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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
罗沙微微颔首,抬手一挥。
沙滩尽头那团白色光芒骤然扩散开来,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其中。光芒散去后,陈凡发现自己已不在阵法海中,而是回到了那片星空空间。脚下依旧踩着散发微光的陨石,四周依旧是璀璨而深邃的星河。
「第一关阵法,考验的是推演之力与大道根基。」罗沙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你能在十二年内横渡阵法海,且将阵道造诣提升至七品巅峰,已远超本尊的预期。按照规矩,你该得一份奖励。」
陈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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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魔罗沙口中的奖励,绝非凡物。
罗沙没有让他久等。
只见这位古魔残魂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在他的掌心,一团极其微小丶却散发着无尽古老气息的光团正在缓缓凝聚。
那光团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金色与透明之间的奇异色泽。
光团内部,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某种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大道本源。
当这光团出现的瞬间,陈凡只觉得自己的识海猛地一震。
「这是……」
陈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阵法本源规则碎片。」
罗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傲然,「这是本尊当年从仙界名为雨界的地域抢来的东西。那个仙界以阵法立道,其界主号称万阵仙尊,布下的护界大阵便是本尊也花了好些力气才轰开。这枚规则碎片,便是当年从那护界大阵的核心中剥离出来的。」
陈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从仙界抢来的东西。
规则碎片。
仙级的至宝!
「此碎片中蕴含着一丝阵法本源的规则之力。」罗沙继续说道,「虽然只是残缺的一丝,可对于你们下界的修士而言,已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你将其参悟炼化,对你的阵法一道将有莫大的裨益。甚至,它可能成为你日后突破更高阵道境界的契机。」
话音落下,罗沙屈指一弹。
那枚阵法本源规则碎片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陈凡。
陈凡没有躲避,任由那枚碎片没入自己的眉心。
碎片入体的瞬间,陈凡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识海。
那不是功法,不是术法,而是一种更加根本丶更加原始的东西。
是阵法诞生之初,天地间第一道阵纹被刻下时的本源规律。
陈凡的识海中,无数阵纹如同活过来一般自行演化。
六品困龙阵丶玄冰封绝阵丶遁空阵,以及他在阵法海中参悟的那些上古大阵,所有的阵法都在这一刻被重新拆解丶重组,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角度重新排列组合。
他的阵法造诣在这一瞬间,突破了一层之前自己甚至不知道其存在的瓶颈。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才从那浩瀚的信息洪流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就是阵法本源……」
陈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原以为,自己在这十二年里已将阵道推演到了七品巅峰的水准。可此刻吸收了这枚规则碎片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理解不过是管中窥豹。
真正的阵法之道,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浩瀚丶更加深邃。
「多谢前辈赐宝。」
陈凡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罗沙行了一礼。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
无论这位古魔是何等的存在,他的传承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危险,但这份奖励的价值,确实无可估量。
「不必谢本尊。」罗沙摆了摆手,语气淡漠,「这是你凭本事挣来的。闯不过关,便是死;闯过了,便该得。这本就是我古魔一族的规矩。」
陈凡沉默了一瞬,又道:「晚辈还有一个问题。前辈方才说,这枚规则碎片是从雨界抢来的……那雨界,如今还在么?」
罗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觉得呢?」
陈凡没有再问。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好了,奖励已经给你了。」罗沙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威严,「第二关悟性,随时可以开启。不过本尊提醒你……这一关,比第一关更难。你若想先休整一番,本尊可以等你。」
陈凡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了。晚辈想在此地盘膝感悟一番,待将这枚规则碎片初步炼化后,便直接开启第二关。」
「随你。」
罗沙的身影渐渐淡去,融入了星空之中。
陈凡目送他的身影消失,这才缓缓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识海中央,那枚阵法本源规则碎片正静静悬浮着,散发出柔和而古老的光芒。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碎片周围流转,如同一道微缩的星河。
随后陈凡将神识探入其中,开始参悟。
这一次的参悟,与阵法海中的推演截然不同。
阵法海中的推演,是从外向内,一层层剥开阵法的外壳,寻找其中的规律。
而此刻的参悟,则是从内向外。
要知道规则碎片本身就是阵法之道的本源,陈凡需要做的,是让自己的心境与这本源产生共鸣,将其融入自己的阵道体系之中。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
规则碎片中蕴含的信息太过浩瀚,以陈凡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全部吸收。他只能选择其中最基础丶最核心的部分,一点一点地参悟。
好在,他有定字术。
定字术的意境不仅能够锁定空间,更能够让陈凡的神识感知达到一个极为精准的层次。
在定字术的辅助下,他对规则碎片的参悟速度,远比寻常化神修士快得多。
星空中没有日夜之分。
陈凡盘膝坐在陨石上,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般纹丝不动。只有从他眉心处偶尔闪过的一缕金色光芒,能看出其正在经历着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一日。
两日。
三日。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泽。那光泽一闪而逝,却让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至理。
他的阵法造诣,在这短短数日的参悟中,再次有了质的飞跃。
虽然没有正式布阵验证,可陈凡有一种直觉。
若是现在让他面对火源本尊那样的炼虚老怪,他完全有把握布下一座足以困杀对方的七品巅峰大阵。
甚至八品阵法的门槛,他都已经隐隐触摸到了。
「这枚规则碎片,果然是无价之宝。」
陈凡低声自语,站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与阵道造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十二年阵法海的苦熬,加上这枚规则碎片的参悟,让他的阵法实力有了全方位的提升。
「前辈」
陈凡抬起头,望向星空深处。
「晚辈已准备妥当,请前辈开启第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