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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霆和桑晚意正研究着几个可疑人物,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禾推开半扇门,单膝跪地:“主子,宫里来人了,李公公带着圣旨,请您即刻进宫,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桑晚意拿着布条的手顿在半空,裴云霆站起身,扯过架子上的外袍披上,单手系着带子。
这刺杀的事还没理出头绪,边关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军情?西夏那边安分了三年,难道是漠北?
他转头看向桑晚意:“你在家等我,关紧府门。”
桑晚意把桌上的金疮药瓶子收进匣子里,盖上木盖:“快去快回。”
半个时辰后,皇宫含元殿,殿内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凌玄瑾站在御案前,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齐王凌玄齐:“你生的好女儿!”
一本折子狠狠砸在凌玄齐的脑门上,弹落到金砖上,折角沾了血迹。
裴云霆迈过门槛,视线扫过地上的折子,上头印着八百里加急的红泥。
大殿两侧站着几位军机大臣,个个低着头,屏住呼吸。
凌玄齐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大气都不敢出。
凌云贺站在一旁,腰背挺直,视线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双手在袖子里捏成拳头。
裴云霆走上前,单膝跪地请安。
凌玄瑾看都没看他,继续指着凌玄齐骂:“大梁供她吃供她穿,封她为郡主,她倒好,跑去西夏,挑唆西夏大军叩关!”
“她甚至把西北三州的兵力布防图给了鲜于烈!”
“整整两座城池!三天时间,全部沦陷!”
凌玄齐身子剧烈发抖,他不听的磕着头:“臣万死!臣绝不知那孽障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求皇上明鉴!”
裴云霆听着这话也是震惊,三天连丢两城,边防军必定出了大漏子,布防图泄露,这仗极其难打,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大事,自己的暗卫竟然都不知道,只能说那边攻势突然且迅猛。
凌玄瑾骂完凌欢颜,转头看向户部尚书:“粮草筹备得如何?”
户部尚书扑通跪地:“回皇上,国库空虚,勉强能凑足十万大军半月之粮。”
凌玄瑾一脚踹翻了旁边椅子:“半个月?你让将士们去西北喝西北风吗!”
他指着凌玄齐:“齐王教女无方,致使边关生灵涂炭,传朕旨意,查抄齐王府名下所有田产商铺,充入国库作军资!齐王禁足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凌玄齐瘫软在地上,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凌云贺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被拖出去,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却没有求情。
裴云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凌玄瑾转身坐回龙椅上,端起一旁新换的茶盏,撇了撇浮沫。
“裴云霆,凌云贺。”
两人齐齐上前半步:“西夏来势汹汹,鲜于烈生性残暴,屠了云州满城百姓。”
“朕命你们二人,即刻点齐十万大军,赶赴西北边关,务必将鲜于烈的脑袋给朕砍下来。”
裴云霆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皇上明知他有伤在身,却依然下令让他出征,这是怕凌云贺一人独揽军权,齐王府做大,必须用裴家来牵制。
帝王的权术,从来不顾臣子的死活,甚至想借西夏的兵马消耗他们两家的实力。
他低下头,双手抱拳:“臣遵旨。”
凌云贺也跟着抱拳领命,凌云贺偏过头,视线扫过裴云霆缠满白布的左臂。
凌玄瑾放下茶盏,看着裴云霆:“裴爱卿,你的伤不要紧吧?若是实在难以带兵,朕也可另派他人。”
裴云霆抬起头,直视龙椅:“臣的伤不碍事,杀鲜于烈,右手足矣。”
凌玄瑾大笑出声,拍了拍御案:“好!这才是大梁的将领!大军一个时辰后在城外集结,即刻出发!”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主院,桑晚意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听到裴云霆的话,手指猛地松开。
衣服掉在脚踏上,她弯下腰,捡起衣服,拍了拍上头的灰尘:“什么时候走?”
“半个时辰后,大军在城外集结。”
裴云霆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桑晚意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她思绪翻涌,西夏突袭,连丢两城,鲜于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裴云霆左臂的伤还没好透,连弓都拉不开,怎么上阵杀敌?
可圣旨已下,抗旨就是死罪,她挣开裴云霆的手,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件玄铁铠甲。
“青影留下来。”裴云霆跟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铠甲,“青禾跟我去,青影必须留在府里守着你,我不放心。”
桑晚意拿着护臂,替他绑在右手上:“我怀着身孕,哪里都不去,将军府外头有巡防营,里头有府兵,没人敢大白天冲进来杀人。”
她把左边的护臂拿起来,动作放轻了许多,避开他缠着白布的地方:“你在战场上,刀枪无眼,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把青影带走吧。”
裴云霆按住她的手背:“齐王府现在处境极度危险,凌玄齐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凌欢颜在西夏叛国,皇上把怒火撒在齐王头上,齐王必然会找替罪羊。”
他把护臂从她手里抽出来,单手扣在桌上:“我不在京城,他们若是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你拿什么挡?”
“这事没得商量,青影必须留下。”
桑晚意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双目充血,下颌线绷得死紧,他在千军万马面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却在害怕她出事。
桑晚意把桌上的护臂重新拿起来,替他扣在左臂上,动作极其小心:“好,我挺你的,让青影留下。”
她退后半步,看着穿戴整齐的裴云霆:“我在家等你,你若是缺胳膊少腿回来,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裴云霆上前一步,把她按进怀里,盔甲冰凉,硌得她生疼,她却没有推开:“我一定活着回来。”
桑晚意推开他,转身走到里屋的柜子前,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她打开锁扣,掀开箱盖,里头全是各种瓷瓶和油纸包:“这是漠南神医留下的极品金疮药,这是解百毒的药丸,这是提神醒脑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