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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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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不要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太后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木雕,那上面沾满了他的血,她把它擦乾净重新还给他。
    问:「邺,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母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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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想要什么,母后都去替你寻来。」
    但他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姬凝华欲言又止,罢了罢了。
    「照顾好陛下吧。」
    姬凝华怎会知道,他想要的东西不在这个世界里,所以是找不到的。
    她是一个母亲,她现在只想要让自己的孩子开心罢了。
    春去春又来,当山峰被皑皑白雪覆盖时,一点绿钻出冻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小殿下,您今日的课业还没完成,若是陛下发现的话,会生气的。」
    宫女牵起在地上捉蜗牛玩儿的孩子往殿内走,他一身都弄得很脏,全是稀泥巴,陛下是很爱乾净的,不喜欢脏兮兮的孩子。
    她们也说不上来陛下喜欢这个孩子否,陛下会认真教导他课业,对他也很严格。
    但他要是哭了,陛下就会选择放他回家。
    待个一两天再回来这种情况就会好很多了。
    或许是自己小时候淋过雨,所以他不会再让这个孩子也去淋雨。
    「姑姑,我不是陛下的孩子,陛下为什么要选我?」
    宫女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又是三年过去了,这个孩子已经六岁了,他很乖很懂事,一点儿不吵不闹,就是有时候陛下对他太严了,会躲起来偷偷哭。
    太后娘娘说,这一点跟小时候的陛下很像。
    太后娘娘说起时,会有愧疚,会有心疼。
    但过往之事不可追,也只能深埋于心了。
    她知道自己是亏欠赵邺的,所以在别的事情上,想要尽可能弥补他。
    这几年朝臣们就没有停止过为他选秀,但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偶尔陛下会将目光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他们仔细看过了,身形和陛下画中人很像,于是他们千方百计把人送过去。
    但无一例外都会被遣送走。
    他分得清自己想要什么,阿蛮就是阿蛮,世间绝无替代品。
    他也不会将自己的感情放在一个和她只是略微相似的人身上,她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
    「因为小殿下和陛下有缘,您是陛下从那么多孩子里,一眼就相中的。」
    「可我感觉陛下好像不喜欢我。」
    「陛下没有不喜欢您,陛下只是希望,您将来能成为一个对这个王朝有用的人。」
    女官耐心地对他说着。
    她说:「陛下是个很好的人,想要当一个合格且优秀的继承人,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知道吗?」
    「嗯嗯,我知道了!」
    孩子跟着女官走了,他现在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去读书。
    读完书还要去练马术,练射箭。
    陛下很厉害很优秀,有如此优秀的人做榜样,带出来的孩子不会差的。
    自此之后,朝堂之上再无人提及选秀纳妃一事,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陛下无心婚事。
    一心之在朝堂和养孩子之上。
    等到那孩子长大了,他也该走了。
    他好像很累了,有时候连胡子长出来了也没刮,一年两年三四年……
    任时光飞逝,他要等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他知道,阿蛮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
    在老皇帝死后的第十年后,赵邺走了。
    他只留下了一份禅位诏书,传位于那个孩子,他十六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教会了那孩子很多,这朝堂上皆是他的心腹,所以有他无他已经无甚重要了。
    老皇帝被病痛折磨了很多年,赵邺不曾去看过他一眼,姬凝华偶尔会去,但却不是去怀念他们的夫妻情分,而是怒骂他丶责怪他。
    为什么那时候要逼着她将年幼的邺送出宫门去,让他独自生活。
    她将赵邺如今的变化全都归咎在老皇帝身上。
    一年两年,老皇帝备受煎熬,终究是熬不住,病死在床榻。
    临死之前,所有的孩子都没看到,只剩下他一个人被囚禁在那个地方,受尽了孤独。
    「娘娘,陛下……陛下走了!」
    姬凝华看着这份禅位诏书,哭笑着。
    「罢了罢了……」她也老了,头发都花白了。
    「邺解脱了,解脱了好,解脱了好啊。」
    或许她早就看出来了,邺不想当这个皇帝,所以当他的继承人可以独当一面时,就是他离开之日。
    这一天终于是来了啊。
    「娘娘,不去把陛下找回来吗?」
    「不找了。」她摇摇头:「让他去吧,他自由了。」
    「这皇宫困了他太久,留不住的终究留不住。」
    「放他走,放他走吧,不要让人跟着他,他会发现的,会怪我的。」
    怎么会不难受,怎么会不痛呢。
    她的孩子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后,好好照顾小皇帝吧,哀家也没什么念想了,回河西去吧。」
    本来早就要离开的,但她放心不下邺,更不忍留他一个人在京中,所以迟迟没走。
    如今她也该走了,回到生她养她的地方去,从此长眠于河西,不再回到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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