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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哪怕被视为未来的怪物,他今天也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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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8章哪怕被视为未来的怪物,他今天也只是个孩子(第1/2页)
    “这个孩子前面,至少还有一轮分代繁衍。”
    沈介按住残卷。
    北帐里,孙玉娥听得清楚。她刚生产完,头发贴在额边,手还搭在被褥外。
    男婴伏在她胸前找奶。耳后三块副骨顶着皮。
    孙玉娥碰了碰孩子后脑。男婴张开五指,扣住她的小指。
    她抽回手。
    “拿走。”
    女医停住襁褓。
    “玉娥,它饿了。”
    “拿走!”
    孙玉娥撑起身,腹下的血透过垫布。许兰贞按住她肩膀,将人扶回枕上。
    “伤口还在出血。”
    孙玉娥指着孩子耳后。
    “东洞门口那两只也有。它们把我拖进石室。”
    “他长大以后,也会变成那样。”
    男婴哭了。哭声穿过帐布。
    林秋娘站在十步外,手掌压住腹部。肚里的孩子踢了一下。
    北帐中,孙玉娥把布巾扔到床尾。
    “我不喂。谁生的谁养,这句话也别拿来堵我。”
    许兰贞把布巾交给女卒。
    “先送暖帐。军府出人喂养。”
    孙玉娥抓住床柱。
    “养到几岁?”
    “长大后送哪?”
    许兰贞转头看向书记。
    新户页只填了归养处:军府。
    成年去向、离营条件、伤人处置,全空着。
    孙玉娥看完户页,把头转向帐壁。
    “别写我是他娘。”
    “我不养他。他死了,也别拿来问我。”
    许兰贞抬手示意书记落笔。
    “照原话写。”
    女医包好孩子,送往北侧暖帐。
    襁褓从林秋娘身边经过。她往后退了半步,抬起的手又落回腹前。
    林有田扶住她。
    “回帐。风进衣领了。”
    林秋娘看着襁褓远去。
    “爹,他刚才抓住了人的手。”
    “刚落地的娃都抓手。”
    “乌拉部生的也会?”
    林有田拾起木棍。
    “从人肚里生出来,先按孩子养。”
    沈介带着副骨图出帐。林秋娘拦住他。
    “军府怎么养?”
    “乳母轮班,女卒守帐。每日吃多少、吐多少,全进医案。”
    “会关笼子吗?”
    “伤人后才制束。”
    “军医还取骨吗?”
    “活着只验外形。死后怎么处置,要看生母文书。”
    “她刚说死了别问。”
    沈介展开书记的记录。
    “她放弃抚养。剖不剖,要另问一次,另签一张。”
    “有人代签呢?”
    “军法查手。”
    林秋娘回到南帐。
    林有田堵好窗缝,把旧棉袄盖到她腿上。腹中的孩子连踢三下。
    她按住衣料。
    “别急着出来。”
    “出来给人画骨头,还是住笼房?”
    林有田坐在门边,握着木棍,没有劝。
    留胎文书才写完。那张纸护不护得住孩子,要看医营认不认那枚东宫印。
    午后,暖帐送出首份喂养记录。
    男婴喝了半碗羊乳,吐掉大半。第三回喂养,他咬住乳母食指。
    乳母推开襁褓。指上破了米粒长的小口,血很快收住。
    伤单送进医案房。
    三名军医围着伤单争论。有人要磨掉乳牙,有人主张捆住手脚喂养。
    胡仲安坐在帐角。提举铜牌已被收走,他仍把军需册拖到面前。
    “十年粮,两名乳母,四班守卒,谁来签?”
    他翻到空页。
    “第五年伤了人,前四年的账又算谁头上?”
    书记按住笔。
    “胡提举,您的牌已经收了。”
    “牌收了,医案还得有人核。”
    胡仲安写下八个字:出现咬伤,先行制束。
    末尾署名后,他把纸交给两名旧属医卒。
    “养不起的证物,早晚要处置。”
    门边女卒听到这句,转身去找许兰贞。
    许兰贞赶回暖帐时,羊乳碗倒在地上。乳母捂着手坐在墙边。
    两个医卒蹲在床侧。一个收麻绳,一个铺裹尸布。
    麻绳缠在医卒腕上。
    男婴闭着眼,侧脸压出青痕。青痕绕到颈后,胸口也停了。
    许兰贞掀开襁褓,摸过颈侧,又探鼻息。
    “谁下的令?”
