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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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道乱子太多，而陈青的重要性又实在不过尔尔，安家动用了所有关系，散了大半家财才终于把安书泽给保了出来。
    玉生每周唱戏，安书泽都会去听，经过这么多事，安家也不再管他，也兴许是忙着把钱捞回来，没时间去管他。甚至在安书泽提出要娶玉生时，安家没支持，也没反对。
    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选了婚期，筹备婚礼，玉生一切随他，只说在婚前想多唱几曲。
    那天雨下得很大，整个街道都变得很安静，场内更是没几个人。
    奏乐与安书泽平时常听的不同，是牡丹亭的曲调。
    佳人缓缓走出来，柳叶眉，凤眼眼波流转，白蓝裙衣荡过地面，摇曳旋转，兰花指纤细，抚过及腰长发，眼眸明亮着温柔，一颦一笑皆是涟漪。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那是玉生第一次唱青衣，戏中的杜丽娘温婉知礼，嫣然不同于平时的她，在戏中，也在安书泽的心里，他抬头遥遥望着她，眼睛一刻未眨。
    她终于把她柔情的一面，给了他。
    一场戏落幕，人稀稀散散地离开，安书泽去后台看她，她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里衣，正对镜卸妆，彼时的空气流动着大雨带来的凉意。
    安书泽大步跨过去，微微斜身快速脱下黑色大衣，小心给她披上，她侧头一笑，眉眼的妆已经不在，看在他眼中澄澈如海水。
    “玉生。”他念着她的名字，忍不住俯身环住她的肩：“我很开心。”
    姑娘转过头，嘴角轻翘，或许是入了戏，断断续续同他说了许多话，期间不知是打趣还是认真：“今日我唱杜丽娘，你虽人在台下，却已是我心中唯一的柳梦梅。”
    玉生出嫁前夕，被安父叫去谈了话。
    听闻消息，安书泽拼命跑回家，父亲的书房紧锁，他拍了无数次门，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书泽急了，便砸了门冲进去，瞧见中年男人直挺挺躺在地上，玉生站在尸体一侧，手中握着沾血的水果刀，面无表情。
    他彻底僵住，跟预想的不一样。
    安书泽以为父亲会给她难堪，他怕她因他而受到任何的薄待，他为了她赶了回来，却是眼前的情景。
    是啊，他早就猜透了她的身份，而他的父亲会死于她的刀下，理所当然。
    安书泽神色颓然地笑了，魔怔般地低喃：“接下来，是不是到我了？”
    玉生一惊，手中的刀哐当落地，像是突然醒了，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什么，最终慢慢冷静下来，仰首摇头：“杀你没什么作用。”
    安书泽袖中的手抖了抖，除了那抹笑再没什么表情，幽幽地走过去，弯腰将刀捡起，嘴边的笑开始隐去：“我一直知道他是个恶人，可到底也是生养我的父亲。”
    “因为这个身份，我无法去做我认为正确的事，那么多大义灭亲的传奇，可真正到了自己，又哪有那么容易？”
    他又笑：“我多少次想杀了他再杀了自己，将这个肮脏的皮摧毁得一干二净，可你的出现却又提醒我，我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可以去喜欢别人。”