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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前文,高育良的法学檄文一出,犹如定海神针。原本在网络上沸沸扬扬的舆论场,迎来了最彻底的逆转。
那些原本被何伟昌雇佣的水军带偏了节奏的网民,在看到汉东省三百多个政务号整齐划一的转发,以及高育良那篇无懈可击的法理剖析后,纷纷清醒过来。
普通老百姓或许不懂那些晦涩的法言法语,但他们骨子里有着最基本丶最朴素的传统善恶观。
「医生救人被感染,还要被骂侵犯隐私?这还有天理吗!」
「结婚前隐瞒这种绝症,就是骗婚,就是谋杀!」
「何伟昌这种讼棍,收了多少黑钱才敢这么颠倒黑白?」
真实民意一旦被点燃,就如同决堤的洪水。
何伟昌的社交帐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数以千万计的愤怒留言彻底淹没。
他背后的境外资本即便投入再多的资金去删帖丶控评,也无济于事。
在十四亿华夏人的基本道德底线面前,任何精算出来的算法推荐都成了笑话。
汉东省政府,第一会议室。
祁同伟端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座的各位副省长和相关厅局一把手。
「同志们,第一人民医院的事情,给我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祁同伟的声音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舆论上的仗,我们打赢了。但制度上的漏洞,还在那里张着血盆大口。」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法律的滞后性是客观存在的。但在涉及到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家庭伦理底线的问题上,我们汉东作为改革的排头兵,不能干等着上面出文件。我们得敢于先行先试。」
常务副省长微微点头,接过了话头:「省长说得对。我们必须从制度层面,给一线医护人员和无辜的群众穿上防弹衣。不能让流血的人再流泪。」
祁同伟将一份连夜起草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间:「这是省卫健委和省司法厅联合草拟的《汉东省传染病防治与婚姻家庭保护补充条例》。大家看看。」
文件迅速被传阅。
条例的核心内容非常明确:在汉东省辖区内,医疗机构在进行有创手术前,必须对患者进行包括HIV在内的重大传染病筛查;同时,在婚姻登记环节,若检测出相关烈性传染病,医疗机构及民政部门有法定义务强制告知患者配偶或准配偶。
「省长,这个条例一旦出台,力度可是空前的。」省司法厅厅长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透着一丝谨慎,「这等于是直接在地方立法层面上,把『隐私权让位于生命健康权』给坐实了。社会反响会很大。」
「要的就是这个反响。」祁同伟目光如炬,「只要是为了保护绝大多数人的合法权益,哪怕有非议,这副担子我们省政府也得挑起来。出了问题,我祁同伟第一个负责。」
这番话掷地有声。
在座的官员们心中一凛。
他们清楚,祁省长这是在用自己的政治前途,为这项极具争议却又势在必行的地方法规背书。
会议全票通过。
当天下午,汉东省政府新闻办召开例行发布会,正式对外公布了这项地方性法规。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汉东威武!祁省长有魄力!」
「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政府!强烈建议全国推广!」
「早该这么干了!那些打着隐私旗号害人的毒瘤,就该被阳光暴晒!」
全国各地的网友纷纷涌入自己所在省份的政务帐号下,疯狂留言,呼吁效仿汉东出台相关政策。
汉东省的这一记重拳,不仅彻底粉碎了何伟昌之流的阴谋,更是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场关于普法公共安全的热潮。
汉东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北平,西山某高级干部疗养院。
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梧桐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没有市区的喧嚣,安静得只能听到鸟鸣和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赵晓阳穿着一件得体的深色中山装,提着两盒极其普通的特供茶叶,缓步走在林荫道上。
在一座古朴的四合院前,警卫员核实了身份后,侧身放行。
院子里,一位满头银发丶穿着灰色便服的老者,正拿着大剪刀修剪一盆罗汉松。老者动作舒缓,眼神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深邃与锐利。
「首长。」赵晓阳在距离老者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晓阳来了。坐吧。」
院子中央有一套石桌椅。赵晓阳将茶叶放下,规规矩矩地坐在石凳上。
老者剪下最后一根多余的枝条,放下剪刀,接过勤务兵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走到石桌旁坐下。
「你这大忙人,不在林城的实验室里搞你的大国重器,跑到我这清冷院子里来干什么?」老者端起紫砂茶壶,亲手给赵晓阳倒了一杯茶。
「首长折煞我了。再忙,也得来看看您。」赵晓阳双手接过茶杯,微微欠身,「顺便,也向您汇报一点最近在下面看到的情况。」
老者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茶:「说吧。能让你亲自跑一趟的,肯定不是小事。」
赵晓阳放下茶杯,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长篇大论,而是用极其精炼的语言,将汉东最近发生的两起舆论事件串联了起来。
「前段时间,江汉大学的张维远在网上鼓吹废除贩毒死刑。汉东方面查实,他背后有金三角毒枭的资金支持。这件事,算是摁下去了。」
赵晓阳观察着老者的神色,继续说道:「但紧接着,又出了个何伟昌。他打着保护爱滋病患者隐私的旗号,把一个修改传染病防治法和婚姻法的提案,推到了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审议桌上。这背后的资金穿透,指向了海外的几个离岸基金。」
老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但赵晓阳清楚,到了首长这个级别,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
「一个是未成功的禁毒底线试探,一个是已经要到立法阶段的公共安全领域破窗。」赵晓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千钧的重量,「首长,我有些担忧。西方资本在我们的正面战场占不到便宜,开始利用我们在法律和舆论监管上的滞后性,搞内部瓦解了。如果这种提案真的在最高立法层面通过,我们的社会基层信任体系,会被彻底撕裂。」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微风拂过,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
老者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将落叶轻轻拂去。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在赵晓阳年轻却沉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晓阳啊,你是个纯粹的科学家,能看到这些深层次的社会危机,很难得。」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汉东那边,小祁这次应对得不错。地方政府敢于担当,这是好事。」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的担忧,我听明白了。」老者放下茶杯,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投向院墙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知道了。」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但赵晓阳的心,却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在华夏的政治语境中,最高层的一句「知道了」,往往比千言万语更有分量。
这代表着事情已经进入了最高决策层的视野,代表着那些妄图在规则边缘疯狂试探的阴谋,已经被彻底看穿。
赵晓阳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那首长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老者微微颔首,重新拿起那把大剪刀,走向那盆罗汉松。
「树大招风,难免会生些虫子。」老者的声音在赵晓阳身后悠悠响起,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该剪的枝要剪,该杀的虫,也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