    收绳医卒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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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人。”
    “我问谁下令。”
    胡仲安走进暖帐。
    “我下的。”
    许兰贞抓起羊乳碗,砸在他靴前。
    “破了点皮,你让人勒死他?”
    胡仲安点着乳母的伤口。
    “出生便有四颗乳牙。今日咬手,养大后会咬哪儿?”
    “先报军府,再问孙玉娥。”
    “她不肯见。”
    “她不见,处置权也轮不到你。”
    林秋娘提着旧伤布走到帐门口。
    裹尸布只盖住半边。男婴右手垂在床沿,五根手指还弯着。
    她走过去,碰了碰手背。
    还有余温。
    “怎么不哭了?”
    许兰贞拉住她。
    “秋娘,回南帐。”
    林秋娘甩开手,掀掉裹尸布。
    勒痕压进孩子颈后。麻绳还握在医卒手里。
    她转向胡仲安。
    “你杀的?”
    “他咬伤乳母,已经有伤人征兆。”
    “伤在哪?”
    乳母伸出食指。
    林秋娘托住那只手,看过小伤口,又看孩子颈后的勒痕。
    “这点伤,换他一条命?”
    胡仲安合起军需册。
    “这是孙玉娥生的孩子。她已经弃养。此事轮不到你管。”
    林秋娘腹中动了一下。她按住肚子,退到木床边。
    医卒展开裹尸布。
    “尸身送验骨房。”
    林秋娘一把扯住布角。
    “送去做什么?”
    “取第三节骨,核对残卷。”
    林秋娘把裹尸布拽到自己身边。
    “活着算口粮,死了算骨头。”
    “他活这一天,你们问过他娘一句吗?”
    胡仲安叫女卒送她回帐。
    女卒站在原处,摘下腰侧长令,翻到第四条。
    “胎体处置,由本人决定。”
    “孙玉娥没准验骨。”
    “她弃养了。”
    “弃养归弃养,尸身也轮不到医营抢。”
    沈介从帐外进来。他验过颈伤,用麻绳对上勒痕,又把临时医令与喂养记录压在一处。
    “申初死亡。死因,绳索压颈。”
    “下令者胡仲安,执行者两人。”
    胡仲安点住医案。
    “把咬伤写上。”
    沈介拨开他的手。
    “咬伤另列,由乳母画押。”
    “今日死了人,这一页先记你们三个。”
    “他若十年后长成乌拉战体,伤了人,谁担?”
    沈介将麻绳封进证物袋。
    “十年后的伤,留给十年后的案子。”
    “今日这条命,先记今日动手的人。”
    林秋娘抱起男婴,把垂下的手收回襁褓。
    “送回孙玉娥那里。”
    许兰贞问:“她不见呢?”
    “放在帐外,让她亲口定怎么埋。”
    “谁也不准送验骨房。”
    她将孩子交给许兰贞,又取出留胎文书,铺在胡仲安面前。
    “我留下肚里的孩子。纸上写得清楚。”
    “出生后也会咬人。”
    “我养。”
    “伤了人呢?”
    “我担。”
    “你担不起。”
    林秋娘指着孩子颈后的勒痕。
    “那你担得起这条命?”
    两名女卒上前,给胡仲安扣上锁链。
    沈介封存医令、伤单与碎瓷。麻绳单装一袋,三人分别按印。
    许兰贞抱着男婴来到北帐。
    帐帘落下。过了半刻,孙玉娥才开口。
    “放门外。”
    “埋在哪里?”
    “青禾屯北渠。”
    “留名吗?”
    被褥响了两下。孙玉娥用被角盖住头。
    “没有名字。”
    她停了一会儿。
    “给他一块木牌。”
    “写什么?”
    “写他活过一天。”
    许兰贞抱着襁褓走出北帐。
    林秋娘坐进泥地,抓住父亲的袖口。
    “爹,我要保住肚里这个。谁来都不交。”
    “它真咬人呢?”
    “先锁我。”
    “真长出狗头呢?”
    林秋娘低头护住腹部。
    “他们已经用过一根绳子。”
    “第二根,谁也别想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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