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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以为,今晚的事到这就算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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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人散了,条子也出动了,两边学校的领导估计这会正抹着冷汗连夜开会。
按常理说,大家伙打完这一架,各回各家,顶多在贴吧或者QQ群里吹两句牛逼,这事就算结了。
可后来才知道,我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一夜,整个东湘区就没天平过。
校内的冲突被压下来之后,转头就烧到了校外。
学校里的人一旦把电话打给外面的朋友丶老乡丶哥哥弟弟,那事情就不只是学生之间的矛盾了。
东湘这小地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不用半小时就能传遍大大小小的撞球厅和黑网吧。
一帮平时没机会表现丶攒着劲想混出名堂的小混子们,借着这次机会,满街乱窜。
半夜,我躺在标间的单人床上,身上疼得有些睡不着,正闭着眼睛装死。
耳边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陈涛他们压着嗓子说话。
「真不用带他去医院?」
陈涛叹了口气:「算了吧,让他睡死过去还能少受点罪。他那狗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有事,早撑不住嚎起来了。」
痞子在旁边幽幽说道:「浩哥这算不算英雄迟暮?」
刀疤立马骂道:「暮你大爷,他才二十。」
「那叫英雄肾虚。」
我本来想睁眼骂两句,证明老子宝刀未老,可眼皮实在不争气。
没一会,陈涛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来说了两句:「新街那边又干起来了,社会上的人都下场了。」
黑仔惊了:「这帮人有病吧?」
陈涛放下手机:「不止新街,小琦刚给我发QQ,说广场那边也有两拨人碰上了,警车都过去了。」
再往后,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稀碎。
半夜醒了好几回,稍微翻个身,身上哪哪都疼。
还梦见自己在二院操场上唱歌,台下坐满了特警,拿防爆棍给我打拍子。
直接给我吓醒了。
早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陈涛听见动静也跟着坐了起来。
「没死啊?」
「差点。」我吐掉嘴里的牙膏沫,看着镜子里那张青紫交加的脸。
「阎王爷嫌我嘴碎,把我退货了。」
陈涛搓了搓脸:「今天还去不去二院?」
「能不去吗?」
我扯着嘴角,拿凉水拍了拍脸。
「人家艺术节都没停,咱要是不去了,二院那帮孙子还以为咱怕了。」
黑仔被我们吵醒,迷糊着抬起半个身子:「谁怂了?谁他妈敢说老子怂了?我还能再干十个!」
痞子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你先把腿从我身上拿开,再去干你的十个。」
黑仔低头一瞅,赶紧把腿抽了回去。
刀疤也醒了,愣愣地坐在床上发呆。
我看着他那张粗糙的脸,忍不住叹息:「刀疤,你上辈子是不是块望妻石?」
刀疤一脸懵逼:「啊?咋了浩哥?」
「你他妈昨晚睡觉,喊了不下十遍小袁的名字,我挨打都没你叫得惨,我真受不了了。」
刀疤老脸一红,挠了挠头:「我真喊了?」
屋里几个人齐刷刷点头。
刀疤沉默两秒,「我估计是咱们这群人里,最专情的一个了。」
「专情你大爷。」我套上皱巴巴的外套,懒得理这个恋爱脑,「赶紧收拾,别让隔壁女生等咱们。」
半小时后,我们在酒店楼下集合。
木子她们几个女生也下来了。
昨晚受了不小的惊吓,加上环境陌生,几个丫头气色都不算太好。
木子皱眉盯着我的眼睛:「你昨晚又出去打架了?」
我装傻:「啥啊?我这是昨天遗留伤害,延迟到帐。」
木子冷笑一声,双手抱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哪能啊。」我一本正经,「三岁小孩可没你这么凶。」
木子柳眉倒竖,抬脚就要踹我。
我赶紧往陈涛宽阔的后背一躲。
陈涛无奈的充当肉盾:「行了行了,你俩能不能分点场合?还没闹够?」
「就是就是,不知轻重。」我从陈涛背后探出头,贱兮兮的附和。
大夥收拾好心情,一行人出酒店往二院走。
刚拐过街角,气氛就不太对了。
十字路口横着两辆警用依维柯,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特警背靠车门,腰间挂着警械,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顺着路往前看,几乎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执勤哨点。
街边的早餐摊照常出摊,炸油条的锅里翻滚着热油,老板吆喝声都低了不少。
吃早餐的学生和混子也老老实实低头吸溜豆浆,没人敢大声喧哗。
昨天还闹哄哄的街道,今天安静得令人发毛。
痞子看得直咽唾沫:「我操,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通缉连环杀人犯呢。」
刀疤左右看了看:「就这环境,我这气质是不是特像悍匪?」
黑仔瞥他:「你这气质,最多是被按在地上搜身的盲流。」
刀疤不乐意了:「凭啥?」
我接话:「因为悍匪作案一般靠脑子,你只有膀子。」
众人笑了起来。
笑归笑,其实大家心里都绷着。
路上能看见不少二院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学校方向走。
有的脸上挂着伤,有的胳膊缠着纱布。
认出我们这帮人是六院的,眼神立马变了。
那种敌意很明显。
刀疤被人多看了几眼,脖子梗起就要怼回去。
陈涛拽住他的领子:「别找事。」
「他们瞅啥呢?」
我笑了笑:「别气,可能觉得你长得像他们失散多年的爹。」
刀疤顺了顺气:「那倒也是。」
木子在旁边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你们男的是不是永远长不大?真幼稚。」
痞子见缝插针,立马凑过去孔雀开屏:「木子姐,这你就不客观了,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男人,比如我就很成熟。」
一直没吭声的秦倩在后面幽幽道:「你?浑身上下全是排骨,剔不出二两肉,你成熟在哪了?成熟在骨质疏松吗?」
痞子脖子缩起,立马老实闭嘴了。
二院校门口,值守的保安换成了特警,双手背后,跨立站姿,目光扫过每个进校的人。
我们这群六院刺头,到了这全变成了奉公守法的三好学生。
签到点还是昨天那地方。
不过今天在那坐镇的不止老贺,政教处的陈伟丶老金等几个重量级老师全到了。
陈伟瞧见我,指着鼻子就骂:「我昨晚一听说二院出事了,就知道肯定有你一份大功劳。」
我赶紧举起双手,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陈老师,您这可太冤枉人了,纯属偏见啊!」
陈伟冷笑连连:「偏见?刘浩杰,两年了,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我小声嘟囔:「那也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啊…」
陈伟横眉竖眼:「你嘀咕什么呢?」
「没,我说您目光如炬,英明神武。」
陈伟隔空点了点我们这群人,警告道:「我不管什么偏见不偏见,今天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安安分分把这两天待完。有什么新仇旧恨,滚回六院再说!」
我点头如捣蒜:「您放心,肯定老实!」
废话。
外面全是荷枪实弹的条子,这个时候敢冒头?真嫌自己命长?
我刘浩杰,向来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