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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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靠在龙椅的靠背上，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左副都御史王谦的身上。
    “王爱卿。”皇帝缓缓开口，“朕记得，你这几日连续上了五道折子，弹劾右都御史张守正。今日张守正也在这儿，你有什么话，就当面说吧。”
    王谦浑身一哆嗦。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早知道张守正背后站着这么一尊连皇上都要叫“先生”的瘟神，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但皇上已经点名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从队列中走了出来，跪倒在地。
    “臣……臣王谦，有本要奏。”
    王谦的声音有些发虚，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既然皇上在这个场合让他说，那就说明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他大明朝的言官，靠的就是这张嘴和这根笔杆子，就算是死，也得死在“直言极谏”的规矩里。
    “臣弹劾右都御史张守正，擅弄权柄，目无王法！”王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其一，张守正借所谓‘伏魔司’之名，在城外大肆招募刑徒死囚，购置重型兵器。此等行径，未报兵部备案，未领五军都督府兵符。我大明祖制，京畿重地，私蓄甲士过百者，同谋反论！”
    王谦越说越顺畅，他直起身子，指着站在朱云身后的张守正：“其二！张守正的人在江南道横行无忌，抄没数家士绅家产，所得金银财宝不计其数。然户部太仓至今未见分文入账！这些民脂民膏，究竟去了哪里？莫非都落入了他张守正的私囊！”
    王谦说完，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臣请皇上明鉴，即刻下旨查封伏魔司，将其一干人等交由三法司会审，以正国法！”
    大殿里一阵骚动。王谦这番话，句句戳在大明律例的死穴上。私自练兵，侵吞国库，这两条无论哪一条，都是掉脑袋的重罪。
    兵部尚书张鹤龄也顺势出班，跪在王谦身旁：“臣附议！京师防务乃重中之重，张大人此举，实在令兵部同僚寒心，也令京营将士不安！”
    户部尚书李正也跟着走出来：“臣亦附议！国家连年征战，国库空虚。若地方查抄之财皆不入太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三位重臣同时发难。张守正站在朱云身后，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他想开口辩驳，却被朱云抬手拦住。
    朱云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三个大明朝的柱石之臣。
    他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太和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一个祖制。好一个国将不国。”
    朱云慢慢踱步，走到王谦面前。他没有看王谦，而是看着兵部尚书张鹤龄。
    “张尚书。你掌管大明兵部，手握天下兵权。我问你，三个月前，东海舟山外海，大明水师三艘巡逻船离奇失踪，三百名水师官兵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兵部最后是怎么结案的？”
    张鹤龄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回……回这位先生。”张鹤龄摸不清朱云的底细，语气有些犹豫，“那是遭遇了海上飓风，船只触礁沉没。此乃天灾，兵部已按例抚恤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