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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
一道暗红色的阵法雷霆凭空出现,狠狠地劈向他的面门。陈凡反应极快,立刻施展空间意境后退半步,才堪堪躲过。然那雷霆擦过他的脸颊,依然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前路,被彻底封死。
陈凡试图退回之前的区域,却骇然发现,身后的海水早已化作了一片混沌的迷阵,根本找不到来时的路。
寸步难行。
无法后退,也无法前进。
被困在这狂暴的中部区域,哪怕是稍微动弹一下,都会引发连锁反应,引来足以让他灰飞烟灭的阵法杀机。
「该死。」
陈凡抹去脸颊上的血迹,黑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既然走不动,那就不走了。」
随后他将仙魔融合之力沉入脚底,稳固住身形,然后直接在这惊涛骇浪丶雷霆肆虐的阵法海面上,盘腿坐了下来!
闭上双眼,封闭五识。
只留下一缕极其敏锐的心觉,去感知周围阵纹的每一次细微跳动。
随着时间流逝,陈凡彻底沉浸在了对阵法的推演之中。
这是一场枯燥到极点丶也危险到极点的修行。
而阵法的推演,也极其缓慢。
只因陈凡需要将自己过往对阵法的认知全部打碎,去重新学习这古魔一族留下的上古阵道法则。
春去秋来,岁月无痕。
在这片没有日夜更替的阵法空间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年过去了。
陈凡宛如一尊石雕,坐在海面上纹丝不动。他的衣衫已经被周围偶尔溢散的阵气切割得破烂不堪,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
他的脑海中,正经历着千百次的崩溃与重建。
「不对,这里的生门不是逆转八卦,而是顺应五行倒推……」
两年过去了。
陈凡的脸色苍白如纸,这是因为神识过度消耗所致。每当灵力枯竭,他便会机械性地掏出一把回天丹塞入口中。
「因果循环,阵眼即是生门,也是死门。要破此阵,需以魔气为引,仙力为辅,在阵法运转到极致的那一瞬,强行切断其灵气供给节点……」
三年!
这一盘坐参悟,整整就是三年!
第三年的某一天。
一直死寂的陈凡,突然动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黑眸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可在这疲惫之下,却闪烁着一种宛如星辰般璀璨的智慧精芒!
「咱家悟了。」
沙哑乾涩的声音,从陈凡许久未曾开口的喉咙里传出。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其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精纯的仙魔融合之力。
「破!」
伴随着一声低喝,陈凡一指点出,并没有点向那些狂暴的雷霆和水柱,而是轻飘飘地点在了面前一尺处丶一朵看似毫无威胁的阵纹浪花上。
「嗡!」
一指落下。
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
那朵浪花瞬间崩溃,紧接着,周围那狂暴的七品复合阵法,如同失去了核心支撑的沙堡,开始成片成片地瓦解!
「轰隆隆!」
遮天蔽日的阵法巨网消散,漫天的雷霆熄灭。
一条平静的丶宽约丈许的通道,在陈凡的面前缓缓铺开,直通向前。
三年苦熬,一指破阵!
陈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发麻的双腿站了起来。
琢磨这才到中部区域,阵法就如此厉害。
那要是到了后边,阵法又会有多难呢?
容不得多想,陈凡继续向前推演而去。
破开了七品阵法后,他对这阵法海的理解有了质的飞跃。
接下来的几百里,虽然阵法依旧凶险,可大多数都是七品阵法。
对有经验的陈凡来说,无非就是多花一些时间罢了!
然而好景不长。
当陈凡走了两个月后,前方又遇上了一座更难的阵法。
放眼看去,眼前海水不再是水。
而是化作了九座通天彻地的巨大阵法飓风!
这九座飓风互相连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阵法城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飓风之中,不仅蕴含着绞杀肉身的恐怖法则,更附带着迷惑心智丶吞噬神魂的魔音!
这已经不是七品阵法了,而是超越了天南星修真界认知极限的上古奇阵!
陈凡站在飓风前,感受着那足以将他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威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试着推演了一下。
只一瞬,他的脑海中便涌入了数以亿万计的阵法变化。
这种恐怖的计算量,差点让他神识当场崩溃。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陈凡嘴角抽搐了一下,抹去因为反噬而溢出嘴角的鲜血,眼里露出一丝无奈。
退,是不可能退的。
既然躲不过,那就继续熬!
陈凡没有任何怨言,他掸了掸破烂衣衫上的灰尘,再次在飓风前,稳稳地盘腿坐了下来。
这一次的阵法,比之前复杂了十倍不止。
参悟的过程,变得更加艰辛,更加缓慢。
阵法海深处的这九座飓风,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某种本源规律。
陈凡的推演,一次次遭遇失败。
他的心境,甚至在这极度的枯燥和挫败中,产生了一丝烦躁。
心魔,悄然而生。
「放弃吧,你不可能破开这种阵法的……」
「哪怕你枯坐百年,也是徒劳……」
耳边的飓风魔音,不断地放大他内心的负面情绪。
然陈凡的心志,何等坚毅!
「定!」
他猛地催动定字术,灰白色的意境波纹在脑海中炸开,强行将那些滋生的心魔死死镇压!
「不过是阵法而已,只要是人布置的,就一定有破绽!」
陈凡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他将心神彻底沉入那种玄之又玄的阵道推演之中。
第一年,他毫无头绪,只是在强记飓风中数以亿计的符文排列。
第三年,他终于摸到了第一座飓风的阵法节点。
第五年。
陈凡盘膝坐在飓风阵前,身形纹丝不动,如同一尊枯坐了无尽岁月的石雕。
他的法袍早已在阵法溢散的气劲中化为了褴褛的布条,披散的黑发间夹杂着几缕风霜之色。
五年不眠不休的推演,让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耸,眼眶周围布满了浓重的青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