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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考虑到后宫倾轧得厉害,那三个有孕的官女子统一提到了常在位份,养在后殿的体顺堂和燕喜堂,由养心殿的宫人照看。
自从皇帝出继了两个儿子而显得蠢蠢欲动的宗室,很快又安分了下来。
原本大家都以为皇帝年过半百,身体素质和子嗣数量质量也就差不多到头了。谁曾想呢,他居然是细水长流型的,这把年纪了还能生。
看皇帝重病一场还能天天批折子到半夜,估摸着身体素质也不差,想来再活个十来年不成问题。
宗室和大臣彻底定了心神,不敢再下注皇子。
皇帝的压力骤减,整天乐呵呵的,也有心思进后宫了,其中最得宠的便是祺嫔和安嫔。
祺嫔生得美貌,以前还有些轻浮骄纵,自从进了趟冷宫,倒像是成长了,在皇帝面前娇憨可人,也不整天端着鼻孔看人了,皇帝对她很满意。
大抵养心殿多了几个有孕常在,祺嫔也升起了对子嗣的渴望。
她哄着皇帝,让他松口,允许卫临来后宫为自己看诊,其实就是想好好调养身体,然后生个儿子。
卫临来时,皇帝也在。
祺嫔笑脸相待,“早就听说太医院里卫太医的医术是最拔尖的,今天终于见到了。说来,本宫侍奉皇上也有好几年了,始终没有孕信,又受过些苦头,实在担心日后不能为皇上生儿育女……”
说着,祺嫔眼眶都红了,皇帝见美人落泪,连忙安抚了几句。
卫临不看老橘子皮和小荔枝美人的假模假样,抬手在祺嫔手上搭了丝绢,然后诊脉。
半晌,他收回手,沉吟道:“回皇上,回祺嫔娘娘,娘娘身体状况还好,之所以多年不孕,是因为长久接触麝香所致,此物活血,即便娘娘有过孕信,多半也随着经期流掉了。”
祺嫔瞪大了眼睛,喃喃:“你说什么?!”
皇帝也坐直了身体,“什么叫祺嫔长久接触麝香?”
卫临耿直道:“字面意思,祺嫔从前很可能是遭了算计了。”
皇帝都习惯卫临的直白了,有能力之人都这样,只要不像年羹尧一样手握兵权踩到他头顶拉屎,皇帝觉得性子直些不是坏事。
“查!你亲自检查储秀宫!”
卫临去了。
卫临回来了。
卫临是带着一大堆东西回来的。
他先指着托盘上的珠链道:“这串红玉髓珠子在麝香中浸泡过多日。”
祺嫔不可置信道:“这是皇后娘娘在臣妾初入宫时赏的,臣妾为表敬意,多年如一日的戴着,除了进冷宫,从未摘下过!她为何要如此害臣妾?!”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脸色不好看,沉吟着问:“这珠子上的麝香可能看出何时染的?”
卫临:“按香味的浓烈程度看,应该有六七年了。”
那就是祺嫔进宫前后的事了,但这并不能证明是皇后干的。
卫临又道:“微臣检查仓库,里头一部分床幔便是用浸泡麝香的丝线所绣,应是祺嫔娘娘用旧了才换下来的。
院里的银杏树下埋着一罐麝香,只是年份比珠串更久,怕是元年就埋下了。经过比对,床幔和罐子里的麝香与祺嫔佩戴的珠串皆是同一种麝香。”
祺嫔愣住了,“元年就埋下了麝香,当时本宫还未进宫,听说吕答应怀了一胎没保住……”
皇帝脸色愈发阴沉,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件事。
“行了,这件事,朕会叫人去查,你不必操心。朕让卫临给你开药调理身子,孩子的事要看缘分,朕又不会因为子嗣而薄待了你。”
祺嫔听得撇嘴。
若真靠缘分就能有孩子,皇帝前阵子何必着急上火,又何必天天喝卫临开的苦药汁子?
自己都做不到,却拿鬼话来糊弄她。
祺嫔相信缘分,但更信事在人为。
于是她也天天喝起了苦药汁子。
至于储秀宫里那些麝香,皇帝说要查,她自然不敢多话,不过还是将消息传回了家中,让她阿玛私下调查。
皇帝出了储秀宫就安排卫临去其他宫殿详查。
发现除了储秀宫外,长春宫延禧宫和春禧殿都有麝香浸染过的东西,延禧宫里还发现了不少催情类的香料。
皇帝得知安陵容竟敢用催情香争宠,气得将她贬为庶人,胧月也被送到了公主所教养。
安陵容自知成了庶人,再翻不了身,没有自己作为依靠,母亲很可能也活不了多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皇后做过的丑事全都曝光了出来。
皇帝将守着景仁宫的剪秋江福海都打入慎刑司拷问,剪秋什么都没说,江福海吐了个干净,再有夏刈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
皇帝不仅知道皇后到处打胎害死纯元,也知道了他的亲亲皇额娘在背后替皇后扫尾。。
皇帝的心都碎了。
原来皇额娘早就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孙女一个个被害。
皇帝从未如此清晰意识到,皇额娘心里,自己连宜修这个外八路的侄女都不如。
年节将至,守陵的十四爷死了,十四膝下的儿子陆续病逝,嫁在京中的女儿们也没逃过,活下来的全部远嫁蒙古,然后早早过世。
十四爷这一脉断的彻彻底底。
所有人都猜到了什么,但没证据,也没人敢跳出来说话。
雍正九年年底封笔之前,皇帝下发的最后一道圣旨,便是废除乌拉那拉宜修的皇后之位,贬为庶人,棺椁移出皇陵,送回乌拉那拉家。
乌拉那拉氏的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