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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幽灵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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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子的手指凝固在冰冷的线路板上,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在元件表面溅开细小的水花。那一下红光太微弱了,短暂得像濒死者的最后一次心跳,瞬间便被无边的黑暗和风雨声吞没。
    是幻觉吗?是极度疲惫和绝望下,大脑编造出来欺骗自己的假象?还是电台内部某个元件在潮湿和不当操作下产生的短暂火花?
    他屏住呼吸,眼睛瞪得酸痛,几乎不敢眨动,死死盯着那片刚才闪过微光的区域。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只有远处敌营模糊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开一片诡谲的光晕。一分钟,两分钟,什么也没有发生。电台沉默着,冰冷而沉重,像一块普通的废铁。刚才那瞬间的悸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错觉,一个绝望者可怜的自欺欺人。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比雨水浇身更加刺骨。果然……怎么可能会有回应?那个隐藏的接口,那个关于“幽灵”通道的模糊猜测,或许根本就是他自己在绝境中臆想出来的救命稻草。现实是,石头死了,队长和老烟下落不明,他孤身一人,迷失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雨林绝壁之上。
    疲惫和悲伤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真想就这样闭上眼睛,放弃挣扎。就在这时候,电台外壳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靠听觉捕捉的震动。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触感,一种高频的、细微的震颤,透过冰冷的金属外壳,传递到他紧贴着电台的胸部,豆子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
    几乎同时,他视线余光瞥见,在电台侧面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另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比针尖还小的微型指示灯,正以一种稳定的、非随机的节奏,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短……长……短……停顿……长……长……长……短……摩尔斯电码!
    豆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回落,让他一阵眩晕。他几乎停止了呼吸,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微弱的、仿佛来自幽冥的蓝光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颤抖的心神去解读那组不断重复的简单码文。
    “……-…--…”
    “R…E…C…E…I…V…E…D…”
    Received!收到!
    不是幻觉!真的有回应!
    巨大的冲击让豆子几乎瘫软,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呜咽出声。希望,在这种最不可能的时刻,以这种最诡异的方式,撕开了绝望的帷幕,透进一丝微光。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警惕和疑惑。是谁?是谁接收到了信号?是友?是敌?这个隐藏在常规通讯之外的“幽灵”频道,另一端连接的到底是什么?
    蓝色的微光停止了闪烁,电台再次陷入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但那短暂的接触,已经彻底改变了豆子的处境。他不再是一个向虚空呐喊的孤独者,他的信号,已经被某个未知的存在接收了。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弄清楚这“幽灵应答”背后的含义。
    豆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雨水、泥土和血腥气的空气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清醒。他再次看向敌营的方向,那些晃动的灯光似乎不再仅仅是威胁的象征,也可能成为了某种背景参照。秃鹫隘口在另一边,他必须绕过敌营,向更高的山脊移动,才有可能判断出大致方向。
    他小心地将电台收回胸前,用残破的作战服尽量擦干表面的水渍。虽然不知道这“幽灵”通道能否再次联系,或者是否会暴露自己,但这已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装备:一把匕首,几个空弹匣,没有食物,没有饮用水。生存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豆子最后看了一眼石洞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不能辜负石头的牺牲,必须带着这渺茫的希望,继续走下去。
    他选择了一条看似能避开正面敌营、沿着陡峭岩壁向上延伸的路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集的雨帘和浓重的夜色之中。而那台曾闪过红蓝微光的单兵电台,紧贴着他的胸口,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也像一个引向未知未来的钥匙。
    风雨未歇,黑暗依旧,但一丝微弱的信号已如涟漪般扩散出去,在这片杀戮之地的上空,引动了某些看不见的波澜。命运的齿轮,确实已经开始转动,只是前方等待豆子的,是救赎的曙光,还是更深不可测的陷阱,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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