着尸体哭的就是我们了,献祭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齐嘉一听这话,想到萧辞忧差点被害死,怒火又一次窜了上来:
“就是啊!我们大师也做了很多好事,她也救了很多人,她和你老婆一样维护正道,你这良心让狗吃了!”
齐嘉越说越气,抓起手边的水杯砸了过去。
“啪——”
齐嘉也没真想施暴,所以水杯并未瞄准,只砸在罗朗脚边。
罗朗没躲,只立刻伸手护住沈南烟,手被瓷片划出几道血痕。
他低着头,默默将瓷片拂到旁边。
齐嘉看着他这幅任打任骂的样子,就像一拳砸在棉花上,窝火的很,起身真要去揍。
被裴修砚拉住。
“好了,萧辞忧也不是为了帮他。
沈大师心怀天下,即便他不求,以萧辞忧的性格,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同道中人落到这个下场。
赶紧准备吧,就当是我们送沈大师最后一程。”
……
萧辞忧先用银针引出一滴心头血,又去取沈南烟的血。
因沈南烟的身体已呈尸蜡化,刺了四根手指都没反应,直到第七根时,才勉强挤出一滴“尸血”。
只是一滴,却散发着浓重的腥腐味。
季倾越当场“呕”了一声,呕完还要瞪罗朗一眼:“太糟蹋人了!”
齐嘉立刻跟团:“就是就是!”
萧辞忧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水滴入碗中:
“这是之前收集的无根之水,配合朱砂能去除尸血中的秽气。”
李若虚眼巴巴的看着:“萧大师,我也施展过追魂术,但和你这个步骤好像不太一样,你这是什么术法?”
萧辞忧一边稀释尸血,一边解释:“也是追魂术,只是常规追魂术用来寻找生人或走失的亡魂,不要求玄师和目标之间有什么关系,只需要贴身衣物、生辰八字等媒介即可。
这次的术法是追魂术中的一个分支,名叫血发追魂术,顾名思义就是媒介严格限定在血和头发这两种材料里,而且需要玄师和目标之间有共鸣。”
“共鸣?”
萧辞忧说:“或八字相合,或有亲缘关系,或气脉共振。”
“类似于同修?”
萧辞忧点点头:“是,三者满足其一,且必须得是能施此术的玄师,才有可能在触碰其百会穴时,感受到其魂魄被击碎的痛苦,被允许寻找她的魂魄碎片。”
李若虚感慨万千:“原来如此,百会穴乃是诸阳之会,是魂魄出入的要道。
据说死亡瞬间的执念会像烙印一样留在百会穴中,而历经雷劫而死的玄师,残念自然要比普通人更加强烈。
说起来,邪修称你为拯救沈南烟可遇不可求的魂魄也有道理。
如果换个玄师牵扯其中,譬如我这个老头子,既不懂血发追魂,又和她八字不合,更没有共振的气脉,她岂不是真要被炼成魂尸。”
萧辞忧说:“缘分使然吧,既然是同修,就更不能让她的尸身和魂魄被如此玷污,她值得一场体面的葬礼。”
稀释完沈南烟的尸血,萧辞忧又混入自己的心头血,用桃木枝顺逆时针各搅了七圈,默念合血咒。
两滴来自不同身体的血液渐渐在水中相融,这在玄门中是缘分深厚的标志。
合血被放置在一旁,萧辞忧自沈南烟的后脑处取出七根发丝,又从自己的百会穴周围也取七根发丝。
她将两束头发妥帖的放在黄纸上,上面铺一层朱砂,再盖一张五雷符。
一抬眼,对上李若虚求知若渴的眼神,解释道:“这一步叫‘气交’,我的生发混合她的残发,形成阴阳合气,稍后就是要用这股气去追魂。”
随后,她以合血为墨,画了十几张追魂符,让众人帮忙折成纸鹤。
等纸鹤折完,两缕“气交”的头发正好可以取出制香。
之前裴修砚等人就听萧辞忧说起过,外面卖的香胜在方便,但要论效果,还是自己亲手搓出来的更好。
因此,裴修砚老早就给她准备了石臼石杵放在车上。
今天正好用上了。
萧辞忧将发丝混着白檀香粉、安息香、朱砂等加入石臼,用石杵细细研磨。
众人只见萧辞忧端坐桌前,神色宁静平和,每研磨三十六圈,她便握着石杵轻轻敲击石臼,念道:
“一敲天清,二敲地宁,三敲魂醒。”
念完之后,再继续研磨。
直到所有材料被研磨到没有一点颗粒,完全呈粉末状,颜色也从杂色变为均匀的暗红色才停下。
随后,她取来刚刚画符剩下的合血,滴入石臼之中。
一边滴,一边用石臼顺时针搅匀,约莫七八滴之后,粉末成团而不散,隐隐散发着檀香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她取出粉末在手心搓成长约七寸、细若竹签的线香,指尖推过去,香身光滑无裂。
她轻声道:“一魄归位。”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直到七根线香并排躺在托盘中才结束。
盘下提前垫好的符纸同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放在火上烘烤似的。
潮湿的水汽很快从香身中抽离,一刻钟后,七根香全都干透,在灯下散发着暗红色的光泽。
萧辞忧看向时钟,说:“时间差不多了,把黑布和黄绸拿过来,铺在地上。”
众人忙碌时,罗朗正在给沈南烟编头发。
果然如萧辞忧所想的那样,他去衣柜里找出一条碎花丝巾,熟练的将沈南烟的长发拢到一侧,和丝巾混在一起编出一个侧麻花辫。
编好之后,他又将发丝轻轻扯蓬松,细致的整理鬓角的碎发。
看到萧辞忧走过来,他抹掉眼角的泪,问:“要开始了吗?”
萧辞忧点头,说:“嗯,就在客厅设坛,你把她抱过来放在黑布上,头朝正北,脚朝正南。”
罗朗小心翼翼的抱起沈南烟,慢吞吞的放在黑布上,整理好她的手脚和头发才退开。
萧辞忧在沈南烟身边撒了一圈朱砂,再将七支追魂香依次点燃,念道:
“一炷香,通阴曹。
二炷香,达地府。
三炷香,寻三魂。
四柱香,召亡灵。
五炷香,现尸途。
六炷香,开阴路。
七炷香,引魂归。
沈南烟,三魂七魄,一缕残念,闻香速现,不得迟延。”
青烟袅袅上升,在半空中盘旋,聚集,好似一团无风吹动、无处可去的云彩。
萧辞忧手持铜铃,起身走坛,每走七步便摇一次铜铃,喊一声“沈南烟”。
青烟轻微晃动后,先是随着她的行走在她周围徘徊,直到萧辞忧绕了第七圈,走到东南方位时,青烟终于凝在一起,缓缓朝东南方飘去。
萧辞忧立刻拿出刚刚折好的符鹤,放在青烟中熏染。
约莫十几秒后,她松开手,符鹤振翅,朝外面飞去。
“找到了。”
萧辞忧招呼李若虚:“李观主替我走坛维持术法,裴修砚跟我去找她,其余人别跟了。
沈南烟只剩残魂,人越多,阳气对她的冲击越大。”
裴修砚抓起车钥匙跟上。
季倾越和齐嘉勉强从那会飞的纸鹤里回过神,对视一眼:
“大师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